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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家言面露苦色,摆摆手,也不再找话题。 结束用餐,精神世界受到污染的郑家言先行离开,返回酒店。 郑沅则与郑家灿同坐一辆车,缓缓行驶在塞纳河畔,车内的氛围静谧而暧昧,郑沅跨坐在郑家灿的腿上,轻轻舔舐郑家灿的嘴唇上残留着淡淡的酒香。 一个多月没见,郑家灿的回应不算热情,只有捏着郑沅脸的掌心带着一丝危险的温度。在郑沅的手乱摸时,稳稳地攥住了他的腕骨。 “你大哥是不是故意试探我的?” 郑沅假正经地眨眨眼。 虽然换装秀号称雅俗共赏,但东道主的安排要么体面周到,要么“投其所好”。可是郑家灿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喜欢看男人变装的人。 而郑家灿曾提过,这次合作有郑家言的引荐。如果是这样,那么今晚的餐厅安排,或许也是郑家言的手笔。 郑家灿嘴角微微上扬,意味深长地夸赞道:“警觉性好高。” 郑沅扬了扬下巴说:“我又不笨。我知道他对我很好奇。” 郑家灿指尖抚过郑沅颈侧皮肤下跳动的脉搏,说:“刚刚Jack走之前确实和我提起了你。” “说什么?” “他说你让人觉得意外。”因为郑沅看起来在郑家灿身边过得太好了些。甚至也保护得太好,像一颗被豢养的宝石。 郑沅问:“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傻。” 郑家灿轻描淡写地总结道。 郑沅哼了一声,见郑家灿并不把这种试探和怀疑放在眼里,也就放心地靠在了郑家灿的肩上。透过车窗,塞纳河上的桥梁一座又一座地掠过,巴黎铁塔在楼宇的缝隙间时隐时现,像一个捉迷藏的孩子。郑沅轻声说道:“明天就要走了,还没去过圣母院……” 夏校的课程安排紧密,郑沅又对课题兴致浓厚,几乎没有时间四处游览,巴黎对他来说,也是第一次来。 都说这个城市很浪漫,要是没有认识郑家灿的人在,他还真想和郑家灿在这里约会。 郑家灿下次你陪我…… 提议还没说出后,郑家灿说:“想去看现在就去。” 然后在郑家灿的安排下,他们乘坐的保姆车没有回酒店,而是直接停在了巴黎圣母院外。 夜幕低垂,三扇大门紧闭,刻满圣经故事的雕像在夜灯下华丽而圣神。在车上,郑沅听郑家灿言简意赅地介绍着大门上的那些雕像:下面是耶稣的十二门徒,上面的小雕像是各路天使、先知和殉道者,下方大天使手中是审判“罪孽”的“道德”天平,而门楣上层则是受难后的耶稣…… 郑沅从下往上仔细地看着,在这个最百无禁忌的年纪,他并不害怕被任何人审判,更何况是神明。他轻声说道:“要是这扇门真的存在,郑家灿,我们一定是同路的,对不对?” 郑家灿笑了笑,声音低沉而笃定:“是啊。” 就在这时,给他们开门的人来到了车门外。郑家灿领着郑沅下了车,从旁边打开的那扇橡木门走进了大教堂。 郑沅一路紧紧地跟着郑家灿,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回过神时,已经站在了教堂的中心。寂静的大教堂内,只有若明若暗的烛火陪伴着他们。 或许是在圣母悲悯的注视下,让郑家灿想起了他有信仰的母亲。他微微低头,闭上双眼,仿佛在虔诚地祷告,彩绘玻璃的冷光为郑家灿垂落的睫毛镀上铅灰色,让他看起来既遥远又真实。 郑沅痴痴地凝视着深夜和自己站在这里的郑家灿,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郑沅年少时的爱就像暴雨中的野火,不顾一切的燃烧,占有欲和依恋让只要他在郑家灿身边,仿佛被一团炽热的火焰包围,全身都热得发烫。双眼、心跳、身体……都像被点燃了一般,燃烧得没有一丝理智,甚至想要和郑家灿融化在一起。 出来上课的一个半月里,这种岩浆般流淌的感情终于冷却了一点,却也让郑沅患得患失。 郑家灿我以后可以站在你身边吗? 我们会因为未知的事情分开吗? 我怎么才能足够强壮、足够优秀、足够与你并肩?不再害怕失去你? 郑家灿问:“在想什么?” 郑沅伸出手,握住郑家灿的手,手指轻轻拂过他手背凸起的青筋。 郑沅低声念道:“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我给你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诗句坠地的刹那,教堂中的四百根蜡烛同时摇晃,郑沅吻了吻郑家灿的无名指,将博尔赫斯的孤月烧成熔化的银,滴落在彼此紧扣的指缝间。 作者有话说: 小郑:求婚了哈,郑家灿没有答应是他没听懂。 (大郑是懂了的)
第33章 “然后我们这样的关系维持了一年多后,在我上大学之前分开了。”年少轻狂的故事戛然而止,郑沅停顿片刻,缓缓开口时语气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郑家凯错愕:“分手?你们三年前就分手了?为什么?” 郑沅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监视器屏幕上映照出一团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柔软生物,是穿着鹅黄色睡袋的郑糕糕。 心中涌起一阵酸涩的情感,他说: “热恋期过了呀。” 郑家凯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是毕业那年发生咗什么吗?” 郑沅说:“你忘了吗?那年我闯祸了。” 郑家凯努力回忆,终于想起过去的一段新闻:“豪门恶少买凶暴打平民!夜店门外血溅五步 苦主:佢笑住睇我流血。” 因为这件事,郑沅因此还被关在家里反思了两周。 而且先有郑沅在游艇俱乐部动手打杜祁昀的“前科”,又冒出他仗势欺人的新闻,郑沅的“疯”名也是那个时候传开了。 也是发生了那件事,郑家凯才知道郑沅竟然在玩乐队。 和郑沅打架的,便是另一支乐队的鼓手。 “当时怎么了?你真的落手打人?” 郑沅心底不愿意提起那件事,嘟囔道:“我是打了人,但没有那么严重。” 那事情发生在他17岁生日那个月,对方是另一支乐队的鼓手,大家都叫他“阿俊”,自称九龙鼓王。 阿俊多多少少沾点酗酒的毛病,尤其是演出后。 那天郑沅跟着乐队去酒吧暖场,在等马修来接自己的时候,累的在休息室小睡了一阵。醒来的时候,空气中混杂着灰尘、廉价海绵的塑料味和浓烈的酒精味,让他一阵反胃。 “饮点茶定定神?”阿俊递了一杯水给神情厌厌的郑沅。 然后在郑沅醒瞌睡时,胡茬爬满下巴的阿俊,像个落魄的诗人,开始滔滔不绝地和他聊音乐、聊人生、聊理想、聊男人的孤独,说郑沅和自己其实很相似:“我知你同我一样,表面玩摇滚,实际骨子里都是……”见郑沅没反应,他忽然凑近了问,“听说搞男的后面挺爽,试一下吗?” 郑沅后仰避开扑面酒气,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懒洋洋地倚在靠背上,反问:“我搞你?” “一人一次。” 郑沅眼神里带着几分讥讽:“怎么搞?” 阿俊轻佻地说:“我教你。” 见人真朝自己靠近,郑沅立刻站起身躲开,忍不住地蔑笑:“哇,放进去拿出来,不加前戏有三分钟?瘾还这么大。” 这种伤男人自尊的话,一下就让彭俊的目光变狠,给了郑沅一拳。 郑沅差点被推倒,站稳后,猛地踹了对方的小腿,还手揍了回去,然后和人扭打成一团。 郑沅虽然打架经验不多,但动作干脆利落,可惜体力上吃了亏,挨打更多。 当彭俊发现郑沅打不过自己,竟然在掐住他脖子的时候,就要啃下来。 这下把郑沅恶心得打架的心思都没有了,连滚带爬地跑了,头也不回,生怕后面那个变态追过来。 彭俊在当天晚上给他发短信,说是因为喝多了,约他第二天见面道歉。 正好,肚子隐隐作痛的郑沅也还没咽这口气,回复了对方,约好在第二天他们平时会接到演出的夜店后街见面。 到了第二天下午,郑沅去赴约的时候夜店还没有营业,街上路人也不多。 彭俊这个小人说是道歉,但是身旁带了两个纹身烂仔,前前后后堵住郑沅的去路。 看着傻呼呼出现的郑沅,彭俊语气里满是嘲讽:“梁子洛他们都说你没什么来头,长得倒是带劲,刚进圈子的时候就看出来是个小嫩雏,腰特别细,着件白背心扭得几姣。装模作样,你是不是在给梁子洛做鸭仔?” 手还没碰到郑沅,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攥住。 彭俊刚回头,就接上马修快准狠的一拳,砸断了他引以为傲的高鼻梁,惨叫都还没叫出来,膝弯就被踢中,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剩余两人先是一愣,壮着胆子从工装裤里拿出钢刀,还没试着去动手,看到马修身后还站着好几个黑面神一般的打手,顿时吓得掉头就跑。 没管跑掉的两人,郑沅一把抓起彭俊的头发:“蠢货,你当就你知道带人来?” 彭俊被马修打得满脸是血,这下才知道又惊又恐,练练求饶:“对不起对不起……” 还了昨天的两脚,郑沅也解气了,接过保镖递来的热鸳鸯啜饮,离开前只冷冷警告道:“不准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死变态佬,浪费我的时间。” 海风拂过香港街头,带走了这场闹剧的余温,报了仇的郑沅在路边就要求今天来的人不准把这件事告诉郑家灿。 谁知道当郑家灿回港时,这件风波已经传播到郑沅撒娇打滚都遮掩不过去的地步。 因为在郑沅面前痛哭流涕的彭俊转头就联系了娱记,还在IG上为自己“申冤”。不仅发布了“受害者”言论,还将郑沅的演出照片曝光于网络。 随着照片被曝光,郑沅的个人信息也迅速被泄露。虽然动用郑家的公关,这件事很快就从各种传播渠道中被抹去,郑沅的身份信息也在网上被删得干干净净。但看到的人早已看到了。 不仅学校里的同学们都知道他仗势欺人,pulse乐队的大哥们也给郑沅发来了连环质问。 郑沅只能火速在手机上向梁子洛他们道歉,又保证周末的时候当面解释。 但是在那一周郑沅就被禁足在家。 在周五带着一点同情和很多幸灾乐祸的郑家凯上门打探内情。 结果没见到正在反思的郑沅,还被心情不太好的大哥抽检功课,讨了一顿教训。 临走前,郑家凯去敲了敲郑沅的门,低声说,别太难过,大哥不会关你太久。 坐上车,他收到郑沅的短信:“我听到了。” 郑家凯心虚地看了看窗外,更是偷偷摸摸地发消息,表示愿意趁大哥上班时带郑沅出去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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