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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家灿找到人的时候，一会要当“贤内助”，一会又要当打手的郑沅正安静坐在书桌前，带着耳机写功课。 等郑沅把作业发到老师邮箱，郑家灿放下手上在看的月刊，摸了摸他发烫的额头。 “药呢？” 郑沅拉开抽屉，露出包装都还没打开过的新药。 郑家灿一一看了药剂上的说明，眉心微蹙，选了其中的一种药给郑沅吃。 郑沅懒洋洋地靠在郑家灿的腰上，连眼皮都懒得抬，张嘴就要接过他递来的药片。 瞧着他这副娇懒的样子，郑家灿却没急着递药，反而把手收了回来，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戏谑：“你是选吃退烧药，还是避孕药？” 郑沅的脑袋还昏昏沉沉的，听到这话，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嘟囔：“都吃。” 郑家灿的声音依旧冷静说：“不行。一起吃会有副作用。” 郑沅不信邪，拿起药物说明书，仔仔细细地阅读起来。全都看完后，他认命地选了避孕药。 虽然他从未去医院做过系统的检查，也一直认为自己是个男生，但经历过昨夜那场欲生欲死的缠绵后，再看到听到“怀孕”这种词，就觉得小腹发紧，仿佛有冰锥沿着尾椎攀上来。 更何况，郑家灿一开始拿在手里的药片，就是他最后选的那一种。 那他为什么还要多此一问？ 郑沅一边吞下药片，一边忍不住怀疑，就算自己选择了退烧药，郑家灿肯定也会想方设法地让自己吃下另一种。——比起一个脑袋烧坏掉的傻子，一个怀孕的男人显然更让人害怕。 这么想着，他就着水将药片咽下，然后一口咬在了郑家灿的手腕上。 郑家灿手上的水杯纹丝不动，只是眉梢轻轻一扬，垂下眼眸，看着像小狗磨牙一样啃咬自己的郑沅。 郑沅松开嘴，留下了一排整齐的牙印，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软绵绵地靠回郑家灿的腰上。 郑家灿说：“去床上。” 郑沅听话地躺在床上，见郑家灿拿着一支软膏在仔细端详，他立刻并紧双腿，警惕地问道：“这是做什么？” “凝胶。消炎的，应该能帮你退烧。” 郑沅立刻拒绝，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我不要。” 郑家灿试图安抚他：“不会痛。” 郑沅耍赖道：“不想用。让我傻掉好了。” 郑家灿看眼郑沅，就知道他在别扭什么，在他身边坐下，目光淡淡地和不满的郑沅对视：“行，反正已经够傻了，再傻一点也无所谓。” 郑沅冷笑。 郑家灿真的不再强迫他用药，转而问道：“突然让马修教你打枪做什么？” 郑沅含糊其辞地回答：“没什么，我想学。” 郑家灿却一清二楚，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锐利：“你要为了我去杀人然后坐牢吗？” “我还没真的傻掉。” 郑沅喃喃说，“我只是恨害你的人。” 无论是当年郑家灿入狱，还是今年的这场车祸，郑沅一直耿耿于怀，或者说，从未真正释怀。 爱使傻瓜盲目，也让圣人低头。 郑家灿看着脸颊通红的郑沅，目光复杂，难得地露出一抹带着张狂意味的笑容：“别怕了，以后没人害得了我。” 郑沅说：“最好了，但是我还是想保护，就像你保护我。” 郑家灿笑了笑，语气并不似说笑：“那你别忘了昨晚答应我的事，不要好奇太多。” 这句冷不丁地提醒，像细刺一样。 郑沅闷闷地说：“我知道。我保证，我保证以后不好奇，保证不会冒险出头，保证不招惹其他人，保证不冲动做事。”玩闹似的妥协后，郑沅抬起尖尖的眼角，狡黠地添上了一句，“我也保证一直爱郑家灿。” 郑家灿听到这句话，眉梢轻轻扬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能做到吗？” “当然。”郑沅仰头去亲渐渐靠近的郑家灿。 眼看就要亲到时，郑家灿突然停了下来，晃了晃手上的药膏。 “抹药先？” “……好吧。” 擦药时，内裤褪到脚踝，郑沅白皙的双腿青红交错，像淡淡白釉下敛着深粉，又像是有朵插在白瓷瓶中颤动着鲜红的玫瑰。 当冰凉触感侵入时，郑沅猛地蜷起脚趾，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地问：“郑家灿你会觉得我很奇怪吗？” 郑沅一直都很奇怪，奇奇怪怪的脑回路，奇奇怪怪的爱好，奇奇怪怪的胆量，身体上的不同已经算不上什么。 郑家灿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不会。” 爱得脑袋发昏的郑沅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那我以后给你生孩子吧。” 郑家灿的动作顿了一下，把他翻过去，往他屁股扇了一巴掌。 郑沅连忙爬开，又羞又痛地惊醒了荒唐，他后悔得想一头撞死。 作者有话说： 小沅还真的是精力充沛呀！
第32章 12月，在圣诞节前夕回到香港的郑家凯没在家待多久，就和朋友一起去澳洲过夏天，他和郑沅见面的时候不多。一直到了农历年末集团的周年晚宴，郑家凯叫上郑沅去抽奖、收红包，两人才在郑家凯回港后第一次结伴。 周年晚宴当天，会展中心登记处气势如虹，挂出郑系旗下各个企业名号的若干张长桌一字排开，媒体区也架起了几排话筒，十几家媒体严阵以待。 郑沅和郑家凯两人被安排避开媒体，提前到了内场。当天郑沅身着笔挺的西装，内搭高领毛衣，看起来比系着领结的郑家凯都要成熟一些，似乎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经历了许多，悄然长大了不少。 郑家凯神神秘秘对郑沅讲大哥好像有女友了。 郑沅眼珠一动，说：“嗯？” 郑家凯说：“还没有新闻。一会你就知道。” 傍晚时分，车祸传闻后首次公开露面的郑家灿，在几个老臣的簇拥下现身，闪烁的镁光灯几乎将门口照得亮如白昼。他公式化地与媒体打过招呼后，便由唐跃玲代为发言，滴水不漏地回应着记者们的问题。 而郑家灿到了没多久，晚宴就正式开始。 郑沅才见到让人觉得郑家灿不再形单影只的“女主角”，是今晚那位年轻貌美的女主持。对方是广州台的当家小花旦，这位美女主播在去年就主持过郑家灿的尾牙宴，如今再次站台，似乎已被众人默认是郑家灿的女伴，座位也与那些前来热场的明星不同，而是与主人同桌。 所以连郑家凯也以为那位便是大哥最近的新女友。 不过他也没把对方当一回事，告诉郑沅特意不用去打招呼。 郑沅当然没有去，全程老老实实坐着，看着人比以前静了不少。 在郑家灿致辞结束后不久，百无聊赖的郑家凯就和郑沅商量，不如回家打游戏。不过回家前，必要的social不能少，郑家凯去完成任务时，郑沅咬着一颗棒棒糖，悄悄往会场外溜。 郑家凯给他发消息，提醒他外面有很多记者，不要乱跑。 刚收起手机，就有人叫郑家凯，带他去见新朋友，——今天到场的林孝炜。 彼时，赛车手的身份在同龄人中备受追捧，连郑家凯也对人颇感兴趣，特意打听过对方的情况。 林孝炜此时正被数个同辈围着，郑家凯走过去时，正好听到他们在聊不久前离席的郑沅，打赌Vic也不能和郑沅搭上话、带他出去玩。因为郑沅只做郑家凯的狗。 “他只会咬着Kyle的裤脚摇尾巴啦。”玻璃杯相撞的脆响里，有人模仿犬类呜咽。 郑家凯当即就黑脸，带路的人尴尬低咳，提醒还没传到其他人耳中，郑家凯走去踹了脚餐车，惊得人堆噤声。 “咁钟意做马戏，不如送你哋去海洋公园同海狮顶波呀？” 几人鹌鹑一样缩起了脖子看着面色冷峻的郑家凯。 林孝炜作为宾客则懒得掺和，与郑家凯不冷不淡地搭过两句话，便先行离开。 外人走后，郑家凯冷冷扫视一圈自家亲戚，更觉得个个面目下流，看了心烦。 教训完人，郑家凯就去找郑沅，然后在靠近登记处的门后，找到了正在和林孝炜相谈甚欢的某人。 “查女主持情史？” 郑沅咬着糖棍抬头，看到眼前是个和自己年龄相近的少年，耳垂上挂着一颗钻石耳钉。——这个年纪在身体上又穿孔又打洞的，只有桀骜不驯的罗暘。眼前这位又是哪家好奇心浓烈的大少爷？ 被不怀好意地试探过太多次，郑沅见到主动来找自己的人，心中早有防备。他懒洋洋地看回手机：“干嘛？” 对方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好多人都认识你。” 这句话的含义多种多样，温和的、难听的、甚至更难听的都有。 郑沅重新审视身边的人。 林孝炜挑眉：“不记得我了？” 看着对方意气风发的脸庞，郑沅突然想起这人是谁，爱神。就是之前那位掀起恋爱风潮的卡丁车手，“爱神”，是郑沅暗地里对他的代称。 郑沅眨了眨眼睛，问：“Justin？” “Victory。”林孝炜皱眉，“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郑沅笑眯眯地说：“我记得你啦，开玩笑的。” 与已经冒出胡茬的同龄男生不同，郑沅的脸依旧白腻得像团鱼糕，近看只有一层浅浅的绒毛。他眼型漂亮修长，眼睫又浓又黑，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和露出的酒窝都腻得惑人，说话还带着一丝糖果般的甜味。但林孝炜怀疑这小子根本就是不记得自己，并不吃他平易近人这一套，还似笑非笑地凑近了问：“真的？” 郑沅把棒棒糖换到嘴的另一边，反问道：“喂，离这么近，想要打啵吗？” 林孝炜嗤笑一声：“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差点接吻的那次？你要是女生，我就喜欢上你了。” 什么时候？郑沅记不清了，不过这并不重要。他满不在乎地说：“这样啊。我不介意男女。” “啧”，林孝炜偏过头，喉咙不舒服似的咳了声，“你好搞笑。我是看你在做什么？头先在里面见你听郑生讲话，比他员工还感动。” “他讲得很好呀。” “马屁精。” 郑沅一边有一搭没一没的和林孝炜闲聊，一边顺手在网页上搜了林孝炜的信息。 这位冠军车手的履历称得上流光溢彩，出生在香港一个有头有脸的家族，从四岁开始接触卡丁车，便一直在全世界参加各大赛事。去年他拿到卡丁车世界冠军，跨入了汽车级别赛事，也在十五岁这年进入法拉利青训营，同时还收到了梅奔少年车手发展计划的邀请……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车手。看他今年的比赛日程，这次是从日本赶回香港参加郑系的周年晚宴。 原来不怎么回香港，难怪看起来没什么坏心眼……郑沅便慢慢放下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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