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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郑家灿不在,他的老毛病又犯了。他从行李里翻出戒指,明晃晃地戴上,又晃到了郑家灿的房间,看了看那张大床,然后径直躺了上去。 知道郑家灿可能周末会过来,所以昨天他没过来睡,还特意为郑家灿洗了床单。 郑家灿回头看向郑沅。 郑沅打着哈欠说:“怎么了?床单皱了吗?我……我不知道你今天过来,不然就找人给你重新铺一下了。” 郑家灿的目光落在他微红的眼角:“没睡好?” “有点。”郑沅有点心虚有点不自在,转移话题问,“你来做什么?” “看看你。” 看看我?郑沅心想,是哪种看?像对Kyle那样,检查有没有闯祸,有没有把房子弄得乱七八糟? 郑家灿没再纠缠床的事,问:“门口那堆东西是你的?” 郑沅这才想起,他托同学寄回的英国行李,周五就陆续到了。他还没来得及拆,便先整齐地码在墙边。 “嗯,英国寄回来的,我一会就收拾。”外面雷声隆隆,雨势更大了。 郑家灿挽起衬衫袖口,露出结实的前臂线条,声音淡淡的:“我陪你。” 郑沅曾经设想过很多种场景,郑家灿这个周末会不会过来?过来会做什么?会不会像以前那样…… 但他万万没想到,最终会是这样——两个人在窗外暴雨的白噪音中,安静地拆着快递。 “今天风很大,一直在下雨。”郑沅试图打破沉默,“你来的时候雨大吗?” “还好。” 两个厚实的包裹被胶带缠得密不透风。郑家灿半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从厨房找来的水果刀。不知是他力气大,还是刀足够锋利,厚实的胶带瞬间被划开,几下就将包装拆解得干干净净。 第一个包裹里是衣服,大多很厚重。 郑家灿拎起一件几乎能把郑沅整个人裹住的防寒服,皱眉:“英国要穿这么厚?” “不是,”郑沅接过来,脸颊蹭了蹭柔软的衣料,“今年去北极科考时买的,没穿几次。”然后他心想,好像以后也没什么机会穿了。 虽然嘴上一直和郑家灿说,他很快就会走,但郑沅感觉自己走不了了。 “听Kyle说,你还想做极端气候研究?你不是更钟意热带气旋吗?”郑家灿问,“怎么要去北极?” 我有和Kyle聊得这么详细吗? 郑沅不记得了,他在心里疑惑,但还是回答回答说:“嗯……等这个工作结束再说吧。”他抱着衣服,声音闷在织物里,“其实,我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多亏了荣太的信托基金。我很感谢她。还有你,郑家灿……” 郑家灿听了他的话,目光微沉。 空气瞬间变得微妙起来,郑沅察觉到气氛的变化,连忙站起来:“我还是叫人来把这些衣服拿去干洗。” 郑沅逃也似的回到自己房间,将手机解锁又熄灭,最后无力地把头埋进那件厚重的羽绒服里。 怎么会……怎么会和郑家灿这样岁月静好地一起拆快递呢? 像普通的家人,像寻常的朋友。 窗外雷声阵阵,暴雨敲打着玻璃,发出密集的响声。郑沅看着窗外,在他熟悉的大雨环境里,心脏那些躁动不安的情绪却在这雨声中渐渐平静下来。 这样或许也不错,郑沅想,顺其自然,再过一段时间,或许他们真的能够心平气和地相处了。 或许郑家灿也是这么想的。 郑家灿也想继续做他尽职尽责的监护人吧,不然他真的要和自己做朋友吗? 郑沅心情复杂地走出去时,效率奇高的郑家灿已经拆开了第二个包裹,里面是些资料和笔记。 “没了?”郑家灿翻着那些写满公式和数据的笔记,眉心皱得更深,“你在英国的东西就这些?” 郑沅在他旁边坐下,翻了翻自己的东西,说:“怎么了?看不懂吗?” 郑家灿看眼郑沅,说:“只是觉得你的东西有些少。Kyle在澳洲一年回来几十次,就算这样,他毕业拿回来的垃圾也数不胜数。”光是他买的各种各样的收藏品、纪念品都有一面墙。 郑沅就算不热衷玩乐,也不至于单调至此。他去英国的一年,都在干什么? 自我封闭很久的郑沅讪讪说:“只是很多东西没寄回来。”他眼睛一亮,从一堆资料里拿起一支录音笔,“这个也寄回来了,我还以为丢了。去北极时带的,纬度越高越冷,懒得动笔,就用这个每天录一点。” 郑家灿从他手里拿过录音笔,还没等郑沅反应过来,就按下了播放键。 属于郑沅的声音在雨声的间隙中响起,清晰而专注:“5月7日,卑尔根近海观测点:北纬60.4度,东经5.3度。表层海水温度录得8.9℃,较历史同期平均值呈现+1.2℃的正异常。气象系统分析显示,强气旋‘Eli'过境引发有效波高达10米,对近岸海域造成显著影响……” 从机器里听到自己的声音感觉很奇妙,郑沅抱起地上的书,说:“没什么好听的,都是些枯燥的数据。我先把这些放回房间。” 等他再出来时,郑家灿已经将录音笔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双手抱臂专注地听着。像一尊沉默的审判官,专注地聆听着那来自世界尽头的回响。 “……5月16日挪威海中部的浮标监测点显示,坐标:北纬67.2°,东经8.5°,海洋热含量为1.5GJ/m2,呈+0.6的正异常,这与近期北大西洋暖水团的活动有关。初步观察显示,大西洋鲑鱼的洄游期较往年提前了三周,生态影响有待进一步评估……” 见郑家灿听得认真,郑沅心里的虚荣心又冒了头。他像一只永远学不会教训、摇着尾巴等待主人垂怜的小狗,积极地收拾好地上的纸箱垃圾,然后凑到郑家灿身边,准备给他“科普”一下。 “……6月9日,北极浮冰营地,北纬83.5度,东经15.7度。海冰厚度1.85米,负异常0.7米,冰芯显示黑碳沉积量+30μg/kg。” “这里快结束了,工作有点怠慢,笔记也短了。”他本意是炫耀,话一出口,却像被冰水兜头浇下,猛然惊醒。某个被他深埋在记忆冰层下的恐惧瞬间复苏。 “后面就没有认真记录了,可以不听了。” 他伸手去拿录音笔,却被郑家灿一把抓住了手腕。 那掌心的温度像火,郑沅脑中嗡的一声,心跳彻底失序,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录音还在继续,年轻男声变得沙哑疲惫:“6月13日,北纬78.6度,东经16.2度。无人机监测显示冰崖退缩速率日均4.2米,前缘海水温度+2.1°℃,冰川融化持续加剧……队友因为地球升温吵了一架,而我被留在了原地。雪地救援的黄金时间是三小时,他们会回来的……不过,这种经历还真是……让人害怕。” 一阵风雪尖锐的呼啸声淹没了一切。几秒后,风声渐歇,那个冰原之上的郑沅轻声问:“我是不是……最好说点遗言?” 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声。 然后,是一句轻得像叹息,却清晰无比的呢喃:“Albert,我一直好想你。” 回到七月香港的郑沅打了个寒颤,猛地甩手,用尽全身力气想逃,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了回去。 郑家灿扣着他的手腕,将他抵在玄关的墙上,呼吸交错,分不清楚是谁的在颤抖。 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在确认逃无可逃后,郑沅眼中从最初的惶恐变得带刺,冷冷又愤恨地看着抓住自己的郑家灿。 他不想这样,不想被撕开所有的伪装。 那个有梦想有朋友有退路的郑沅,归根结底,还是那只被郑家灿捡回家的、可怜又可恨的狗。 ——从被领回去的那一刻起,就无药可救地认了主,无药可救地沉沦。 最残忍的是,揭开这个秘密的,偏偏是郑家灿本人。 郑沅恨他。恨他明明知道这份爱,却高高在上不肯垂怜;恨他明明知道自己无法离开,所以才敢一次次推开又找回;恨他在利益面前毫不犹豫地选择联姻,因为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笃定,无论如何,郑沅都不会走。 现在郑沅又被打回了原形,可笑又可悲的郑沅害怕了。 他恨恨地想,我要咬他,我要他遮住他的眼睛,我要把他绑起来,我要他再也不能抛弃我…… 可是郑家灿注视着他的目光让他愣住,那不是来自的上位者怜悯或者玩味,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翻涌着的是这两年压抑、几乎要破笼而出的贪婪和疯狂,像一头被囚禁太久的野兽,终于嗅到了血腥味。 没等郑沅看明白,就被凶狠又急切地吻住。郑沅被动地仰起头,脑中一片空白,氧气被尽数掠夺,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他的手下意识地抓住郑家灿胸前的衬衫,指节攥得发白。 窗外雷电撕破云层,倾盆而下的暴雨,将整座城市浸泡在七月黏稠、滚烫的欲望里。栋栋高楼的灯火在雨帘中碎成粼粼光河,如同两人此刻支离破碎、再也无法拼凑完整的理智。 作者有话说: 在被遗忘在冰川事件发生的第二天,郑沅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带着歉意补录了一句:郑声昱,我爱你。 郑糕糕:没事哒(抹眼泪
第58章 暴雨早已停歇,窗外也已是暮色沉沉,昏暗浑浊的房间里只剩下纠缠的喘息与暧昧的水声。没有交流没有前戏,几番近乎掠夺的性爱让郑沅失神地陷在凌乱的床褥,裸露的皮肤在冷气中泛起细密的战栗,带着恐惧的本能,和极致快感后无法自控的余韵。 而当郑家灿的手掌如烙铁般覆上他颤抖的脊背,那片冰凉的皮肤又瞬间灼烧出滚烫潮红的印记。冰与火,恐惧与沉沦,两种极端的感受交织,郑沅嘴唇微张想说点什么,被泪水与情欲浸得雾气昭昭的双眼失焦地望着郑家灿。 像是感受到了他有话要说,郑家灿停下啜吻他身体的动作,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 ——“……求祢以圣神光照他的良知……” 郑家灿低下头,并未急于亲吻,而是将唇贴近郑沅的耳廓,灼热的气息混着低沉的嗓音,像是安抚又像是命令:“CoCo,别发抖。” 郑沅的身体猛地一顿,瞳孔微微睁大,沙哑的声音带着恳求:“不做了……啊。” 那一声惊喘被骤然加深的贯穿堵了回去。再度被强行撑开的巨大恐惧,让他痛苦地弓起了背,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不由自主地绷紧。 郑家灿的手指迷恋地沿着他紧绷漂亮的脊椎线一寸寸上滑,最终,却猛地掐住了他脆弱的后颈,强迫他抬起头,用一个深吻吞没了他急促的喘息与破碎的啜泣。 ——“……求祢赐他清醒与克己……” 可郑家灿此刻无比清醒,也无比放纵。 在郑沅压抑、细碎的抽泣生中,他生嫩湿热的甬道紧到不可思议,理智在恐惧,身体却在不由自主地收缩、包裹。每一次寸进,都引得郑沅全身痉挛,那是一种极致的痛苦,却也带来了极致的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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