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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卡丘则是朝他们招招手，“走吧，我也该下班了…”
……
从办公室出来后，天已经微暗，刚才聚集的人群全都散去，宜城二中一下子陷入了寂静。
天边晚霞绯红，洒出点点红光。
“这三天，去哪？”宁远问。
“去看爷爷。”
“对哦，好久没有去看他了，那我们今晚就去。”
两个人赶上了通往乡下的最后一班公交，等到了乡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宁远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
“也不知爷爷睡了没，他向来是天黑就入睡。”宁远嘟囔道。
直到他隔着不远处看到灯火通明的房子，以及隔着一段距离都听到了他爷爷的吆喝，“顾超，把刀给我拿来”
宁远不知所措地看了眼许匀舟，“这是干啥呢？”
许匀舟摇摇头，“去看看就知道了。”
刚进门口，就闻到了羊肉汤的味道。
老爷子蹲在灶台前，火烧了正旺，他手里拿着一把刀，将大块的羊肉切成小块后再扔回锅里，做完这一切后，合上锅盖，拿起旁边的蒲扇，让火烧得更旺盛。
“爷爷，你把羊宰了？”
听到身后人的声音，老爷子站起来，看清来人后，二话不说扛起就旁边的扫帚，“臭小子，那么长时间不来信，咋滴，是把我这个老头子忘了？”
于是，宁远刚踏进他爷爷家门，就被追着打，“爷爷我不是忙嘛，这不是来看你了。”
顾超端着碗从里面走出来，他的头发从上次染回黑色后，又自己去理发店剪成了寸头，现在人看着胖了不少，看见许匀舟，他扑了上来，“哥。”
“胖了，也精神了。”许匀舟拍拍他后背说。
“大哥你们怎么来了，我和爷爷还打算明天去看你们呢？”
“明天？”
“对啊。”顾超看着旁边正在乖乖挨训的宁远，拽着许匀舟走到一旁，小声对许匀舟说。“远哥他爸妈又怀孕了，爷爷跟我说害怕远哥受委屈，又没人照料，再加上远哥好久没来信，爷爷为此担忧的好几晚上睡不好了，这才去村子里的屠户那里杀了羊，打算明天去看看他。”
“爷爷我错了，我保证以后一周一来看你，您老就消消气。”
许匀舟回头看着被哄好的老爷子拽了拽宁远的耳朵，问道，“你那爸妈没难为你吧。”
“没有啊，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哼，他们要是难为你，我就去把你爸教训一顿。”
“爷爷～”
看着扑在老爷子怀里撒娇的宁远，许匀舟微微一笑，转头对顾超说，“没事，我在呢。”
尽管两个人在来之前已经吃过饭，但是架不住老爷子的命令，逼着一人喝了一大碗羊肉汤后，才将人放行。
宁远躺在床上，撑得动也不想动。
许匀舟则从橱子里拿出一个大一点的枕头放到床上，“现在睡？”
宁远身子往前一挪，躺倒许匀舟大腿上，“不行，我得一会再睡，我太撑了。”
说着拿起手机，打开了好几个游戏后觉得没意思，不知不觉又点进了校园论坛。
许匀舟则靠在墙上，低头看着他，手时不时碰一下宁远的头发。
真的软…
目光一路向下，看着宁远微微凸起的锁骨，想着之前自己曾在上面留下的印记，等许匀舟意识回笼，自己和宁远几乎已经鼻尖碰鼻尖。
宁远看着他。
许匀舟则是顺势在宁远鼻尖上轻轻一吻，他没想做什么脸却被人拍了一巴掌。
“别乱来，我爷爷这房子隔音不好。”
感觉甚至危险宁远立即躺倒了旁边的枕头上，用被子将自己和许匀舟隔开。
许匀舟失笑，伸手将人捞在怀里，轻咬宁远耳垂，低声道，“我不做什么，抱抱你。”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上上次也是，还有上上上次…”宁远嘴上说着，身体却在许匀舟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刷论坛。
“奇怪？”宁远越刷越疑惑。
“怎么了？”许匀舟问。
“论坛上怎么都再说闹得很厉害，但是什么闹得厉害，一点开进去走什么都没有。”
许匀舟拿过手机翻了翻，“应该是什么不允许的内容被屏蔽了。”
宁远不死心，继续翻着，途中方明的电话打了进来，宁远按下接听，打开免提。
电话刚接通，便传来方明急促的声音，“完了完了完了，远哥，完了，学霸他爸妈闹到教育局了，把皮卡丘举报了，说他纵容学校不良风气，再加上他们把王熙跳楼的消息传了出去，现在吵得沸沸扬扬的，据说严重的话，皮卡丘可能直接被停职…”
作者有话说：
害。。。。。
第53章 转机
许匀舟十八年的生涯里，从来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绝望，无助，窒息。
即使之前他的生活暗无天日…
在许匀舟的意识里，生活怎么难都无所谓，没遇到宁远之前，他想到的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如王熙般从楼顶一跃而下。
没有什么，大不了一死。
但是现在…
困境从自己身上转移到其他人身上时，许匀舟才体会到什么才叫无能为力。
一直在身后帮扶他们的老师，还是因为自己，受到了伤害。
夜很凉…
许匀舟坐在露天的院子里，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
农村的夜晚很是安静，没有闪烁的霓虹灯，村子笼罩在月光下，偶尔会从原处的树林里传来几声窸窸窣窣的声响。
不知谁家的猫跑了出来，踩过房顶的砖瓦，跳到灶台前，试图用脑袋将锅盖顶开。
宁远轻轻丢过去一颗石子，猫受惊离开，他走过去将锅盖压好，转身回屋拿了件外套，披在许匀舟身上。
“方明说他打听到你爸妈是今天下午四点半去教育局闹得，直接吵起来了…”
“四点半…”许匀舟嘀咕着，他和宁远去找皮卡丘时，已经六点多…
当时还纳闷皮卡丘竟然没走，可现在想来，或许是他已经收到了消息。
他们推门进去时皮卡丘正讲的那通电话，或许就与这件事有关。
怪不得当时他神情从未有过的严肃，许匀舟还以为他在气。
也是在那样的情况下，皮卡丘依旧只字未提，以“惩罚”的方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你们错的仅仅是触犯了早恋的校规。
就算自己身处困境，皮卡丘还是会照顾他和宁远的情绪。
想到这，许匀舟心里便越发难受。
“远远，你说我爸妈是不是也想逼死我，是不是把我逼死了，他们才肯罢休？”
宁远靠在许匀舟肩上，望着夜空。
即使是夜里，天空依旧一片明净，繁星点点，月色温柔。
“不要这么想，总会有办法的，方明不是说了，教育局还没表态。”
尽管宁远如此安慰着许匀舟，自己心里却是没谱。
论是非，皮卡丘一身清白，没有什么可以值得怪罪的点。
但如今，又何止是论是非那么简单。
王熙的事情好说，毕竟遗书在那，但是他和许匀舟…
大部分家长如果知道宜城二中有个老师“纵容”同性恋爱不管的话，估计都不会老老实实看热闹，肯定都会进来掺一脚。
或许许匀舟的父母也是抓住了这一点才敢那么去闹。
即使教育局深知皮卡丘没错，但为了安抚大部分家长们心里不满的情绪，肯定会舍小保大。
总得有一部分人牺牲，才能维持原有的平衡。
“远远，把手机给我。”许匀舟突然在旁边说。
宁远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他。
许匀舟接过，按下了早已熟记于心的号码，犹豫了很久，还是拨了过去。
凌晨三点…
那边还是接通了，“喂？哪位。”
听到令他熟悉又恐惧的声音，许匀舟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宁远还是猜到了，他绕到许匀舟身后，从背后轻轻环住他，额头抵在他后背。
许匀舟握住了宁远环在自己腰间的手，长舒一口气说，“是我。”
对面愣了一下，“怎么？有事？”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许匀舟压着嗓子说，“你们这么闹不嫌丢人嘛！”
对面冷“哼”了一声，“我举报错了吗？如果不是邱明，你能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跟家里反目成仇不说，还搞同性恋，你看看你现在，还有人的样子吗？我丢什么人，我儿子都没了我还怕丢人。”
许匀舟拳头渐渐攥紧，他忍耐着情绪，生怕把还在睡觉的爷爷和顾超吵醒。
“你们还是不会反省自己，你们都不会想想自己做错了什么，你们只会…”
许匀舟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我们错了什么？我们没错，我们错也是错在对你太好了，供你吃供你穿，结果养出一头白眼狼。”
许匀舟自嘲地笑了笑，他在幻想什么。
他竟然天真到以为能和他们交流好，让他们妥协？
太可笑了，真的是太可笑了…
“说吧，你们怎么才会不去闹。”许匀舟直奔主题。
“也好说，你跟那个宁远断了，回来转学去隔壁市，老老实实听我们话，我们也就不去投诉那个邱明。”
许匀舟的身体随着他爸的每一句话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他蜷缩起来，额头抵在膝盖上，身上出了一身汗，但又觉得冷。
宁远在旁边喊他，用力抱着他，但他几乎感受不到。
为什么要逼他…
“爸妈…”喊出这两个字的同时，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的一侧流下来，“是不是逼死我，你们才肯罢休，是不是等我和王熙一样聪楼顶一跃而下，你们才会彻底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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