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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边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说了句,“后天等你答复。”便挂断了电话…
“怎么办远远,我不知道怎么办了…”他向后靠在宁远怀里,双眼紧闭,但眼泪却不停止。
这场无声的哭泣持续了好久。久到宁远的胳膊渐渐麻到失去知觉,久到靠在他怀里的许匀舟睡过去…
将人拖回屋里没多久,天亮了…
宁远是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他背靠着许匀舟,就像是靠着一个火炉。
宁远急忙转身,手放到许匀舟额头轻轻试探,很烫。
宁远一惊,“许匀舟,你发烧了,你跟我去医院。”
宁远从床上下来,刚把许匀舟拽起来,门突然被打开,他许久不见的父亲冷着脸走了进来,上来就扇了他一耳光。
左脸迅速红了起来,五个带着血丝的手指印格外明显。
“你丢不丢人!”
宁远恶狠狠地看着面前的人,“关你什么事,你们不是早就不认我这个儿子了,又何需插手,我记得我跟你们说过,各退一步,你们带着你们还未出生的孩子滚远点,别来管我。”
“你!你跟你爸说话什么态度!”宁远的父亲被气到说不出话来。
“不是我说宁先生,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你自己也知道,你管过我吗?刚好你今天也来了,我跟你算一下。”宁远双手环在胸前,毫不示弱地看着面前的人,“我从出生几个月,就被你们丢在这,直到十一岁才把我接回去,这期间你们一年来过几次,你们给我换过一块尿布吗?你们哄着我入睡过吗?接回去后一年后,你们又做了什么,不用我说了吧,先是除了成绩不闻不问,接着冷暴力,羞辱,到最后恨不得扔掉我,你可真是个好父亲呢,我真是三生修来的服气。”
宁远的父亲脸色很难看,但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身后的许匀舟闻声睁开眼,烧得太过厉害,意识不清,刚从床上爬起来走了没两步又要摔倒地上。
宁远急忙将人扶住,看许匀舟泛红的脸颊,也没闲心和面前那个男人继续“算账。”
丢下一句,“以前不管,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来管。”后背着许匀舟往村里卫生室赶…
卫生室的医生说许匀舟太累了,所以才会晕倒。
宁远站在一旁听着,目光停留在许匀舟红色散去又显苍白的脸上,没忍住当着医生的面蹲下来握住了他的手。
怎么可能不累,那么多事情一下子全部压在他身上,早晚都得被压垮。
宁远苦笑着,他和许匀舟怎么就难么难,不求像其他人一样有父母疼爱,只期望两个人好好的,哪怕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可连这个愿望对他们来说,似乎都是奢求。
好像他们身边,除了彼此,全是刀,若是不小心超出了之间局限的安全范围,便会被狠狠地刺一刀,轻了顶多流点血,重了则是想夺取他们的命。
宁远的父母还好说,正如他刚才所说,既然不曾管过,现在又何谈资格。
但是许匀舟的父母,真的是把他往绝路逼。
“他们两个在里面,你是?”
“我是他们的老师。”
外面传来的声音让宁远一愣,等他回身时,便看到皮卡丘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他。
“老…老师。”
皮卡丘走到病床旁,看了眼还在睡的许匀舟,“发烧了?”
“嗯。”
宁远站在他身边,心里明明有很多话想说,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伸手抱住了皮卡丘。
“老师,对不起。”
皮卡丘笑着摇摇头,“傻孩子…”
……
许匀舟是在输第三瓶液时醒了过来,一睁眼,便看到了坐在床边的两个人。
看到皮卡丘那一瞬间,许匀舟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被床边的两人双双按了回去。
“好好休息。”皮卡丘命令道。
“老师,你怎么来了。”许匀舟说话有些有气无力,现在只觉全身上下没有舒服的地方。
“来看看,顺便跟你们说说话,问了问方明你们在这。”
“老师,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许匀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找你爸妈了?”
许匀舟点点头。
“害,他们等你找他们呢。”皮卡丘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扭头却看到宁远一直侧着脸,不禁疑惑,“宁远,你侧着脸干啥,转过来。”
宁远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皮卡丘一把拽了过去,半边肿起的脸还没来得起用手堵住,许匀舟就从床上爬起来,不顾手上还输着液,捧着宁远的脸仔细看。
“你的脸怎么了?谁打的?”
“没事。”宁远挣开他。
许匀舟回想今早的事情,似乎是在昏迷之前看到了一个男人,但当时脑子不清醒,根本没看清楚。
“你爸爸?”
宁远没说话。
许匀舟也知晓了答案。
直到…
“许匀舟你给我躺回去。”
皮卡丘一叫唤宁远才看到许匀舟右手手背的针管里往外回血,刚想起来被皮卡丘按回去。
“我去找医生。”
许匀舟鼓针了…
医生又在他另一只手背狠狠扎了一针。临走时还嘱咐要注意。
“没事。”宁远摸了摸自己的半张脸,虽说还是很烫,也有些刺刺挠挠的疼。
但比起许匀舟真的不算什么。
肉体的疼痛在精神折磨面前不值一提。
“自己擦一下。”皮卡丘再回来之时,扔给宁远一管药膏。
坐下来时,重重叹了一口气,对许匀舟说,“许匀舟,别去找你父母。”
“老师,可…”
“孩子,听我说,我知道你爸妈这么做是为什么,一开始是想着你没有人照应,肯定撑不了几天哭着回去求他们,但是你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坚强。”
皮卡丘脸上渐显倦色,“这些年我不是没见过高三经受不住压力跳楼的,但是王熙那样的,我是第一次见,我看到那封遗书时,受到的冲击不比你小,所以我身为一个老师和一个父亲,也思考自己在教育这方面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失误,之前我还想着,能舒缓你和你爸妈的关系,毕竟父母和孩子,哪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王熙的死,我明白了,我错了,我不想在看到这种悲剧。所以,你不能回去…”
“可是老师,你怎么办…”许匀舟哽咽着说。
皮卡丘轻轻笑道,“我没什么,五十的人了,人生也就这样了,但是你们不一样,你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就算卸任了又如何,年轻攒了一笔钱,以后依旧可以衣食无忧,所以你和宁远别担忧我,要放心去飞,这也是我今天大老远跑来找你们的目的。”
……
那一下午,皮卡丘待到很晚才离开,离开时天已经暗了下来,嘱咐了他们几句,便笑着离开了。
家里爷爷和红毛焦急的等着,听红毛说,爷爷知道宁远爸爸打了自己儿子一巴掌,二话不说将人轰出家门,还扬言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许匀舟身子还有些虚,哭了一下午的眼睛又红又肿。
宁远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虽说上了药的脸有些消肿的迹象,但眼睛也是又红又肿,看着像是刚和别人打完架。
老爷子一看手里的东西一摔,“我今天怎么没打死他。”
“行了行了,爷爷。”红毛急忙给他顺气,将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桌子,“吃饭吧,估计都一天没好好吃东西了。”
一杯热水下肚,许匀舟感觉全身热了起来。
他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有人将自己逼近绝路时,也有人会伸出手,将自己拖出来。
他按照皮卡丘的要求,给他父母发过去消息:我不会回去,随你们,要闹闹吧。
晚上躺在床上,许匀舟翻来覆去睡不着。
宁远躺在他身边呼吸均匀,看起来睡得还不错。
许匀舟轻轻将人搂在怀里,宁远的手机屏幕突然在旁边亮了起来,许匀舟拿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便看到了方明发过来的那句话:【我靠,王熙这小子有点手段哈,竟然还留了个QQ空间定时发送长篇小作文,现在都是骂他爸妈的,远哥,你让学霸“蹭蹭热度”也发一篇,他爸妈想借着舆论杀人,我们也能借助舆论救人!】
作者有话说:
事情要搞完了!!!
第54章 我彻底重生了
许匀舟记得宁远之前将王熙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删除,不过这么大的事,论坛里应该会有。
果不其然,即使是深夜,学校论坛依旧热闹无比。
似乎所有人都在讨论王熙今晚定时发送的小作文。
许匀舟翻出一张比较全的截图,大致看了眼内容。
王熙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恨他的父母,小作文中提到:今天是我的成年日,不过大家看到这篇说说时,不出意外,我已经死了,对不起,我实在是坚持不到这一天了,因为对于我来说,活着每一天都是煎熬,我死时曾留下过一封遗书,我最害怕的就是这封遗书不会被大家看到,那么“杀”我的人依旧会逍遥法外,所以,我不甘心,我选择留下了这篇文章。
除了这些,其他内容比许匀舟在遗书上看到得更为偏激一些,如果说那封遗书只是谴责他父母,那么这篇文章则是恨不得拽上他的父母一起走。
他全篇称呼自己的父母只用了一个词——杀人凶手。
舆论很快便吵了起来。
论坛上大部分人似乎都在谴责王熙的父母,有很多人甚至不敢相信一个父母对孩子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许匀舟翻了翻…
或许方明说得对,但许匀舟绞尽脑汁,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太长了,一篇文章说得完吗?
该怎样才能表达出自己的全部恨意?
如果发了,不会被说碰瓷吗?
如果被说碰已逝之人的瓷,恐怕会适得其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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