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告诉自己不要任性,要体谅戚淮州,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委屈。 是不是就因为他不是亲弟弟了,戚淮州就不愿再为他花心思?难道从前那些纵容和宠溺,都只是建立在血缘之上? 理智上他知道该知足,戚家没把他赶出去,还好吃好喝地养着他,他应当感恩戴德。 可情绪上,他就是憋屈,无比憋屈。 好似从自从那天之后,他心头就堵了一团无名之火,每时每刻都在不断灼烧、消耗着他。 这股无名之火,在一个雪天的早上,看到段珩在雪地骑着自行车后,烧的更旺盛了。 “停车。” 戚澄突然朝前面的司机喊道。 司机吓了一跳,连忙踩下刹车,好在雪天车速本就不快,车子在雪面上滑行一段,缓缓停住。 车门被猛地推开,又“砰”地一声关上,戚澄绷着脸,径直挡在了段珩车前。 段珩也停下车,单脚支地,面无表情地看向眼前的人。 “有事?”他问。 雪还在下,冰凉的雪花落在戚澄的头顶,脸颊,脖颈,段珩看见他轻轻打了个颤,比寻常人要红上许多的嘴唇里呼出一阵白汽,眉尾的那颗小红痣在白雾中若隐若现。 他又生气了,段珩想,好似每次两人见面,戚澄都是在生气。 戚澄确实生气,这股气没来由的,不知从何而起,但始作俑者一定是面前的人。 “上车。”他冷声道。 段珩怔了半秒,那双和戚淮州极为相似的眼睛静静地看向戚澄,没有回答。 空气凝滞了片刻,只剩下雪落下的簌簌轻响。 等不到回应,戚澄不耐烦地提高声音:“我让你上车!” “不用。” 冷淡的两个字瞬间点燃了戚澄的怒火,他抬脚狠狠踹向自行车前轮,语气恶劣:“操!你装给谁看?家里是没车吗,非要在这种大雪天骑个破自行车!” 车轮被踹得一歪,段珩伸手扶正车把,语气依旧平静:“我习惯了。” “习惯个屁!你是不是有病?就那么喜欢吃苦?之前这样,现在也这样,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特清高啊?” “没有。” “呵,”戚澄冷笑一声:“有没有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就是故意的!” 故意用这样的姿态惹人注意,短短一段时间,戚澄有意无意的,已经听过很多佣人对段珩的夸赞心疼,说他品学兼优乐于助人,又说他偶尔帮忙架势,小时候肯定吃了不少苦。 就连李婶儿,这两天也试着缓和他和段珩的关系。 “你就是故意的!”戚澄又一次恶狠狠地指控。 对于这没来由的指责,段珩没有辩解。他的目光落在戚澄被雪打湿的额发上,只低声道:“你走吧。” “你他妈——”戚澄深吸一口气,猛地转头朝车里的司机喊道:“李叔,出来一下!” 车里司机很快下来,也没敢看正在闹别扭的两位少爷,只低声问“怎么了”。 戚澄又踹了一脚段珩的自行车:“把这破车给我扔了。” “啊?”司机一愣。 “随便扔哪儿,别让我再看见就行。” “可这不是珩少爷……” “扔了你就下班,今天我自己开。” 说罢戚澄转身进了车里,坐在了驾驶位,他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后视镜上,看着里面倒影出司机和段珩的身影,心里冷笑一声。 段珩不是爱装好人吗,那他最好就装到底,好人总不会为难一个打工的。 果然,没过多久,后车门被拉开,段珩带着一身寒意坐了进来,肩头还落着未化的雪。 “走吧。”
第24章 “你会开车吗?”戚澄问后座的人。 “不会。” 车子开了一会儿,戚澄怎么看怎么别扭,他的目光偶尔扫过后视镜,段珩坐得气定神闲,侧脸看向窗外的时候,有几个角度甚至让戚澄幻视了戚淮州。 这就是血缘关系吗? 想起他青春期总疑惑自己和戚淮州没有半分相似,为此还苦恼了许久,戚澄心里就一阵发酸。 凭什么这个人可以长得像戚淮州? 他心情不好,看后面的人就有些不顺眼。 堵车长龙纹丝不动,戚澄没好气道:“你下来,坐前面。” 后座的人沉默一瞬,“不了。” “当我是你的司机吗?” 后面又是一阵安静,片刻后,有车门开关的声音,接着副驾驶打开,高大的男生坐了进来。 对方一坐进来,戚澄就后悔了,他不自在的往车门旁挪了一点,眉毛皱的死紧。 然而话已经说出口,再收回显得自己好像怕了对方,戚澄只能抿了抿唇。 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前面车流红成一片,十几分钟过去,车子也只挪动了十几米,车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戚澄握了握方向盘,看着前方面无表情。 “你呼吸声可以小一点吗?很吵。” 段珩偏过头看他,眼神平静无波:“你要是实在不想看到我,没必要勉强自己,我现在可以下车。” 戚澄本想顺势让他回后座,却被这话堵得一时语塞。他忍了又忍,把已经冲到嘴边的“那你滚下去啊”硬生生咽了回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一定要跟我作对吗?” 段珩的目光在他明显憋着气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你误会了,我没有。” “你哪里没有?”戚澄不可置信的看向段珩,气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从两人见面第一次,对方不是在挑衅他就是在挑衅他,还总是一副目中无人死装的样子,哪里没有? 就连上车后的每一句,在戚澄听来都格外刺耳。 “我不记得。”段珩说。 “那你得意思是我故意找茬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眼看着再说下去就又要吵起来的架势,段珩脑海里忽然闪过那天晚上,戚澄那双哭得通红、像受了天大委屈的眼睛。 他停顿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放缓了些许:“我性格就这样,如果之前无意中有惹到你的地方,对不起。” 大概是不常道歉,段珩“对不起”三个字说的格外生硬。 “你……” 本来想借机发火的戚澄一下子卡壳儿了,他愣愣地看向段珩,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向来吃软不吃硬,段珩突然的低姿态让他懵了,接着整个人都别扭了起来。 身后有车鸣笛,戚澄回过神儿,手忙脚乱启动车子。 这会儿恰好过了那一段拥堵路段,马路上顺畅了起来,戚澄视线飘忽的看向前方,一言不发。 他不说话,段珩更是沉默寡言。 一路相安无事地开到学校,到南门的时候段珩下了车。 他扶着车门,没有立刻关上,而是微微俯身,对着驾驶座又说了一句:“戚澄,谢谢你送我来学校。” 戚澄:“……” 戚澄虚张声势:“谁、谁要你谢!我要去停车了,赶紧把门关上,冷死了!” 看着车内那人几乎要炸毛却又强装镇定的侧脸,段珩嘴角轻微地上扬了下,“好。”他应了一声,轻轻关上了车门。 车门一关,戚澄立刻像是摆脱了什么束缚,一脚油门驶离,心里还在嘀咕:段珩今天绝对是吃错药了,怪里怪气的,弄得他浑身都不对劲。 车子停稳,戚澄就接到了戚淮州的视频通话请求。 他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调整了一下表情,才接通视频。 屏幕那头,戚淮州似乎正在临时办公室里,一身剪裁考究的黑灰色西装,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威严,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两天没见,戚澄看着视频里的男人,想念瞬间压过了刚才的别扭,声音不自觉地就带上了依赖和黏糊:“哥,你怎么想起这会儿给我发视频了?” “我听老李说,你今天自己开车去的学校。” “嗯。”戚澄应了一声。 “雪天路滑,怎么不让他开车。”戚淮州语气平稳地问。 戚澄垮脸:“你都从老李那边知道我自己开车来学校了,怎么会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应该什么都告诉你吗?” “他没有细说。” 戚澄才不信戚淮州的话,自从上次他和周扬他们胡闹被戚淮州抓回来狠狠教训一顿,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身边的不管司机还是其他,总会有人告诉戚淮州他的动向,那种被管束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有些不高兴:“李叔间谍都当了,还说不清缘由,哥你是不是该扣他工资。” “他只说你和段珩闹了矛盾。”戚淮州深邃的目光透过屏幕看着戚澄,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回来,“怎么突然想起带他去学校?” 听戚淮州提起段珩,戚澄心里一下子很不是滋味,想起那天晚上戚淮州的话,让他离段珩远点,好像怕他怎么了段珩一样。 怎么他就那么不讲理吗? 委屈和嫉妒交织在一起,灼烧着他的理智。 “我为什么带他来学校?”戚澄的声音忍不住拔高,带着明显的赌气和酸意:“戚淮州,他不才是你弟弟吗?你怎么不给他买车配司机,是家里要破产了吗?还得让他大雪天骑个破自行车去学校!我看见了,好心捎他一程不行吗?……再说了,你刚刚的话什么意思,好几天不见,你就光问他?” 他越说越激动:“……对,我是跟他闹矛盾,我看不顺眼他又不是一两天了,怎么?怕我欺负你亲弟弟啊,要是实在担心,你干脆直接把我赶出戚家算了!反正我本来就不是你——” “戚澄。” 眼见戚澄越说越不像话,戚淮州面色沉下去,声音带上一丝严厉:“你知道我是在问你。” 戚澄顿住,他怔怔地看着屏幕里男人瞬间冷肃的面容,显然是因为他刚刚的话胡言乱语生气了。 心里猛地一揪,戚澄闪过一丝懊悔,但更多的是委屈。 戚淮州凶他就算了,怎么能为了段珩凶他? 果然之前的话都是骗他的。 “问我就问我,有必要这么凶吗?”戚澄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却强忍着不肯示弱:“之前也不见你问我,怎么我一跟他碰到你就迫不及待地问我了?” “戚澄。” 戚淮州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他眼中含着隐隐威怒,似是要直接穿过手机一小块屏幕。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戚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以往被戚淮州管教的记忆瞬间复苏,若是平时,戚澄肯定就怂了,毕竟戚淮州发火是真的很可怕,书房里的戒尺更是可怕。 而且以他对戚淮州的了解,这时候他如果还要顶嘴的话,那他离挨打也不远了。 可偏偏是这件事,他不想认怂。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6 首页 上一页 17 18 19 20 21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