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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一种负罪感,但很快乐。
隔天一早,盛涵拎着早饭上门,路飞驰飞快地叼着牙刷窜过去开门,盛涵把带来的早饭放上餐桌。
沙发上的被子凌乱地堆着,盛涵走过去,想把被子叠好收起来,路飞驰突然想起什么,小脸通黄,三步并作两步地疾奔过去,挡在垃圾桶前,结结巴巴地道:“我、我自己睡的被子自己叠好了,怎、怎么能麻烦你帮我叠。”
他的动作、心思都太明显,盛涵的视线立时落到他挡了一半的垃圾桶上。
垃圾桶的最上面是一个用过的卫生纸团。
路飞驰慌乱地抓住被子用力抢夺,盛涵也不跟他争,松开手就走向厨房,准备去拿几只玻璃杯倒果汁。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他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道:“精力不错。”
路飞驰:“……”
路飞驰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
要不是路鹿及时起床跑来客厅,路飞驰怀疑自己会尴尬羞愧而死。
路鹿揉了揉眼睛,问道:“哥哥,你的脸为什么会这么红?”
路飞驰:“……”
盛涵意味深长地道:“可能是室内温度太高了,有点热,来吃早饭,我买了包子油条豆腐脑,还买了面包,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
路鹿的注意力很快被丰富的早餐吸引了,路飞驰默默地松了口气。
他草草吃完就扔下一句“我去做家教了”,逃也似的跑出了604。
他从没像现在这样感谢过自己有个做家教的兼职,可以借口离开,不然他一定会度日如年。
“他会不会以为我意.淫他啊?”
“我只是想着他的声音表情和脸……好吧我真的意.淫他了。”
“他应该不会知道吧,他又没在我脑瓜子里装摄像头。”
路飞驰一路上都在琢磨这些问题,到了钟阿姨家,才把满脑子的黄色废料清空。
接受了一上午的知识熏陶,路飞驰觉得自己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了,心情总算平静了下来。
他担心路鹿单独和盛涵待在一块儿会不自在,给路鹿打了个电话。
路鹿:“哥你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的话就先挂了。”
路飞驰:“……”
路鹿:“排到我了,涵哥哥在等我,我先去玩了,哥哥再见。”
路飞驰:“……不是,你至少告诉我你在哪儿!”
路鹿已经把电话挂了。
三十秒后,盛涵打来了电话:“我们在星城乐园。”
路飞驰声如蚊蚋:“哦。”
盛涵道:“我已经带小鹿吃过饭了,你吃完饭再过来吧。”
路飞驰惜字如金:“哦。”
盛涵的声音带着笑意:“你精力这么旺盛,早点过来陪小鹿玩吧。”
路飞驰:“……”
路飞驰挂了电话以后,薄嫣然问道:“老师,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路飞驰抬手做扇子状给脸扇风降温,喃喃道:“这一上午的题白做了。”
知识的圣光褪去,他又满脑子低级趣味。
钟阿姨留路飞驰吃了午饭,他到星城乐园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节假日的星城乐园人流如潮,热闹非凡,路飞驰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盛涵和路鹿。
路鹿戴了个鹿角发箍,脸蛋红扑扑的,玩得满头大汗,盛涵手里抱着她的羽绒服,俨然就像她的大家长。
路鹿一看到路飞驰就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道:“哥哥,我想坐摩天轮,涵哥哥,你也陪我去好不好?”
两个大男生对她有求必应。
排队坐摩天轮的人很多,多是年轻情侣,好不容易排到了他们,路鹿突然皱着眉头捧着肚子道:“啊!我突然想上厕所,你们俩坐吧,我去找个卫生间。”
路飞驰担忧道:“你肚子怎么个疼法儿,没事吧?”
路鹿摆摆手:“就是想上厕所,哥哥你别担心。”
工作人员和排在后面的人都在催促,路飞驰和盛涵只得先坐进摩天轮。
一坐进摩天轮,路飞驰就收到了路鹿的短信:「哥哥,不用谢。」
路飞驰:“……”
这小丫头,人小鬼大。
如果是昨天之前,路飞驰巴不得和盛涵独处,但经过昨晚和今晨的双重尴尬暴击之后,路飞驰真的不想单独面对盛涵。
他双手交握放在身前,几根手指拧成了麻花,看看左,看看右,看看窗外,就是不敢看盛涵。
“怕了?”
路飞驰登时抬头看着盛涵,外强中干道:“我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
盛涵轻笑道:“怕我。”
路飞驰:“……”
盛涵上身前倾,距离路飞驰更近,吐息几乎喷在路飞驰的脸上,路飞驰能闻到他嘴里西瓜木糖醇的味道,清新好闻。
盛涵道:“我看到垃圾桶里的卫生纸了。”
路飞驰的脸“轰——”地红成了煮熟的小龙虾。
盛涵凑得更近,嘴唇距离路飞驰的嘴唇只有一公分,他笑盈盈地问:“你当时在想什么?”
路飞驰看着他的脸,脑袋里什么都没有,他遵从身体本能,突然闭眼抬起脸,嘴唇贴上了盛涵的嘴唇。
盛涵游刃有余的神情突然僵住,放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握成拳,似乎这样就能抑制住某种下意识的冲动。
路飞驰羞耻到了极点反而破罐子破摔起来,他脸还是很红,眼睛亮亮的看着盛涵:“在想你。”
盛涵没有说话没有动,只一双眼睛看着路飞驰,可路飞驰却承受不住他的目光,还是移开了视线。
“我知道你想听我这么说,事实也是这样,我确实想着你。”
路飞驰抠弄着自己的手指甲,低声说:“我没有谈过恋爱,感情上有点迟钝,但我不傻,我能感觉得到,你对我不是完全没有意思,有些时候,甚至觉得你在引诱我,非要说怕的话——”
路飞驰抬头,看着盛涵:“该是我问你,是不是怕我放弃你?”
第二十四章
盛涵是个甚少情绪外露, 甚至有些清冷的人,他外表绝佳却绝不轻浮,处事妥帖而又不过分与人亲近,很多时候, 路飞驰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游乐场里, 摩天轮缓缓上升的时候,有那么一个瞬间, 路飞驰灵光乍现, 一个念头划过脑海——盛涵在勾引他!
“我根本不是你以为的那么完美的人, 你说得对, 我知道我的皮相对你有很大的吸引力,刻意利用了这一点, 希望加重我在你心里的砝码,这些手段根本上不了台面, 发现我是这么卑劣的人,你应该很失望吧。”
“没有这回事, 但我不明白, 你应该知道我对你有感觉,你勾勾手指,我就去你身边了,何必多此一举?”
“我要的不仅仅是有感觉。”
路飞驰不明白,除了一点“喜欢”, 他还有什么可以给盛涵?
摩天轮到最低点的时候,盛涵对路飞驰说:“如果我是你的父母或者朋友,我会希望你遇到一个跟你一样, 各方面都简简单单的人, 不会希望你遇到我这样的人。”
路飞驰有些迷茫:“可是我们已经遇到了啊。”
盛涵展颜一笑:“对, 我们已经遇到了。”
当天晚上,盛涵就临时搭乘航班离开了,说是有事回一趟老家,路飞驰疑心他回老家云云是个借口,其实只是暂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而已。
吃晚饭时,路鹿好奇地问道:“哥哥,涵哥哥怎么突然就走了?”
路飞驰捏着勺子,把一盘盖浇饭搅得面目全非,一口都没吃,又放下勺子,道:“他临时有事,你吃饭吧,哥哥明天没有家教,一整天都有时间陪你去玩。”
路鹿:“哦耶!”
路鹿孩子心性,有得玩就很开心,路飞驰也希望她来星城这一趟玩得痛快,打起精神陪她。
隔天,他们在元和路逛的时候还碰到了周嘉文和吴秋月,周嘉文立刻跑过来跟他们打招呼,又顺便给路鹿买了一大堆吃的。
吴秋月和路鹿去买烤红薯了,周嘉文便捅了捅路飞驰的胳膊,说点“私房话”。
“咦,你那个暧昧对象呢?不是说会和你们一起玩吗,他人呢?”
“他有事先走了。”
“真不靠谱,不能陪你整个假期也不早说,瞧给孩子低落的。”
“人家突然有事,又不是故意要走的!你继续跟你女朋友约会去吧,别管我们了。”
“害,怎么能不管咱妹呢。”
周嘉文和女友商量过后,强行绑定了路家兄妹,吴秋月人很大气,不仅不在意多两个电灯泡,还对路鹿颇多照顾,吃饭的时候让路鹿先点餐,游玩时也优先考虑路鹿的喜好。
但路飞驰却觉得有些煎熬——这对热恋中的情侣总是时不时地秀个恩爱,他狗眼都要闪瞎了。
又不是买不起,非要两个人吃一串冰糖葫芦;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情侣吗,一有机会就十指紧扣;一人一份的套餐非要你吃我的我吃你的,万一有幽门螺旋杆菌的话,不怕传染吗;周嘉文是自己没长手吗,还要女朋友喂,简直离谱,隔壁桌的两岁小朋友都能自己吃饭。
真是好烦……好羡慕!
他想要的也就是这样简单甜蜜的恋爱而已,不用很多钱,也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手牵手一起压个马路就很开心。
盛涵好像真的……给不了他这样的恋爱。
阳光热烈、人来人往的元和路,路飞驰周遭人潮汹涌,他却陡然僵住了。
他好像知道盛涵不跟他在一起的原因了,盛涵想得比他深,看得比他远,他看出路飞驰只想普普通通谈个恋爱,而这一点,甚至路飞驰自己都没有察觉,今天看到周嘉文和吴秋月在一起的样子才豁然开朗。
但盛涵是艺人,他现在不出名,还能勉强像普通人那样谈恋爱,可哪怕是现在这样不出名时候的恋爱,依然有可能成为将来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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