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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乖。”他语气莫测,带着一丝餍足的慵懒。 沈霁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要求为何开始又为何戛然而止,只听裴泽景又说:“后天我要飞香洲。” 香洲? 这两个字像一枚细针,猛然扎进沈霁心口不设防的角落,他抬起眼,看着裴泽景没什么表情的脸,缓了片刻,试图抹去所有异样才问:“去香洲干什么?” 裴泽景帮他把衬衣纽扣扣上:“去找孙家谈些事。” 孙家,沈霁当然知道是哪个孙家。 从南港移到香洲,黑白两道都能染指,与裴家关系不错却又有几分微妙的那个孙家。 而且,也是当年害死他父母的刽子手之一。 沈霁垂下眼睫,看着大理石地面上两人的倒影,再抬眼时,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询问:“那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裴泽景有些意外他的主动:“为什么想去?” “因为......”沈霁突然偎进他的怀里,仰头看他:“前段时间受伤,张院长让我可以休年假,这几天也没有手术,我没去过香洲一直挺想去的,想和你一起去。” 裴泽景盯着他看了半晌,想到这次去的目,忽然抬手抚着他的后颈:“好啊,那你把刚才的继续。” “嗯?”沈霁愣了一下,难为情地低下头:“现在吗?” “嗯。”裴泽景的声音在他耳边,是命令,也更像蛊惑:“让我看看你有多想跟着。” 沈霁执行着他的指令。 裴泽景稍稍退开半分,歪着头,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仰起脖颈时喉结难以自控地上下滚动,欣赏着他眼尾那抹嫣红愈发浓烈,欣赏着他淡色的唇无意识地微微张开,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喉咙里细微的,压抑不住的气音,一声声。 自己的衬衣下摆又被沈霁在慌乱间扯住,这无意识依赖的小动作取悦了他,伸手握住沈霁的手:“你跟着一起去说不定还有用。” ......
第21章 会不会在意? “卫东,他们今天真的又在学校找你麻烦了?”沙发上的女人紧张地绞着围裙的一角:“还…...还说了那样的话?” “嗯,那两小子说让我开不了车是轻的,要让我......”身旁的男人重重地叹了口气,猛地吸一口烟:“我就是个开校车的,看见那群小崽子把人往死里打,我能不管吗?但我哪知道......哪知道他们家是孙家......” “那我们怎么办?”女人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惨白,猛地抓住丈夫的手臂:“去道歉?我们去求求他们?” “我们有什么道歉的?!如果小霁在学校被人欺辱霸凌,没人帮忙阻止......”男人反手握住妻子颤抖的手:“再说,他们那种人只会觉得我们好欺负!” 女人的眼泪滚落下来:“要不我们带着小霁回我老家?” 客厅里电风扇还在不知疲倦地转着,吱呀,吱呀,搅动着充满惊惶的交谈声,忽然,客厅如同浸了水的油画,开始扭曲,模糊,令人心慌的吱呀声陡然加速,转到了一间教室。 小男孩站在教室门口,身上穿着白色演出服,胸口别着一朵红色纸花,他一直期盼着爸爸妈妈来看他六一儿童节表演。 可他眼巴巴地望着校门口的方向,却等来走廊尽头急促的脚步声。 班主任跑过来,蹲下身,握住他瘦小的肩膀:“小霁乖,你爸爸妈妈......他们在来的路上出了点意外。” 小男孩眼睛里满是懵懂和不解:“什么意外?” 李老师吸了口气,艰难地说:“出了车祸,现在正送往医院,老师这就带你过去。” 世界仿佛骤然失声,周围的喧闹瞬间变成模糊的背景噪音,几秒死寂的空白后,无法理解的恐慌让小男孩“哇”地哭了出来。 眼泪汹涌而出,瞬间打湿了他胸前的小红花:“妈妈!爸爸!我要......” 沈霁猛地抽搐了几下,喉咙里发出类似呜咽的哽咽,整个人像是被一双手从深水中狠狠拽出,他骤然睁开眼睛。 身旁,裴泽景正翻阅着财经杂志,沈霁细微的抖动并未逃过他的感知,但他没抬头:“有点冷?” 沈霁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梦里残留的心悸:“没有,只是做了个噩梦。” 裴泽景合上杂志,将其搁在一旁,侧过脸抬手碰了下沈霁的手背,按下身旁的呼叫铃。 空姐立刻走了过来,他说:“拿条毛毯过来。” “好的,裴先生。” 毛毯很快被送来,裴泽景直接从空姐手中接过,手臂绕过沈霁的肩头,将毛毯盖在他身上,沈霁裹在逐渐升起的暖意里,情绪才慢慢地平复。 飞机平稳降落在香洲的私人停机坪上,舱门打开,湿润微咸的海风瞬间涌入,驱散了机舱内恒定的冷气。 沈霁跟着裴泽景下舷梯时下意识地抬眼打量四周,目光却猛地定在右侧方。 一辆黑色加长林肯旁斜倚着一位男士,那人穿着一件骚包的夏威夷印花衬衫,脸上架着一副墨镜,与周围穿着黑色衬衣,神情严肃的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就在沈霁视线投过去的瞬间,那人似乎有所感应,抬手用两根手指勾下墨镜,露出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戏谑,直直地朝他们走过来。 沈霁收回视线,其实他从来没有见过对方,只是在网上看到过他的照片。 “WelcometoXiangzhou!”孙岩武笑着走过来,目光在裴泽景和沈霁之间扫视:“好久不见,还带了个漂亮的尤物,可真会享受。” “尤物”两个字被他念得格外黏腻轻佻,裴泽景眉眼倏地压下,没有接对方的话茬,礼节性地问了句:“等了一会儿了?” “也还好。”孙岩武又扫了一眼沈霁:“走吧,车备好了,这地方晒得人头晕。” 加长的林肯滑入赛马场专属贵宾区域,一行人径直上二楼,进了一间包厢。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如同一个巨大的荧幕,将下方的绿茵场,名门贵马以及观众尽收眼底,沈霁坐在裴泽景旁边,目光掠过那些马,心思却全然不在此。 来这之前,他从裴泽景和裴志远口中知道了此行的目的。 裴泽景的公司从意国引进了一个批次的心脏辅助器械,价值数以亿计,这批货走海运,途径岘海即将进入香洲领域时,遭遇了与当地势力勾结的海盗,整批货连船带物被扣下,目前公司开辟了数条海航路线,但唯独这次的海运路线不在裴泽景能够完全掌控的范围内。 海运线路复杂,强龙难压地头蛇,而孙家,在南港时便是掌控数个码头的话事人,现在到了香洲虽已洗白转型,但在灰色水域的人脉与话语权依旧盘根错节,有时比找高层官员更为直接有效。 若借助孙家要回,接下来便是利润分割的谈判,若要不回,裴泽景不仅损失这几十个亿,而且裴志远已经通过其他渠道联系了另一家海外医疗公司,一旦裴泽景失利,裴志远便能以更快的速度抢占市场。 三方的博弈。 但是,沈霁心里很不确定,孙家老家主与裴家老爷子交情不错,而孙岩武与裴志远关系更好,原本裴泽景想直接与他爸孙斌谈,偏偏这几天孙斌正巧生病,将一部分事务交给了孙岩武。 这病,来得真是恰到好处。 孙岩武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杜松子酒,先将一杯递给沙发上的裴泽景,随即转身,另一杯递到沈霁面前。 “漂亮尤物。”孙岩武语调轻浮,带着毫不掩饰的狎昵:“赏脸喝一杯?” 沈霁抬眸,视线与那令人作呕的目光一触即分:“不用了,我不怎么会喝酒,谢谢。” 孙岩武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收回手直接倒进一旁的垃圾桶里,又坐回对面的沙发,悠闲地翘起二郎腿。 “这样......”他朝裴泽景扬了扬下巴,指向窗外:“你随便选一匹,看看今天谁的运气更好。” 裴泽景握着酒杯,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视线漫不经心地掠过场上踏步的骏马,忽然,他侧过头看向沈霁:“你来选。” 沈霁愣了一下,没来得及细想便认真地观察赛场上的马。 虽然他对赛马并不精通,但陆予喜欢听他说过几次,而且作为医生对生物结构的敏锐,让他能分辨出马匹的肌肉状态,四肢的发力感以及整体的协调性,最终停留在了一匹通体雪白的马上。 “16号。”他说:“那匹白马看起来不错。” “哟,眼光毒啊!”对面的孙岩武挑高了眉毛:“这匹‘闪电’确实是上个赛季的冠军马,不过......过了半个休赛期,状态还能不能保持可就难说喽。” 裴泽景盯着那匹雪色白马眯缝了下眼睛,沈霁果然懂马,裴志远那个废物别的不行,玩马术倒是一把好手,小时候就没少在马场上烧钱。 “不过光赌钱多没意思,要不......”裴泽景还没说话,孙岩武却突然身体前倾,笑得玩味:“我们就赌你带来的这位尤物?我赢了,就让他陪我吃顿饭,怎么样?” 沈霁眉头不动声色地皱了一瞬,指尖不知不觉掐进掌心,侧头去看裴泽景,可裴泽景没有看他一眼,只是极淡地勾了下唇角,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更添冷意,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冰块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既然你都认定他是尤物了,一匹马的输赢就想让他陪你吃饭未免太贬低他的价值,也显得你眼光太浅。”他说。 孙岩武的视线立刻变得更加炽热,掠过沈霁的锁骨时正好有一缕夕阳透过落地窗落在上面,因为皮肤比较白更能看到其下微微泛青的血管,诱人产生一种想要狠狠吮吸,甚至破坏的欲望。 “哈哈哈!果然是生意人。”他大笑起来,身体向后靠:“那这样,你若赢了,尤物不仅陪我吃饭,你的那批货我们可以开始谈第一阶段。” 这话几乎挑明了现在的主动权掌握在谁手里,用一顿饭换取交易的可能,对任何商人来说,这都是一笔划算到极致的买卖。 只是这顿饭到底是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吃饭,沈霁还不知道。 他的心跳快得发慌,能清晰地感觉到两道视线如同实质般压在他身上,一道是孙岩武毫不掩饰的欲望,另一道是裴泽景的,就像在评估一件筹码最终的价码,沈霁没有说话,可心底最深处,却又无法抑制地升起一丝属于他自己的奢望,想听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哪怕仅仅一次,能被短暂地,在意地维护。 【作者有话说】 宝们,19章暗恋修改了下,加了一些小霁对小裴暗恋的事,宝们可以再去看一遍,如果不想看也没关系,对剧情没有任何影响。()
第22章 你想彻底离开他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裴泽景突然毫无征兆地侧过头,看着沈霁:“饿了吗?” “嗯?”沈霁被他这没头没尾的一问弄得怔了几秒:“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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