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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饿了。”裴泽景没等他说完径直截断话头,随即转过头,慢条斯理地拿起旁侧的菜单对孙岩武说:“你刚才提起吃饭,这里的松露和牛看起来不错。” “......嚯。”孙岩武咬着Davidoff雪茄,混不吝地笑了笑:“行,那先吃饭,吃了饭再说。” 这场赌注最终无疾而终,沈霁看着那匹‘闪电’以微弱差距屈居第二时,暗自松了口气。 晚餐结束后,孙岩武带着一行人到了顶楼的酒吧。 声色颓靡的空间弥漫着酒精、香水和烟草,舞池里一群型男靓女们正忘情地扭动着身体。 孙岩武引着他们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这可不是一般的酒吧,表演马上开始。” 裴泽景对所谓的表演毫无兴趣,低头一直在手机上处理许岑汇报的公司的事,直到酒吧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他才不悦地蹙起眉,懒懒地抬眼向下望去。 舞台中央亮起一束华丽的光柱,精准地打在几位变装皇后身上,他们缀满水钻的腰随着音乐如灵蛇般摇曳,男性肌理在渔网袜下绷出充满力量感的线条,与女性的柔媚完美融合。 当音乐攀至高潮时,台下爆发出更疯狂的尖叫,金银纸钞如暴雪般落下,领头的皇后拾起钞票,用红唇印下吻痕,随手抛回沸腾的人群,让整个场子为之癫狂。 沈霁从未见过这样的表演,就连电视上也不曾看过,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身侧的裴泽景瞥了他一眼:“喜欢看?要不要给你安排一个距离近的?” “咳咳......”沈霁抬手握拳抵着唇,用咳嗽掩饰:“不用,只是有点好奇。” “幼稚。”裴泽景转过头,端起桌上的龙舌兰,抿了一口。 表演结束后,其中领头的皇后踩着红色高跟鞋从舞台下来,直接上了二楼,坐到孙岩武的身旁:“武哥,今天这么早就过来了?” “还不是为了早点来看你啊。”孙岩武一手扣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攥住他头发往后扯:“想不想我啊?Chris宝贝。” Chris疼地嘴角抽了几下,一时没能说出话。 “这就疼了?”孙岩武用酒杯沿口蹭过他微微发抖的嘴唇:“装什么?你扭给台下看的时候,骨头软得能绕台柱三圈。” Chris就着这个受制的姿势忽然轻笑,侧头咬住他的衬衫领口:“当然不疼啊,武哥现在是要谈正事还是先让我帮你消消火?” 孙岩武猛地将人甩进沙发,酒杯里的威士忌晃在Chris的胸上:“去,把刚才扭得最带劲的那几个叫上来,好好伺候南港来的太子爷。” 当Chris领着那群妖艳妩媚的人过来时,裴泽景正用打火机燎着酒杯边缘,蓝焰腾起的瞬间,照亮了沈霁骤然收缩的瞳孔。 “喏。”孙岩武斟满一杯酒推到裴泽景面前:“这些都是场子里最顶尖的,能跳舞也能唱歌,当然,更懂得如何让你爽。” 那群美得雌雄莫辨的变装皇后朝裴泽景另一边围拢过来时,沈霁不自觉地攥紧了西裤布料,喉间突然涌上龙舌兰的回甘,那点甜味此刻尝起来却像锈铁。 可其中穿着黑色蕾丝裙的皇后刚要贴近,却被裴泽景用酒杯抵住腰侧:“香水味太冲,闻不惯。”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那张精心描画的笑容瞬间僵住,而裴泽景已经拿起冰桶里的夹子,往杯子里添冰球,冰块落在杯子里的声响像是一记打在美人脸上的耳光。 沈霁看着那群皇后讪讪退开,喉咙里的那股锈铁味却并未消散,他看过太多想往裴泽景身边挤的人,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会不会有哪双手解开过他衬衣的纽扣? 林希呢? 正当他想得出神时,膝头忽然一沉,裴泽景不知何时将西装外套脱了下来,随意扔在他腿上,布料上还残留着乌木香和淡淡的烟草气,严严实实遮住他发僵的姿势。 “你是以为我不嫌脏?”裴泽景淡淡地说了一句却没有转头看他,伸手截住孙岩武递来的雪茄:“现在聊聊那批货的事。” Chris见他们要谈正事,便朝孙岩武请示后起身走向卫生间,沈霁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追随着他的背影,在旁边两人交谈时,他也起身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Chris正对着镜子往胸前被遮瑕膏掩住的伤疤上涂药,听到脚步声,突然抬眼,卸去浓妆的他其实长得很清纯,特别是那双杏眼带着几分曼国混血特有的深邃,见到来人,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垂下眼,继续手上的动作。 沈霁与他擦肩而过时忽然停下,看着对方手中的药膏:“这药不能用,激素含量超标,会导致疤痕增生。” “什么?”药膏差点在Chris手上脱落,他有些不信地望向沈霁:“你怎么知道?” “我是医生。”沈霁冷静而专业地说:“建议你换成氢化可的松乳膏。” “真的?”Chris还是有些迟疑,混迹风月场的他早已习惯将那些大佬身边的人视为同一类,虽然眼前的人气质不同,但他认为也只是养尊处优的金丝雀。 沈霁走到他身后,后背上的伤痕狰狞得触目惊心,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泛着红肿。 “孙岩武打的?” “啊?”Chris猛地睁大眼睛,眼里闪过的慌乱,屈辱,还有一丝被戳破秘密的惊恐,都被沈霁一一捕捉到,但对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头:“不小心磕的。” “烟头烫伤是同心圆状,利器划伤是条状并且边缘比较整齐,和你这些伤一样。”沈霁手指虚点在他左边的肩胛骨上:“这里的施暴者是左撇子,孙岩武就是。” 镜子里的人影突然僵住,那些精心训练的媚态褪去,露出底下的脆弱,当沈霁的手指移向他锁骨下方因注射留下的青痕时,Chris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你真的是医生?” “你还在服用雌二醇?”沈霁的目光扫过他微微隆起的前胸:“这药的后遗症包括血栓风险,加上你背上这些伤的感染......”他忽然翻过Chris的手腕,露出静脉上的针眼:“你这是在减命,活不了几年。” 水龙头里突然溢出一滴水,“啪嗒”落下。 Chris削瘦的肩膀渐渐颤抖,双手撑在洗手台边:“我没有选择,我是被我爸带到这卖给他的,他喜欢女人的软就让我吃这药,我只能听他的。” 沈霁猜得没错,刚才孙岩武掐着Chris的腰时,他就敏锐地看出对方脸上转瞬即逝的厌恶,那不是欲拒还迎的媚态,而是生理性厌恶,而且其他变装皇后都穿着极其暴露的衣服,只有Chris的长裙没那么露骨,可以完美掩盖从后背到大腿的伤疤。 他突然走到卫生间门口,利落地锁门,然后转回身走过去:“你想彻底离开他吗?”
第23章 跟我闹脾气? Chris眼里骤然一亮,迸发出近乎本能的渴望,可仅仅持续了几秒便迅速熄灭:“我很早就想,可是......根本不可能。” 沈霁盯着他骤然失色的脸:“他这人有施虐倾向,你迟早被他玩废。” “我知道。”Chris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嘴唇翕动:“可我一个人在这里,我没有办法,没人能够帮我。” 沈霁向前走了两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一个更亲近的关系:“我能。” “你?”Chris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等事成之后我会告诉你,你只要知道我们的目标是同一个就行了。” 说出这句话时,沈霁能感觉到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冲动,从下飞机看到孙岩武开始,过往的记忆就如同跗骨之蛆般啃噬着他的理智。 当年父亲制止了那场校园霸凌,却招致他们的报复,那场意外的车祸,根本就不是意外! 沈霁从Chris微微颤抖的手读出了对方内心的挣扎,他能理解Chris很难信任认识不到三个小时的人,于是他又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减少对方的紧迫感。 “我不需要你做太多,至少现在不需要。”他循循善诱,给出一个看似简单易行的突破口:“你现在只要告诉我他平常的一些私密习惯,比如常去的地方,独处时的癖好,或者……某些别人不知道的弱点。” 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又补充了几个具有安抚效果的字:“我是医生,我知道有什么办法。” 沈霁从卫生间出来走到卡座不远处,看到沙发上孙岩武令人作呕的嚣张嘴脸,脚步突然停下,一种混杂着仇恨与厌烦的情绪涌上心头,瞬间改变了方向,径直走向相对安静的吧台:“来一杯BloodyMary。” 酒杯刚推到面前,一位穿着黑色马甲的男士便含笑走近:“先生,一个人?可否有幸请你喝一杯?” 沈霁正准备礼貌回绝,一个高大的身影已迅速插入两人之间,裴泽景身边的保镖说:“沈医生,裴总让你过去。” 说完,他盯着那位搭讪的男士,对方立刻识趣地举起双手,讪讪地退开。 沈霁端起那杯猩红如血的鸡尾酒,跟着保镖走向卡座,回到裴泽景旁边。 男人深陷在沙发里,手指夹着一支缓缓燃烧的瑞士雪茄,直到沈霁坐下,他才慢条斯理地抬了下眼睫,视线掠过沈霁手中那杯BloodyMary,良久,将烟蒂搁在烟灰缸边缘。 “口味挺特别。” 沈霁垂眸看着手中的酒:“随便点的。” 裴泽景突然抬手握住他的手,将酒杯递到自己唇边,就着对方留下的唇印抿了一口:“加这么多Tabasco,难喝。” 然后,他松开手,不等沈霁说话,已经招手叫来侍者:“换一杯。” Chris从卫生间回来,人还没站稳,就被孙岩武蛮横地拽了过去,那只戴着硕大翡翠扳指的手毫不留情地掐他:“掉里面了?上个厕所要这么久?” “嗯......”Chris痛得眼角沁出一点泪,强忍着:“吃坏了肚子有点不舒服,不是故意的。” 孙岩武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掐着他的手不情不愿地松开,转头朝裴泽景挑眉:“我刚提的那事儿......让我和你小情人吃顿饭都不行?我可是诚意十足啊。” 裴泽景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问当事人,他若不愿意,我总不能绑着他陪你,不是么?” 其实沈霁能想到裴泽景的回答,这个男人说话一直都是这样模棱两可,看似将选择权给他是给予了十足的尊重,实则是轻描淡写地将自己从这场交易中撇得干干净净,留足了回旋的余地,也正是因为他没有明确的拒绝,才会纵容孙岩武一再的试探。 但他一点都不怪裴泽景,因为裴泽景是生意人,也是不爱他的人。 沈霁不确定怎样的答案才是他最满意的,短暂的静默后,他抬起眼,清冽的嗓音在靡靡的背景音乐中显得格外清晰:“我愿意陪孙总吃饭。” “嗒”。 裴泽景原本敲着沙发扶手的食指倏然顿住,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甚至连眉峰都未曾动一下,但那双隐在烟雾后的眼眸却明显地阴翳了几分,气压低得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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