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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病床前:“你先好好休息。” 可裴泽景的手猛地攥住沈霁的手臂,指节收紧:“真的是你......”他贪婪地描摹着近在咫尺的眉眼,连眨眼都舍不得:“飞了十几个小时?累不累?” 沈霁任他抓着,另一只手将那只青筋凸起的手塞回被子:“你怎么能让林希伤成这样?” 裴泽景瞥向江思旭,好友立刻举起双手退向门口:“我去看看医嘱。” 病房门合拢的轻响后,裴泽景垂下眼睫:“当时疏忽了。” “江思旭都说了。”沈霁的声音很轻,却让裴泽景骤然绷紧脊背:“他说你明明能躲开,说林希哭着求你饶过他。” 裴泽景喉结滚动,沉默片刻,才说:“你别有负担,我知道那个角度不会致命,我只是......” “你是医生吗?你就知道!”沈霁打断他,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你自己也说过补偿的方式有很多种,为什么要选这一种?!” “我......”裴泽景侧过头望着窗外的树影:“我总梦见那晚。”他指尖无意识揪着床单:“梦见你站在雪地里等着我。”他转过头,抓住沈霁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我每次想到那晚心都很痛,不如真刀真枪痛一次,反正也差不多。” “你......”沈霁的手在他的伤疤上微微颤抖,他俯身:“你不是说要好好爱我才能弥补吗?” “爱你不是弥补。”裴泽景抬头,撞进那双侵着水光的眼眸时有些慌忙,一时没反应过来,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等平复呼吸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接受我的爱......唔......” 回答他的是沈霁落下来的吻,混着泪水的咸涩,轻柔如羽毛。 裴泽景的睫毛扫过沈霁脸颊时,沈霁听见窗外树叶相撞的沙沙声,那声音恍惚间与记忆深处的某个夜晚重叠,那晚他刚解决孙岩武,惊险时刻,是裴泽景安排卡车帮他脱险,后来,他们在旷野中尝试第一个吻,四周是起伏的麦浪,风中尽是摇曳的声响,此时,窗外的叶浪好像携着那夜的麦香,又一次漫过心跳。 当沈霁微微退开,裴泽景立刻追过去轻啄他湿润的唇角,两道疤痕,一个在身前一个在身后,隔着衣物相贴,好似错位已久终于严丝合缝。 “南港的雪化了。”沈霁抵着他额头轻声说:“可以等下一场雪了。” 裴泽景将人紧紧搂住,在彼此失序的气息里问:“我们是不是可以重新开始了?” 病房里却陷入沉默,那个吻的余温还留在唇上,裴泽景甚至能尝到沈霁泪水的咸涩,可他却听对方说:“等你恢复好后,我还要回菲洲。” 一瞬间,环在沈霁后背的手还是骤然僵住。 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像某种倒计时。 沈霁看着裴泽景胸口缠绕的绷带,纱布上还渗着淡淡的血渍,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那里的人已经逐渐开始接受心脏检查了。” 裴泽景靠回枕头,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这个笑容让他看起来异常疲惫,似乎刚才那个激烈的吻已经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我知道。”他说。 窗外的阳光正好,一只鸟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了看病房里的两个人,又振翅飞走了。 沈霁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他想起非洲草原上那些迁徙的角马,无论途经多少分岔口,最终都要朝着固定的方向前进,而他和裴泽景之间,似乎也横亘着某种看不见的宿命。 “有个小男孩可能愿意做手术。”他继续说,声音干涩:“如果接受手术,就意味着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裴泽景的目光落在窗外很远的地方,那里有南港林立的高楼,而高楼的后面,是八个时区之外的赤道阳光,是沈霁应该去的另一片天地。 “等我恢复后......”裴泽景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慌:“可以去看你吗?” 沈霁怔住,设想过裴泽景会愤怒,会挽留,或许会用这件事说服他,他突然不敢再看那双眼睛,起身为裴泽景掖好被角:“你先休息,我去给你煮点粥。” 走到门口时,他听见裴泽景很轻地说:“你早点过来。” 沈霁的脚步顿住,而后缓缓地带上门。 病房内,裴泽景闭上眼睛,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平稳地跳动着,虽然不再是撕心裂肺而是一种深可见骨的痛,可那比撕心裂肺更痛。 沈霁现在就像一只候鸟,而他能做的,是要在原地筑一个温暖的巢,等待他的归期,窗外的云飘过,慢悠悠的,裴泽景想,也许这是他们现在最好的距离,一个在赤道践行理想,一个在北纬三十度守候,至少这一次,他知道沈霁会回来。 休息了一会儿,沈霁提着保温盒回到病房,打开盒子,南瓜粥的热气袅袅升起,裴泽景想要接过,却被沈霁虚虚按住肩膀:“别动。” 他舀起半勺粥,低头吹散粥面的热气:“我喂你。” 裴泽景顺从地含住勺子,咽下:“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 “你想吃的话,我下午回去多做些。”沈霁又舀起一勺,仔细撇开表面的粥油:“做好的就分装冻起来,你想吃的时候,让刘姨热......” “不要。”裴泽景突然打断,输液管因为他的动作轻晃,他伸手覆上沈霁的手背,拇指划过对方凸起的腕骨:“这段时间在这里陪我,哪里都别去。” 【作者有话说】 emm......两个相爱的人啊!!!
第84章 带着聘礼去追他 晨光透过百叶窗,裴泽景望着沈霁在病房里忙碌的身影,那人正将洗好的葡萄一颗颗摘进玻璃碗,水珠从他腕间滑落。 “先换药。” 沈霁把摘好的葡萄放一边,先拿着医用托盘到床边,但裴泽景靠在床头没动,只是懒懒地抬起眼:“没力气。” “没让你动。”沈霁直接掀开他的病号服,指尖轻触绷带的边缘:“不过昨天还能自己看财报的人,今天连抬手都困难?” 话虽如此,却依旧俯身细致地解开纱布,裴泽景顺势将额头抵在他胸前,呼吸拂过对方衣领下若隐若现的锁骨,当碘伏棉签触到伤口时,他立刻发出抽气声。 “疼?”沈霁立即放轻动作。 “嗯。”裴泽景得寸进尺地环住他的腰,鼻尖蹭过他颈间温热的肌肤:“吹一下。” 这样的戏码每天都在上演。 午后,裴泽景总要下床走动一会儿,却总在第三步时“恰好”需要扶住沈霁的肩膀,他迷恋那双看似清瘦却异常稳定的手托住他的感觉。 某天深夜,裴泽景想上厕所,不忍吵醒旁边陪床上小憩的沈霁,可他刚起身,沈霁似有所觉,突然醒了,立即起身跟着他,两人缓慢挪进卫生间时,月光将他们的影子融成一体,裴泽景借着夜色的掩护,偷偷嗅他发间残留的玉兰花的味道。 “其实我可以自己来。”裴泽景突然开口。 沈霁觉得他的气息喷在耳背上有些痒,稍稍偏了些头:“我知道。” 突然,裴泽景的唇含住他耳垂,齿尖碾过那处软肉,温热碰到敏感,引得沈霁浑身一颤。 “我在你面前怎么越来越幼稚了?” 男人的嗓音哑得厉害,灼热的气息尽数洒在沈霁耳廓,沈霁呼吸一滞,搭在裴泽景肩头的手下意识地抓住病号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耳畔湿热的触感,以及那似有若无的舔舐。 他想偏头躲开,却被裴泽景扣住后脑,明明还说没力气的手,结果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指缝间还缠着他的发丝。 “你说是不是?”裴泽景的唇揉捻着他的耳垂,声音里带着蛊惑,沈霁闭上眼,长睫剧烈颤抖,病号服单薄的布料根本隔绝不了对方身上传来的热度。 沈霁艰难地开口,声音已经染上沙哑:“因为你耍赖。” 这句话像打开了什么开关,裴泽景猛地将他搂得更紧,鼻息深深地埋进他的肩窝:“是,我就是在耍赖。” 手掌顺着沈霁的背往下滑,停在腰//窝处,沈霁仰起头,露出吞咽的喉结,他感觉到裴泽景的唇正沿着他的颈线细细亲吻,每一下都带着滚烫的湿意。 “裴泽景……”他轻喘着提醒:“你的伤……” 回应他的是更用力的拥抱,裴泽景将他死死按在怀里,就像要将他揉进骨血。 “别动。”裴泽景的呼吸刮在沈霁的锁骨上:“让我抱一会儿。” 监护仪的滴答声不知何时变得急促,交缠的呼吸里,沈霁的手环上裴泽景的后背,在触到绷带时又放轻了力道:“嗯。” 裴泽景的恢复速度快得令医生咋舌,不过半月,他已能穿着挺括的西装在会议室连开三小时会议,可当沈霁的航班日期逼近,那些精神抖擞瞬间消失,萎靡不振便从骨缝里渗出来。 他本来想在沈霁面前装病,可沈霁是医生啊…… 机场大厅广播响起时,裴泽景站在出发层外不肯再进一步,风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盯着沈霁手中的登机牌,眼神阴郁得能拧出水。 “到了打视频。”他扯了扯沈霁的围巾,把那人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信号再差也要打。” 沈霁被他裹得呼吸困难,无奈地拉下围巾:“嗯。” “我过几天就飞过来。”裴泽景继续说:“最多一周......” “你住院期间堆了这么多文件。”沈霁抬手拂过他西装前襟并不存在的褶皱:“董事会那边......” “要不我把裴氏送你?”裴泽景突然抓住那只手:“反正你比我在乎得多。” “......”沈霁见他跟自己公司还置上气,忽然笑开:“行啊,那我把它改成医疗慈善基金。” “你怎么知道?”裴泽景凝着沈霁被朝阳镀金的睫毛:“我早就有这个打算,成立一个基金项目。” 沈霁愣住:“嗯?” 裴泽景转身从停靠在路边的车里取出文件,扉页上沈霁的名字与先天性心脏病救助条款并排列着:“我打算以你的名义,向国内外同步建立儿童先天性心脏病的基金会,国外首站定在尼拉那个地区,你上周收到他发的新救助的白狐照片了吗?” “收到了。”沈霁看着文件上规划的资助流程,指节轻轻擦过“沈霁”二字的凸印,原本想拒绝,可想到那些因贫穷和落后失去手术机会的孩子,又把话咽了回去,更何况,裴泽景钱多。 “那我替他们先谢谢裴总。”他说。 “裴总?”裴泽景挑眉,手指勾住他的围巾:“换一个。” 沈霁耳根红了一瞬,正好机场大厅在广播登机信息,他瞥了眼手腕上的表,突然凑近在裴泽景唇上轻啄:“航班要来不及了,再......” 话还没说完,裴泽景就在他唇上“啧”了一声,固执地拉住他的围巾把他退回的脑袋拽过来,加深这个吻,在换气的间隙,他抵着沈霁的额头:“别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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