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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那双美得令人沉醉的眼眸,却与周遭的喜庆氛围格格不入,里面没有一分属于婚礼的喜悦或期待,反而带着一丝古怪的焦急和心不在焉。 在礼台的另一端,游旭尧静静伫立着,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温和得体,每一个微表情都仿佛经过计算,完美符合一个Alpha在重要场合应有的仪态。 但他看路危行的神情着实有点诡异——得意地眯着眼,瞄着对方,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收入囊中的艺术品,或者一块即将到手的奖牌,而非与子偕老的伴侣。 观礼主位上坐着的是鼎振业和游烨霖,他俩倒是紧握着手,激动无比,感觉要结婚的是他俩似的。 确实,联姻的本质,就是两个家庭的结合,而非结婚当事人。 游烨霖旁边是他的太太,一个美丽的Omega,她一边观礼,一边擦拭眼泪,很是感动。 鼎振业身边坐着的赵佳瑜,她不做声响地看着这场关系到鼎家未来发展的婚礼,眼神晦暗不明。 想来也合理,亲生儿子此时正躺在病房里有进气没出气的,老公却在想方设法把小三的儿子送上了龙椅。 确实笑不出来。 她能保持基本的礼仪,坐在这里安静地参加婚礼,已经是当家主母最大的气度了。 原本,鼎振业是要让鼎景曜也来参加婚礼的,一家人嘛,这种场合就要整整齐齐,但他的想法被赵佳瑜知道后,跟他大闹一番,他才勉强放弃了这个杀人诛心的主意。 所以,什么钟爱Beta儿子都是扯淡!鼎振业谁都不爱,只爱能给他提供利益的人。 赵佳瑜旁边的鼎景玥,今日打扮地十分低调,她的情绪比母亲更加复杂,带着些气恼,无奈和压抑,漂亮眼睛直勾勾盯着礼台上的一对新人。 总之,各怀鬼胎。 “有请主婚人!”司仪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声音洪亮地宣布。 宾客们统统看向礼台的入口,等待着主婚人上场,主持这场联结利益与权力的盛大仪式。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在众人的翘首期盼中无声流逝。 但礼台入口,始终空空如也。 司仪脸上的笑容开始有些僵硬,他频频望向礼台入口的方向,时不时还看向婚庆公司的负责人,眼神里透出疑惑和不知所措。 宾客席间的低语声渐渐变大,不明所以的眼神在路危行和游旭尧之间横跳。 游旭尧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但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不耐烦和担忧悄然滑过。 路危行则是从心不在焉,变成的全神贯注,甚至难掩兴奋。 这集体的尴尬等待,在无数道眼神的汇聚下,被无限拉长,放大,令人窒息。 司仪终于按捺不住,准备下场问问情况。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毫无预兆地,突兀地出现在礼台的入口处——那本该是主婚人出现的入口。 是谢隐啊! 他来了! 几乎没人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个不速之客。 除了路危行。 所有人都没意识到,这个不速之客将给这场婚礼带来何等风暴。 除了路危行。 谢隐一步越上礼台,开始几步还是快走,最后几乎就是奔跑着,穿过错愕的宾客们好奇的,茫然的,不明所以的,匪夷所思的目光,径直来到了路危行面前。 谢隐看着路危行,路危行看着谢隐。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的人。所有人都倾向于,这是某种突发状况的通知,尽管这通知人的方式过于,离谱。 鼎振业和游烨霖相互看了看对方,又回头看看各自的妻子,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游旭尧自然错愕万分,但他保持着得体的姿态进行着观望,目光的落点,却奇怪地落在台下的鼎景玥脸上。 “跟我走!”谢隐微笑着,倾身在路危行耳边低语,同时一把抓住了路危行的手腕。
第115章 大闹婚礼 如果此刻, 路危行甩开谢隐的手,留在礼台上,继续完成他的婚礼, 这一幕,充其量只是一个短暂且莫名其妙的婚礼小插曲。 但路危行接下来的动作, 直接把插曲变成了灾难进行曲—— 他跟着谢隐跳下礼台,没有丝毫犹豫和停顿, 飞奔而走。 大多数宾客脸上是纯粹的茫然——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太过难以置信,以至于他们的大脑一时无法将其归类为“抢婚”, 这种惊世骇俗又狗血的剧情。 路危行看着前方牵着自己逃婚的谢隐的侧脸, 笑得志得意满。 谢隐回头看到路危行的表情, 方才恍然大悟——路危行不是真的要结婚,这婚礼竟然是他设来捕捉自己的陷阱! 他的神情从错愕到犹豫,又从犹豫到再次下定决心, 最终紧了紧握着路危行的手,用眼神示意他逃跑的方向。 两道身影离弦的箭一样, 朝着大宅方向狂奔而去。 站在礼台上目睹自己的新郎逃婚的游旭尧,终于想起抢婚这个人是谁了——第一次相亲局上跟来捣乱的那个家伙。 他完美且虚假的表情管理彻底粉碎, 露出了底下真实扭曲的脸。 “站住——!”嘶吼从他喉中迸发, 彻底打破了他极力维持的体面。 看到游旭尧的反应,宾客们才明确意识到,出大乱子了! 游烨霖夫妇震惊站身看着儿子,不知所措;鼎振业大声呼叫着安保人员;赵佳瑜和鼎景玥则是相视一笑。 游旭尧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和仪态,几乎是踉跄着跳下礼台, 气急败坏地朝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但谢隐根本不给他任何阻止抢婚的机会——当游旭尧气喘吁吁地追到走廊尽头时,只来得及听到“咔哒”一声清脆的,如同宣判般的声音——为了婚礼而专门布置出来的化妆间的门, 被谢隐和路危行从里面锁上了。 “开门!给我滚出来!”游旭尧目眦欲裂,疯狂地拧动着门把手。 巨大的羞辱感和被愚弄的狂怒吞没了他,让他所有的教养和克制在这一刻灰飞烟灭,积蓄的怒火化作蛮力,狠狠一拳砸在门板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砰——!” 门内门外,两个世界。 门外,是鼎家花园婚礼彻底失控导致的混乱。 宾客的议论声,侍者的惊呼声,安保人员急促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如同煮沸的一锅粥。精心策划的世纪婚礼,已然沦为一场巨大的闹剧和丑闻。 门内,是两个人因为剧烈奔跑而产生的急促的呼吸声。 心情尚未平复,两道视线相接,纠缠,如同火星子溅入干燥的草垛,烧了起来。 方才抢婚狂奔的刺激,这段时间苦闷的情感,以及这隔绝之地的凶险,引爆了他俩积压已久的渴望。 所有的试探,猜忌,拉扯,离别,都在这一刻化为一股焦灼的心意相通,无需言语,几乎是同时,他们撞进了对方的怀抱。 俩人被失而复得的狂喜浸满,口舌激烈地纠缠,仿佛要将对方彻底拆骨入腹。 游旭尧拼命敲打着门,叫喊着,却丝毫无法熄灭门内已然熊熊燃烧的烈火。 谢隐听着游旭尧的愈演愈烈的咒骂声,脸上升起一抹恶劣的笑:“你老公在外面,你要不要叫两声给他听?” 他边说,边主动撩拨起路危行来,甚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主动和热烈。 “那不是我老公,”路危行纠正道,声音因情动而发紧,“主婚人没到,顶多算个未遂。”他收紧手臂,将谢隐更紧地按向自己。 路危行眼底的占有欲都要溢出来了,他把谢隐拽起来,一手反剪住他的双臂,另一手则扯下自己左腿上的那条白色蕾丝吊袜带,把谢隐双手捆住,迅速地打了个结实的结。 穿这种吊袜带,这是当地婚礼的习俗,白色的Omega吊袜带,象征着纯洁,和将捆缚与婚姻。 谢隐瞥了一眼自己的手,阴阳怪气起来:“用跟别人结婚的劳什子,来捆我,你可真有诚意。” “给你买新的,下次结婚,捆在你腿上。”路危行用力扯紧吊袜带,迫使谢隐贴紧自己,在他耳边低声说:“回来了,就别跑了。” “看你表现。”谢隐声音被路危行弄得支离破碎。 他的态度有一种一反常态的诡异的顺从,却又暗藏着某种难以察觉的晦暗。 “你把主婚人怎么了?”路危行含混地问,同时把谢隐的脸掰了过来。 “没什么,”谢隐费力地勾头跟他亲吻着,“搞了个小麻烦,制造了点交通堵塞而已。” “狡猾。”路危行带着纵容和兴奋,加重了力道,又扯了一下吊袜带,让谢隐离自己更近。 “没你狡猾,”谢隐斜睨着路危行,满是调侃,“搞这么大阵仗,演这场大戏,不就是逼我来抢你的婚吗?” 路危行低笑起来,那笑声里充满被戳穿后的坦然和得意:“那你还不是出现了。” “如果我不来呢?这大场戏你会如何唱下去?”谢隐忽然问。 “那我就结了婚,再去找你婚外情。”路危行猛收紧手臂,勒得谢隐几乎喘不过气,滚烫的吻再次铺天盖地落下,比之前更加凶猛,更加贪婪。 “砰!砰!砰!” 门外的砸门声越来越大,游旭尧的存在感越来越强。 “你搞砸了别人的婚礼,在别人婚礼化妆间跟别人的新郎乱搞……这感觉,是不是特别刺激?”路危行轻笑着问,仿佛他不是被抢的人,而是一个导演,点评着这场由自己一手缔造,又被谢隐彻底推向高朝的盛大闹剧。 “相当刺激!不过,你这个老公,倒是对你很上心,”谢隐百忙之中偏头看了一眼被游旭尧砸得直颤的门,“你这么伤他的心,不好吧。” 路危行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回自己,方才的戏谑和玩世不恭褪去,眼眸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专注和一种偏执的认真,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心里只有你,别人伤不伤心,我不在乎。” 这是他们之间从未有过的坦诚的关于情感的对话。 过往的试探,暧昧,玩笑,和那些包裹着糖衣的苦涩,那些心照不宣的逃避,在这一刻全然消散了。 谢隐不在的日子里,路危行时刻反复咀嚼那份痛楚,最终认清了内心最深层的渴望——他想要谢隐,只要他,不惜一切代价。 谢隐似乎也被他这前所未有的直白所触动。 他不再说话,只是微微仰起头,深深看了路危行一眼,侧过脖子:“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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