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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路危行,看着这个曾在他生命里掀起惊涛骇浪,此刻却宣告要走进别人生活的男人。 所有的愤怒,屈辱,不甘,还有那深埋心底,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情愫,最终都凝结成一句话: “祝你新婚快乐。” 他的语气控制的很好,哪怕吐句时,是那样的艰涩和痛楚,但落在路危行耳朵里,却充满了真诚和欣悦。 听罢这灼烧耳道的祝福,路危行的眼神明显暗了下去,像在风中吹散熄灭的余烬。 他哼笑一声,原来自己在谢隐眼中原来屁都不算,还什么拿婚事刺激,激起嫉妒,人家根本不在乎。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而出。 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留下沉重的关门声,在死寂的房间里久久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脚步声,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刘琦探进头来,确定路危行走了,才钻了进来。 她手里还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罐啤酒和一瓶白酒。 “打架了?”她看了一眼谢隐紧抿的唇角和紧握的拳头,又看了一眼屋内的狼藉——歪倒的椅子,凌乱的沙发垫,空气中还残留着信息素的味道。 谢隐起身开始整理战场,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推搡了几下,没打起来。” “分手了?”刘琦走进来,关上门,放下袋子,大胆地揣测着这满屋狼藉背后的故事。 谢隐转过身,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眼神带着固执的否认:“都没在一起过,分什么手。” 他不像在说给刘琦听,倒像是在说服自己。 刘琦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他强装的镇定,了然地叹了口气,带着朋友间的心疼:“那就是分手了。” 她没再多问,无比贴心地挽起袖子走向厨房:“等着,姐给你露一手,咱们化悲愤为食欲!” 很快,厨房里传来了切菜声,炒菜声,紧接着是诱人的食物香气,不一会儿,几个简单却散发着温暖烟火气的下酒菜被端上了桌。 两人默默地对坐,拉开啤酒罐,几罐酒下肚,紧绷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刘琦看着谢隐侧颈处新鲜咬痕,震惊道:“他标记你啊?难怪这么大信息素的味道。Omega也能标记人吗?” “你不是腺体拆除了吗?怎么闻得到?”谢隐岔开了话题。 “还是能闻到的,毕竟曾经有过这个功能。”刘琦笑又把话题岔了回去,“说你的事!你们怎么回事?” 谢隐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浓浓的疲惫,他晃了晃手中的酒罐,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天花板:“怎么回事?呵呵,你骗我,我骗你,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都忘了最开始是什么样了。”他灌了一大口酒,“只知道现在,一片狼藉,稀碎。捡都捡不起来。” 在酒精和压抑了太久的倾诉欲驱使下,谢隐断断续续地,讲述了那段始于算计,纠缠于欲念,最终走向失控和互相伤害的“孽债”—— 关于路危行的接近和撩拨,关于他自己的伪装和利用,关于信息素的诱惑与抗拒,关于那些在谎言和试探中滋生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复杂且隐秘的情感…… 刘琦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偶尔给他续上酒,当谢隐的声音最终归于沉寂,只剩下喝酒的声音时,她只问了一个问题,一个最核心,也最致命的问题: “谢隐,你喜欢他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 啤酒罐在谢隐手中被捏得变了形,他低下头,只有一声沉重得仿佛承载了所有疲惫和迷茫的叹息,在杯盘狼藉的桌面上散开: “不知道。” 刘琦看着他,了然并地替他点破了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那,就是喜欢。” 谢隐不置可否,深闷了一口酒。 把酒言愁的二人,并不知道此时此刻,路危行一直在楼下的车里坐着,并未离开。 从刚才开始,他看着刘琦上楼,看着她关上门。 他依然不想走,自虐地坚持到刘琦家熄灯后,那黑暗的窗口如同惨烈的死证,彻底粉碎了他最后一丝残存的幻想。 他们……一起睡觉了…… 路危行发疯似的猛锤方向盘,一下,两下,三下……直到手骨的刺痛袭来,掺着心疼,疼上加疼。 我该怎么办?
第113章 我要去告白! 深夜的城市像一片巨大的黑雾, 看不清前途,也看不到退路。 路危行不知道该去哪,他的车子没有方向, 没有终点,在夜色寂寥的大街上到处乱开。 他没有朋友, 此时此刻,连个倾诉的人都没。 一想到谢隐是他唯一的朋友, 他同时失去了爱情和友谊,心更疼了。 他的车开进了一家酒吧的停车场。 酒, 永远是情感受挫时最直接, 最有效的救赎, 哪怕明知它带来的会是更深沉的绝望,和第二天的头痛。 他在混乱的酒吧里选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威士忌一杯接一杯灌下去。 灯光迷离, 人影晃动,巨大的音乐声和不断累积的酒精含量, 让他大脑迟钝和麻木,竟然暂时缓解了他的痛楚。 “帅哥, 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 我陪你啊。”一个漂亮姑娘端着酒杯,贴了过来,她的手暧昧地划过路危行紧握酒杯的手背。 路危行看了她一眼,提议:“那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啊?” “好啊!”姑娘欣然应允。 姑娘把路危行带进一间包厢,关上门, 果然安静不少。 还没等姑娘开口问想怎么玩,路危行问:“如果你爱一个人,会离开他吗?” “什么?”姑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是爱情?”路危行又问。 还没等姑娘说话, 路危行叹了口气,自顾自说:“爱情到底是信息素主导的冲动,还是长厢厮守后的习惯?” “你叫我找个安静的地方,就是为了聊这些屁话?”姑娘怒目圆瞪。 “不然呢?”路危行反问。 “神经病!酒吧是用来约泡的!你来找人聊爱情?脑子秀逗了吧?浪费我时间!”姑娘气得不轻,出门时还把包厢门摔得震天响。 路危行从酒吧出来,转头就进了隔壁一家24小时拳馆,他不是自己进去的,临时还在门口雇佣了两个蹲着抽烟的小混混,陪他进去。 “你们别留手!”路危行掏出钱摆在一边的椅子上,绑好手带,跟小混混交代道,“打得好,还有奖金。” 黄毛小混混满脸兴奋,能打人还能赚钱,这生意不错,他一记勾拳就冲着路危行面门而去。 路危行根本没等对方的手碰到自己,他闪电般挥出一拳,狠狠先砸在黄毛的脸,黄毛飞了出去。 另一个粉毛见状,也扑了上来。路危行侧身躲过,把撞进怀里的粉毛,抛了出去,把重新站起来的黄毛再次撞飞了。 “一起上!”黄毛指挥粉毛。 三个人毫无章法地扭打在一起,打得虽然难看,但效果不错,让路危行积攒了一整晚的狂暴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路危行身上昂贵的西装被打得凌乱,嘴角渗出血丝,他不在乎疼痛,甚至渴望疼痛,仿佛只有这身体的疼痛才能稍微转移一点内心那无法消散的剧痛。 直到黄毛粉毛被打到爬不起来,连连求饶,这场宣泄才告一段落,路危行离开拳馆时,又多给了那两混子一笔医药费。 深夜的冷风一吹,酒意和暴戾稍稍退去,留下的只有更深的空虚和茫然,他找了个代驾,代驾问他去哪,他说,往前开。 车子漫无目的前行着,直到路过一家“紫薇,塔罗,心理咨询”小店,路危行大喝一声:“停车!” 付给代驾钱后,他毫不犹豫地走进了小店。 一个从小接受西方科学史观长大的人,此时此刻,毅然决然地,在科学和哲学之间,选择了玄学。 知识和逻辑已经不能给此时的他,带来任何他想听的内容了,只有玄学,能毫无逻辑不讲道理的安抚他,给他带来希望。 店内装饰的十分混搭,古今中外的玄学道具一应俱全,店中央还摆着个巨大的水晶球。 主理人神婆的穿着更是多元,头上裹着色彩斑斓的吉普赛风格头巾,上半身却套着一件印着原始部落图腾的短褂,外面还披着一件宽大的,绣着八卦图案的道家披风。她对着台电脑,正打游戏呢。 “想问什么?”神婆看到路危行一脸倒霉样,但戴着名表,知道来了大鱼,表情都兴奋起来。 “感情。”路危行一屁股坐在神婆对面的椅子上。 神婆的表情微微有些困惑,长成这样的有钱人问感情?罕见啊!这要怎么迎合?怎么编排? 她琢磨了半天,决定把球抛出去:“您偏好哪种形式?看手相,合八字,紫微斗数,还是塔罗牌?或者我们这儿新推的科学算命,结合大数据,星盘和黄历……”神婆熟练地报着菜单。 “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路危行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声音极其沮丧,“我甚至不知道该问什么。” 对啊,人总要有个期待,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该期待什么。期待谢隐回心转意?还是期待和好如初?他都已经纡尊降贵去求他了,但对方不领情啊!他都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存在什么问题。 其实也不奇怪,看看他对苗家少爷多年单恋的那个态度,就知道,他在感情上,都不是开不开窍的问题了,而是纯废物,还是自以为是的纯废物。 他拿骚话当情话,以为自己对谢隐无比的好,以为自己跟谢隐的感情已经板上钉钉了,但其实,根本不知道人家脑子里在想什么,俩人根本不同频。 看这个贵客张了半天嘴,啥也没说出来,神婆开始循循善诱:“不然你说说,发生了什么?说出来,或许思路就清晰了。” 这句试探,像是按下了泄洪的指令按钮,一下子打开了路危行压抑的情绪闸门,当他正准备将那些积压的痛苦,困惑,不甘倾泻而出时,神婆突然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只见她利落地脱下那件道家的八卦披风,从旁边的衣架上熟练地拽下一件洗得有些发黄的白大褂套在外面,又从桌子底下摸出一个心理咨询室常见的沙漏计时器,摆在桌面。 “好了,现在我是您的心理咨询师。请开始吧,计时收费,童叟无欺。”神婆快速切换了身份和腔调,带着一种奇异的专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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