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隐和路危行同时看向邹高飞身上连红都没红的鞭痕,相互看了一眼,这祖孙三代是在演戏给他们看呢。 邹高飞这才看到张副校长带了两个人进来,以为是来抓自己的,歇斯底里道: “我是未成年人!杀人都不用坐牢的!你们能拿我怎么样?那些只会生孩子的下贱Omega,连信息素都抵抗不了的废物,小爷我玩了就玩了,有什么大不了?” 谢隐一听这话,一股火从丹田直窜天灵盖,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但他的情绪不知怎么被路危行捕捉到了,路危行一把拽住他,用手掌轻拍了两下他的后背。 也不知道路危行的手中有什么魔力,谢隐竟真的冷静了一些,及时控住了给那个小兔崽子一拳的冲动。 “把他给我关到房间去!”邹高飞的爹对着家里的保镖们喊。 几个保镖抓鸡一样把疯狂蹬腿的邹高飞抓上了楼。 “孩子不懂事,各位不要见怪。”邹老爷子的语气很傲慢,可见,他根本没有觉得自己孙子有错。 “我们是学校请的危机处理顾问,想跟令孙了解一下那天的情况。”路危行道。 “被Omega勾引的信息素没控制住,分化期嘛,很正常的。”邹老登一脸坦然。 谢隐终于明白那邹小登对Omega的歧视是从哪来的了,祖传的啊。 “您孙子的名字已经被人扒出来,挂在热搜上了,看样子,广大网友并不认为这是玩闹而已,形势对您的孙子并不是很乐观。”路危行比谢隐平稳很多,不疾不徐地说着官方的辞令,看不出丝毫情绪。 邹老登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还是久居高位,对底层民意缺乏了解和敏感性,听到孙子名字上了热搜,依然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不就是个热搜吗,撤掉不就可以了。” 这话,连邹家中登都听不下去了:“爸,热搜这个东西,不是撤掉就没了那么简单的。” “撤不掉就把网站关了,关一个不行,就全关了,能有多难。”邹老登咆哮完,他家保镖都露出了无语的神情。 这老登讲也讲不听,听又听不懂,根本聊不动。谢隐和路危行相互看了一眼,同时看向一直躲在老登身后的中登。 中登眼见躲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爸,您早点睡吧,我跟这几位聊几句。” “有什么可聊的!”邹老登赖在客厅不肯走。 邹中登见状,只能把谢隐他们引到了书房里。 路危行开门见山:“邹先生,我们并非您家雇佣的危机处理顾问,而是代表校方前来,今晚只是想来了解一些情况,毕竟学校并非此次事件真正的涉事方,承担的最大责任也就是教育不力。而我们的职责必然是要完全站在我们的代理人一边,为他们争取最大的利益。” “那你们来干什么?”中登明显有点懵。 “在没见到始作俑者和监护人之前,就直接制定处理策略,这在道理上是说不过去的,也难免会遭到他人的诟病。所以,此次前来拜访,主要目的就是跟你们进行一个简单的沟通和询问。” 路危行这些话的引申义是:你家根本没有拿钱给我们公司,我们自然不会为了你们操心,来看一眼问一问是迫不得已,到时候把锅全甩在你们头上,是正常的职业操作,不存在个人恩怨,你们也别叽叽歪歪。 “如果家里有危机处理团队和律师,也可以让他们联系我们,当然,如果您不想跟我们沟通,也可以拒绝。” 邹家的产业是依附政府的,都是些平民百姓压根接触不到的项目和内容,平日里根本不需要宣传和营销,也不会出现公共危机,因此,没有这方面的合作公司和意识,律师倒是有,但也是商业专项的。 中登琢磨了片刻,说:“这件事,我已经问过高飞了。他说,就是玩游戏而已,没想到事情搞这么大。” “您儿子的话,您自己信吗?”谢隐反问。 “真相有那么重要吗?他们不就是想要钱,可以啊,我就按那个Omega从幼儿园开始的学费加生活费算到现在初三,翻三倍,五倍!给他,可以了吧?” 谢隐以为这个人会是家里明事理的特例,没想到是蛇鼠一窝。 “他们不想要钱,想要你公开道歉。” “道歉?给他?一个Omega?别开玩笑了。”中登很讨人厌地贱笑起来。 “你儿子毁了他的学业前途,道个歉过分吗?”谢隐语气有点不爽了。 “就算给他上了高中,上了大学,又如何?他一个Omega能找到工作吗?最后还不是回归家庭,生生孩子,拿拿补助,当当政府的蛀虫,给生育率做贡献才是他们的正道,高飞也无非是帮他少走几年弯路而已。”邹中登振振有词。 谢隐的拳头都攥紧了,被路危行再次及时发现,及时安抚。 “事情也了解得差不多了,我们就不打扰了。”路危行起身告辞,拉起谢隐就走。 他生怕过多逗留,谢隐生出事端。而且,这邹家明显不想解决问题,多说无益。 副校长开车自己走了,谢隐则是骑着摩托载着路危行回了明德中学的停车场,把他放在了他的车边。 “你饿不饿?”路危行忽然问道。 谢隐这才意识到,自己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吃饭,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走,吃饭去。” 路危行开着车把谢隐带到了一家24小时餐厅门外,停好车,在自助点餐台前面点完单,去柜台取了餐,俩人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祭起五脏庙来。 “你对那个孩子,有点过分关心了。”路危行忽然说。 “有吗?”谢隐十分心虚。 “过分关心,会影响你的职业判断力,最终也许反而帮不到你想帮的人,正所谓,关心则乱。”路危行说。 谢隐抬眼看了一眼路危行,不置可否地低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路危行开车,谢隐在副驾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刹停了,惯性将他从睡梦中拽了出来,眼皮沉重地掀开,车窗外,那幢熟悉得令人恶心的大楼矗立眼前。 “公司?”谢隐以为自己在做梦,还是噩梦。 驾驶座上的路危行面无表情:“你得回公司,把今天和邹家接触的所有细节,信息,你的分析判断,全部整理成书面总结。另外,针对康池事件的后续处理以及我们可能的介入方向,拟一份初步的方案。上午九点之前,电子版发我邮箱,我已经通知了校方代表,上午十点过来开会。” 谢隐一听,差点哭出来,这是不用睡了啊。 “现在?就我一个人?”他的声音满是委屈,“那你呢?” “我?”路危行微微挑眉,理所当然地回答,“回家睡觉。”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把谢隐赶下车,门一关,方向盘一打,车子无声地滑入车道,朝着前方驶去。 谢隐委屈又崩溃地站在路口,看着路危行的车屁股灯由近及远,在路口变成了两个小小的红点。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转身认命地朝着公司走去。 然而,就在他刚踏上公司台阶时,那远去的红色尾灯忽然在路口中央停了下来,在原地滞留了足有半分钟,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谢隐也停止了前进,看着路危行的车。 紧接着,车灯忽然转向,又朝着公司大楼疾驰而来。 车子以一个略显急促的姿态刹停在他身边,车窗玻璃降下,露出路危行的侧脸。 “哟?路总监良心发现,终于觉得大半夜把下属一个人扔在公司加班太不人道,准备回来陪我共患难了?”谢隐志得意满地笑了。 路危行没说话,谢隐这才发现,他没了惯常的各种笑容,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 他开口时,语气是谢隐从未听过的沉重: “康池……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劫财?劫色? 两个人赶到医院,冲进走廊,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急救室门外长椅上的康池妈妈,此时的她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一动不动地坐着,没有哭泣,没有呼喊,眼神空洞,望向前方。 抢救还在进行。 原来,在他俩在书房跟邹高飞的爹废话时,那个无法无天的恶魔跳窗跑了,他竟直接潜到了康池家附近,守株待兔。当康池和他妈妈毫无防备地从学校回到楼下时,邹高飞冲了出来,带着极致的恶意,将瘦弱的康池狠狠地从楼梯高处推了下去。 “你不是喜欢跳楼吗!我就顺了你的意!让你摔死!”恶魔把当时狰狞地冲着康池叫嚣着。 手术室灯灭,康池被推出来了,命捡回来了,但并没有度过危险期,医生说如果72小时不醒,大概率就没救了。 邹家人一个都没出现,只派了个秘书来支付医药费。 面对邹家漫不经心的态度,谢隐的愤怒都要溢出了:“他们孩子杀了人,他们连出面都不出面吗?报警啊!警察呢?” “警察去过邹家了,邹家轻描淡写地说是小孩子打闹失手,纯属意外,表示非常遗憾,承诺会承担一切后果,当然,仅指经济赔偿。然后,警察就走了。”路危行声音不大,在这种情景下显得略微冷酷。 “狼狈为奸!这他妈就是狼狈为奸!”谢隐一拳狠狠砸在墙壁上,“就没人管吗?就没人能管吗?” 路危行拍了拍谢隐的肩:“邹家拥有最顶尖的律师团队;有关系匪浅的法官;有能用金钱和权势铺平一切道路的能力。对他们而言,蹍死一个像康池这样的孩子,跟蹍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甚至更容易。而且邹高飞说得没错,以他现在的年龄,就算证据确凿是故意杀人,法律也不能拿他怎么办。” 他不是不生气,而是在努力克制情绪——两个人不能都被愤怒左右,至少要留一个冷静的掌控局面。 “舆论呢,舆论!”谢隐青筋暴起,浑身因为出离愤怒而战栗。 他喊出这话时,甚至忘了自己就是资本操控舆论的机器。 “你觉得邹家会在乎舆论吗?事情一旦爆出来,会有无数像我们公司这样的专业人士,立刻蜂拥而上,为他们撰写洗白文案,操控言论导向,转移公众视线。” 路危行也渐渐抑制不住愤怒了: “就算暂时压不住,舆论沸腾了又如何?他们只需要低调装死一段时间,冷处理,互联网的记忆比金鱼还短。很快,就会有新的热点覆盖掉康池的悲剧,没人会再记得一个普通孩子的死活。对他们权贵来说,这不是人命,不过是一个花点小钱,动用点关系就能平息的麻烦。” 谢隐不再说话。 他将脸贴在ICU观察窗上,视线穿过那片隔开生死的玻璃,落在里面那个毫无生气的孩子身上。 那几小时前还鲜活的生命,此时却插满了各种管子,连接着滴答作响的各种仪器。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4 首页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