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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喝得半醉,嘴里还絮叨着“别冲动”的徐开明塞进出租车送回家后,谢隐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扎进了钱串子的地下诊所。 钱串子的另一个让他财源广进的兼职,就是消息贩子。 黑市医生做这行是有天然优势的,没有什么地方能比他们的诊所更鱼龙混杂,通晓歪门邪道和各路消息秘闻,仿佛就是他们这个行业天然的附加buff。 “净化壁垒……”听到谢隐的询问,钱串子眯起眼睛,“这名字,我还真听过,不过嘛……”他故意拖长尾音,“想不起来是谁告诉我的了。” 谢隐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干脆利落地扫码转账,到账的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响亮。 “六七!”钱串子立马想了起来,“本名刘琦,之前跟人干架,腺体让人捅穿了,跑去正规医院,那帮穿白大褂的评估半天,说损伤程度不够,只给开药维持,死活不肯动刀摘除。最后没办法,跑我这儿来了。摘除前,跟我这儿叨逼叨半天,说什么净化壁垒……” 摘除腺体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手术,手术全部完成要三年左右,之后必然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钱串子这地方,虽然什么钱都敢赚,但在这点上倒是有条明确的底线:他只接收那些腺体确已伤残,饱受痛苦,却又因为伤残等级不够,被正规医疗体系拒之门外的可怜虫。至于摘除健康腺体这种纯粹自残的生意,即便他视财如命,也不会干。 他虽然缺人品,但有医德。 “他为什么没在净化壁垒做手术?”谢隐抓住关键点。 “说到这里,就真是奇了怪了,他参加净化壁垒的集会时,腺体是好的,净化壁垒急着给他做手术,但他腺体残疾后,净化壁垒反而不给他做了。” “什么原因?”谢隐追问。 直觉告诉他,这反常的拒绝背后必然藏着关键信息。 “我也不知道,”钱串子摊手,“不然你自己去问吧。人就在隔壁那条街的造型工作室打工。” 谢隐走进造型工作室的时候,扑面而来的是各种化妆品混合的浓烈香气。 他扫射一圈,一眼就认出了刘琦,高高的马尾扎起,侧脖颈上一道蜈蚣般的疤痕,正拿着化妆刷在客户脸上打粉。 但他没想到的是,跟人打架把腺体弄伤的刘琦,是个瘦小白净的漂亮姑娘。 她的工作告一段落,客人满意地起身去换装。 谢隐不动声色地靠近,视线落在她颈侧的疤痕上,低声说:“钱串子的缝合技术不怎么样啊。” 刘琦闻声抬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先是诧异,随即了然,“不怪他,”她声音清亮,带着点无所谓的洒脱,“我疤痕体质,神仙来了缝也得留疤。”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谢隐,“钱串子派你来的?术后回访?还是你也想摘腺体,来打听体验?” “我来问净化壁垒的事,”谢隐开门见山,他感觉这个姑娘身上有种直来直去的爽利劲儿,没必要绕弯子,“能介绍我进去吗?” 刘琦摇了摇头:“他们只吸收他们看上的目标,主动找他们的,他们只会警惕,一概拒绝。” “他们为什么拒绝你做手术?”谢隐问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而且,我到现在也没想通呢。等你成功打入内部,研究明白了,记得也跟我说一声呗?解个惑。”她冲他眨了眨眼,笑容里有种奇异的真诚。 谢隐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 虽然看似毫无收获,但实际上,刘琦透露给他一个极为重要的信息——净化壁垒只能“钓”,不能主动。 离开造型工作室,谢隐直接去了那个曾经流放自己的舆情监控管理公司,敲了敲那个熟悉的门。 给他开门的依然是那个程序猿。 “又下放了?”程序猿看到谢隐有点喜出望外,语气里都是不正常的兴奋。 “没,”谢隐言简意赅,“来找你帮个忙。” “哦。”程序猿满脸失望。 “给我个微博账号,注册时间至少两三年,历史痕迹丰富,废话特多,最好经常挑动性别对立,言论愚蠢到令人发指,仇恨Omega的那种。最关键,要像个真实的,活得傻逼,而不是一眼假的水军号。” 程序猿摸摸头:“那不就是江一舟的账号吗?我盗了给你?” “你的笑话还挺好笑的。”谢隐发自肺腑地笑了。 程序猿严肃道:“我是认真的。” 最终,谢隐拿到的是一个符合要求,但与江一舟无关的“极品”账号。 回到公寓后,他熟练地挂上多层加密的梯子,像一条疯狗,精准地扑向那些关于“商场事件”的,明显由水军刻意煽动对立的帖子。 他的评论一个比一个极端,一个比一个恶毒,都是比原贴内容更激进的观点: 【信息素人就是社会毒瘤!】 【凭什么Omega发个情就能为所欲为?Alpha仗着力气大就能横行霸道?都该关进集中营!】 【杀光!统统杀光!没有信息素人的世界才是净土!】 他的字里行间充斥着仇恨和反智,在网络粪坑里激起阵阵恶臭的波澜。 就这样在网上疯狂乱吠三四天后,不出所料的,他这些言论很快引来了举报,评论全部被删。 他拿着被别删除的通知截图,开始在各大平台哭天抢地: 【我说错什么了!?信息素人导致治安恶化不是事实吗?希望他们被严格管控有错吗!?言论自由呢!?凭什么删我评论!?这世道还有没有说真话的地方了?】 帖子下面迅速聚集了一群臭味相投的“斗士”,大家抱团取暖,口嗨到飞起。 而他真正想钓的鱼,果然循着这浓烈的“臭味”游来了。 一条私信悄然而至: 【Hi~朋友,你的愤怒与清醒令人印象深刻。想加入真正的净土吗?】
第47章 诡异的聚会 当天夜里, 谢隐就凭借自己卓越的臭嘴网喷能力,被邀请进入了净化壁垒的聚会。 此时此刻,他万分感谢路危行曾经把自己下放到舆情监控管理公司, 练就了一身上能吟诗怼皇帝,下能骂街喷乞丐的真本领。 聚会的地点选得出人意料, 在市郊一家动物园里。聚会的形式,跟戒酒协会差不多, 就是一群人围成一圈,诉说自己对信息素人的厌恶。 昏暗的灯光勾勒出一个个模糊的人影,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低吼, 更添几分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狂热和病态的共鸣。 “今天,让我们以纯净之心,欢迎一位新朋友的到来。”主持人吴老师站起身来,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慈祥, 声音温和,但镜片后的眼神却在审视着每一个人。 掌声响起, 再落下。 吴老师看向谢隐, 笑容温暖得像邻家大叔:“新朋友,别紧张,在这里,我们都是家人。做个自我介绍,分享你的痛苦与觉醒吧。” “我叫……姚平安, ”谢隐报出准备好的假名,声音刻意带上一点因“激动”而生的抖动,“是个Alpha。我……我非常非常讨厌Omega!更他大爷的讨厌Alpha!”他用力握紧了拳头, 仿佛在压抑着巨大的愤怒。 谢隐给自己设计的人设,是个30岁的搬运工,粗鲁,暴躁,低俗,极端,智商不高,因为找不到Omega而严重姓压抑。 “为什么?是Omega曾深深伤害过你吗?”吴老师循循善诱,引导着话题。 “那倒没有,那些小骚货不配!老子……老子就是看不惯!Omega……哼,惯会撩拨人心!仗着那点风骚的信息素,说些骚话,勾搭得……人心痒痒,然后呢?拍拍屁股,他……没事人一样跑了!把别人当垃圾踩……” 谢隐滔滔不绝地控诉着,言辞激烈,情感充沛,还带上了人设爱说脏话的口癖。 但说到一半他才猛然惊觉——自己描述的这个“撩完就跑”的Omega形象,怎么越来越像路危行那个家伙? 同会们纷纷露出了然于胸的神情:看样子是个爱而不得,因爱生恨的倒霉孩子。 “那么,Alpha呢?同为Alpha,你又为何如此憎恨自己的同类?”吴老师继续引导,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力。 谢隐这次毫不犹豫地把江一舟那张欠揍的脸代入进去: “Alpha?更恶心!满脑子只有……上床和打架!跟他们呼吸同一片空气我都觉得想吐!就是一群……未开化的畜生!看到个Omega就想上,动不动就……当众发晴!仗着XX大,撒个尿都觉得……高人一等!纯傻逼!” 为啥不带入他渣爹,因为憎恶和怨恨到了一定程度,连少许回忆都会觉得让人窒息和恶心,会尽量避免想起这个人的分毫。 谢隐努力表演着一个满嘴脏话的loser,并且故意说话磕磕巴巴,很是怯场。 这个人设不错,让他毫无顾忌骂得酣畅淋漓,把对江一舟积攒的怨气借机倾泻而出,但由于他言辞过于刻薄,让在座的几个Alpha脸色都有些难看,却又无法反驳。 然而,恰恰是这份对同类也毫不留情的猛烈抨击,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短暂的沉默后,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这掌声是认同,是赞许,更是对他“彻底觉悟”的肯定。一个连自己身份都如此痛恨的人,才是真正的“纯净者”苗子。 吴老师脸上的笑容从皮笑肉不笑变得真切了起来,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孺子可教”的意味。 “新人说的很好!接下来,进入今天的倾吐环节。” 在接下来的其他成员发言中,谢隐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除了主持人吴老师,参加这里聚集的,无一例外都是信息素人。 或者说,被盯上并吸收进来的,无一例外是信息素人。 并且,他们对自身性别身份那种咬牙切齿,近乎自毁的痛恨程度,让见惯了各种扭曲心理的谢隐也感到一阵恶寒。 结束了当天的聚会后,谢隐故意走的很慢,但吴老师根本没搭理他,掠过他直接离开了。 他摸不透吴老师的心思,但无论怎么看,这肯定不是一朝一夕能搞定的。 第二天一到公司,谢隐看到了一则爆炸性新闻——中心医院的“Beta18刀伤人案”出现了惊天反转,但反转方向却透着十足的诡异。 网上一个匿名账号突然爆出猛料:邓博达捅伤蔡昊,根本不是什么“信息素人抢占资源”的职场不公,而是彻头彻尾的,因爱生恨的恐怖故事! 爆料称邓博达长期痴迷蔡昊,疯狂追求被拒后,得知蔡昊与其师兄关系亲密,妒火中烧,心理彻底扭曲,才策划了这场血腥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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