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下了飞机,飞机开始慢慢滑行。 母熊走了, 飞向了它阔别已久的冰雪家园。 谢隐知道,这是对它而言最好的结局, 是自由与尊严的回归。 但看着飞机轰鸣着冲上云霄,最终消失在蔚蓝的天际线, 他依然感觉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大块, 空落落的, 风呼呼地吹过。 上车了路危行的车后,谢隐一路沉默。 直到车子驶入繁华的市区,他才猛然发现方向不对——这不是回公司的路。 “你这是带我去哪?”他疑惑地问。 “今晚公司年会, 在星耀酒店。”路危行目视前方,平静地回答。 谢隐这才如梦初醒, 这段时间被净化壁垒和北极熊的事情占据了全部心神,竟然把公司一年一度的年会忘得一干二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 眉头紧锁:“我这身, 不然你先送我回家换套衣服?来得及吗?” “去你家怕是来不及,绕路加换衣服,肯定迟到。”路危行瞥了一眼腕表,“去我家换吧,我家顺路。” 谢隐别无选择, 只能点头同意。 路危行家不是谢隐想象中的带着花园泳池的独栋别墅,而是那种带管家,进大堂会有人跟你鞠躬, 帮你拎包按电梯,每天按时送豪华餐食上来,还有配套保洁员,甚至私人医生的超豪华大平层。 “你们有钱人,不都住别墅吗?”谢隐好奇。 “别墅?麻烦死了!找个东西从一层找到四层,蚊虫巨多,还会随机刷新各种野生小动物,配套太差,外卖都送不到。”路危行满脸嫌弃。 “点外卖?有钱人家里难道不该有好几个厨师做饭吗?”谢隐问。 “厨师能打撒尿牛丸?能摇奶茶?能做酱香饼?能烤烤鸭?”路危行反问。 “你好适合当穷人。”谢隐吃外卖都要吃吐了,做梦都想有个厨师。 电梯平稳无声地上升,到了顶层,门开处,是极简而奢华的入户玄关。 看着空无一人的玄关,谢隐问:“不该有管家站门口,说,‘少爷你回来了’吗?” “你电影看多了吧?”路危行嗤笑,“而且,我不喜欢外人在我家里。” “那家务呢?谁做?”谢隐问到了自己最不想干的事情,他无比讨厌做家务。 “钟点工,每周来三次,趁我不在的时候。” 谢隐不禁发出难以理解的冷哼,他要是这么有钱,他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一动不动。 走进公寓,谢隐的第一感觉是:空旷,精致,没人味。 室内一尘不染,家具线条冷硬,昂贵的艺术品点缀其间,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氛的气息。一切都无可挑剔,却唯独没什么烟火气和家的温度,更像一个设计精良的豪华样板间或顶级酒店总统套房。 “喝点什么?”路危行走到水吧旁边,指着琳琅满目跟货架似的饮料酒水,问谢隐。 “来不及了,先换衣服吧,晚上保证你喝到撑。”谢隐笑了。 这是路危行来讯安的第一次年会,但是,是谢隐的第六个,他太了解训安行动部那帮人的操行了—— 平日里压力大,工作忙,相互之间又多摩擦,所以一到这种局,那帮人就会跟疯了似的灌酒,相互灌,自己灌,围着一个人灌…… 总之就是,灌!灌!灌! 每一次年会结束,第二天上班时间,整个行动部都会异常安静,因为所有人都在宿醉。 路危行将谢隐带进一间堪比精品店的衣帽间。 专业的灯光照亮了排列整齐的衣柜,里面挂满了按色系和季节分类的西装,衬衫,大衣……玻璃柜里陈列着领带,袖扣,腕表,皮鞋,琳琅满目,每一件都透着低调的奢华和非凡的质感。 两人的身材相仿,尺寸不成问题,但看着那些面料考究,裁剪精良的衣服,谢隐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他知道这些衣服极贵,一套下来六位数是常态。 “那个……”谢隐犹豫着开口,带着点窘迫,“不然……你随便找一套你打算淘汰的,旧点的衣服给我?我穿着也自在点。” 路危行正从衣架上取下一套质感极佳的深灰色三件套,闻言动作一顿,转过身,用一种理所当然,毫无炫耀意味却更显凡尔赛的语气平静地说:“我没有旧衣服。” 说完,随手将那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三件套抛给了谢隐。 谢隐下意识地接住,入手的面料触感温润细腻,他偷偷翻看袖口内侧,没有品牌标签,也没找到吊牌。 到底多少钱呢?谢隐暗暗琢磨。 路危行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淡淡补充道:“别找了,都没Logo,这些都是找老裁缝量身定制的。” 老裁缝?真是一击毙命啊。 谢隐的老裁缝,是那种布料市场旁边针别大的小店,师傅脚踩缝纫机,改裤腿10快,收边15那种。 而人家路危行的老裁缝,在最高档街区拥有上下两层豪华店面,客户都是vip,只接受预订,一套衣服做下来几个月,还排不到队那种。 路危行的这些话明显是真话,也不是在炫耀什么,但怎么这么让人不爽呢? 谢隐撇着嘴:“在哪换?” “这里。”路危行指了指衣帽间中央宽敞的位置。 “这里?” “对啊,这就是衣帽间,不在这里换衣服,在哪里?”路危行对他的质疑很是困惑。 谢隐看着路危行,总觉得别扭,“那你出去。” “出去什么?这衣服你会穿吗?” “不就是衣服吗?那有什么不会穿的?”谢隐刚拆开衬衫就懵了,“这袖子怎么这么长?” 路危行笑了,“这叫法式叠袖衬衫,要配袖扣的。” 谢隐犹犹豫豫吭吭唧唧,就是不想在路危行面前脱衣服,满脑子都是AO有别,AO有别。 “你有的我都有,你在怕什么?”路危行语气十分坦荡。 谢隐被他这么一说,也不好再扭捏。 他背过身去,利落地脱掉了T恤,露出匀称紧实的上身,接着解开牛仔裤的扣子,褪下长裤。 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让他微微绷紧了肌肉。正当他拿起那条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灰色西裤,准备穿上时,手腕却被路危行按住了。 “等等。”路危行走到一个镶嵌在墙内的抽屉前,拉开,从里面拿出一个造型精致的物件,丢给谢隐。 那东西由两个金属夹扣连着一段弹性带子组成,他翻来覆去看了看,一脸茫然:“这什么?” “吊袜带。”路危行解释。 “吊袜带!?”谢隐马上联想到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脸上腾地一热,抗拒地连连摆手,“我不穿!这……这也太那个了!” 他感觉耳根都在发烫。 路危行看着他瞬时涨红的脸和慌乱的表情,忍不住低笑出声,“你片儿看多了吧?在想什么龌龊的事情?”他走近一步,拿起那个小物件,语气带着点无奈和正经的科普意味,“这是男士正装吊袜带,很严肃,很正式的西装配件。维多利亚时代就有了,用来固定长袜,防止袜子滑落堆在脚踝,保持裤腿线条笔直利落。懂吗?” “是……是吗?”谢隐一脸露怯后的尬笑,拿着吊袜带依旧手足无措,“那……这玩意儿怎么穿的?” “当然是配长筒袜穿的。”路危行理所当然地说。 “长筒袜!?”谢隐再次被震撼到了,脑子里马上浮现出:变装皇后露出的穿到大腿位置的黑色丝袜,丝袜下是肌肉虬结,汗毛浓密的大腿。 这画面太猎奇,太诡异,让他不禁皱眉。 路危行看着谢隐变幻莫测的表情,觉得有趣极了,他转身从一个装满未拆封袜子的抽屉里,抽出一双质地细腻,颜色与西装搭配的深灰色男士正装长袜,抛给谢隐。 “喏,穿上。” 尽管内心充满了抗拒和一种踏入未知领域的古怪感,谢隐还是依言坐到了衣帽间的软凳上,脱下自己的运动袜,略显笨拙地将那长袜套上小腿。 袜子没他想得那么长,只是到接近膝盖的位置,包裹感很强,但触感确实非常舒适。 穿好袜子,他拿起那对吊袜带,翻来覆去,依旧一脸茫然,不知该从何下手。 路危行看着他犯难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加深。他走到谢隐面前,自然而然地蹲下身来,谢隐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缩回腿。 “别动。”路危行的声音不高,却让人无法拒绝。 他拿起一条吊袜带,动作熟练地将Y形后端的金属夹扣轻轻固定在谢隐小腿后侧,靠近膝关节下方的位置,然后,他修长的手指灵巧地将吊袜带前端的两个夹扣,分别夹在谢隐袜口边缘的内外两侧。另一条腿也是同样的操作。 他的动作流畅,专业,没有丝毫逾矩,就像一位经验丰富的绅士在整理自己的行头,又像精品店的店员在服务一位尊贵的客人。 然而,正是这种专业且一丝不苟的动作,配合着手指偶尔隔着薄袜触碰到皮肤带来的触感,以及蹲在自己身前所形成的微妙俯视角度,让谢隐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这么严肃正常的事情,怎么一经路危行做出,便沾染了一种“色”感? 看得谢隐一时失神。 “腿很漂亮,果然适合吊袜带。”路危行抬起头,评价道。
第55章 年会灌酒 路危行站起身, 目光在琳琅满目的领带架上巡视,最终捻起一条孔雀蓝色的领带,丝绸表面绣着着孔雀羽毛状的纹路, 在灯光下流淌着光泽。 他走到谢隐身前,将领带虚虚搭在对方挺括的白色衬衫领口下, 比对着,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就这条吧。” “不行不行。”谢隐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怎么不行?”路危行不明白谢隐抗拒的点是什么。 “这领带颜色和款式都太骚了, 不合适。”谢隐的嫌弃奔涌而出。 在衣着上,他就是个纯老实人, 家里唯一一条领带, 还是讯安某次搞活动, 统一发放的那种暗红色的“一拉得”。 看着抗拒的谢隐,路危行似乎没有拽着他脖子强迫他的意思,他回到领带架前, 又选了一条,“不然这条。”直接怼到谢隐眼前——荧光桃红! 那刺眼的饱和度刺得谢隐想即刻带上墨镜, 免得被闪瞎,“还是孔雀蓝的吧!”他脱口而出, 声音带着点惊魂未定。 要是戴着这条领带去年会, 从今往后,他谢隐在讯安势必会拥有一个“小桃红”之类的诨名。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4 首页 上一页 49 50 51 52 53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