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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危行看到谢隐松口,露出得逞的笑, 谢隐才意识到自己掉路危行挖的坑里了,气恼道:“别把你那些谈判桌上的策略用我身上!” 他这里说的谈判策略, 是“掀屋效应”——先提个温和要求,比如孔雀蓝领带,被拒后立刻甩出个极端选项, 荧光桃红领带,对方会觉得之前那个孔雀蓝的领带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了。 明白原理还无力反抗的感觉,更是糟心。 “策略啊?”路危行耸耸肩,“当然是好用就行。” 谢隐瞥了一眼领带架上那些同样花枝招展的领带们,忍不住吐槽:“你的领带为什么都是这么……斑斓?跟颜料盘成精似的。” 他想起初见路危行的第一天,他打的就是条粉色的领带。 “因为,”路危行倚着衣帽间的柜门,语气带着点慵懒的厌世感,“西装很无聊啊,规规矩矩,板板正正,像套着枷锁。不配点有意思的领带,我会觉得这乏味的人生都要灰暗得发霉了。”他说“有意思”的时候,并没看着领带,而看着谢隐。 谢隐此刻完全顾不上吐槽路危行这种“有钱人觉得人生灰暗”的凡尔赛式屁话,他的人生,被手上这条光滑的丝绸领带牢牢绊住了。 平日里就算不上心灵手巧的他,此刻更是把“手比脚笨”体现的淋漓尽致,仿佛今生第一次使用手指,领带勒紧了他的脖子,感觉再用力一点,他就能把自己当场勒毙。 路危行看着他跟领带殊死搏斗的狼狈样子,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整个人微微震动。 “笑个屁!”谢隐恼羞成怒,“我又不经常打领带!” 路危行没接话,笑意也未收,他走近谢隐,动作自然地伸手,直接从谢隐那绞成一团的手中抽走了那条饱受摧残的领带。 谢隐以为他要面对面帮忙,刚松了口气,却见路危行脚步一转,竟然绕到了他身后,双臂已经从他身后绕了过来,环住了他。 后背猝不及防地贴上对方温热的胸膛,烫得谢隐浑身一僵,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你干什么!?”他声音的带着十足的警惕和一丝慌乱,他甚至忘了路危行做这个动作的初衷是什么了。 “我又不会给别人打领带,只会给自己打,委屈谢组长,将就一下这个姿势了。”路危行的声音从谢隐脑后传来。 说着话,路危行修长的手指捏着领带两端,开始在谢隐颈间动作,他还顺便把下巴搭在了谢隐的颈窝,脸几乎贴着他的腺体皮肤。 这个姿势!这个距离! 对于两个Beta来说或许只是超过了正常社交距离,但对于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这简直亲密得过了界! 谢隐感觉自己的腺体在突突直跳,后背沁出一层细密的汗,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你紧张什么?”路危行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前人变得急促的脉搏,声音里带着明知故问的笑意。 “我怕你勒死我。”谢隐在慌乱下胡诌。 “哦?”路危行尾音上扬,带着危险的调子,“晚了。” 他捏着领带的手猛一拽,把谢隐整个人拽紧到怀里。 这突如其来的,略带粗暴的刺激像一股电流狠狠扎进谢隐的脊椎,让他浑身的血液和信息素都在乱窜。 那短暂的窒息感混合着腺体被勒紧的奇异压感,让他整个人如同过油般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每一根汗毛都炸立起来。 这不对劲!谢隐脑子里一片混乱的嗡鸣。 路危行没有散发出任何信息素,一丝一毫都没有,仅仅是一条领带的物理压迫?这怎么可能引发如此强烈的信息素反应?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他有点懵。 路危行的玩笑结束了,勒紧领带的手很快松开,领带恢复了正常的松紧度,但手掌却没有离开,他探了一下谢隐的后背:“你出汗了?很热吗?” 谢隐的脑子这从刚才的异奇的感受中挣脱,他侧过身,推开路危行的手臂,擦了擦汗:“热,穿三件套太热了,我去洗把脸。” 哪来什么三件套,马甲和外套明明还没穿上,只有一件衬衫。 谢隐冲进洗手间,凉水哗啦啦不断地泼在脸上,终于勉强压制住体内沸腾的躁动。 他越来越搞不懂自己的信息素反应了。 他出来时,被路危行强制穿上马甲,外套,然后按着整理衣领,戴口袋巾,戴袖扣…… “你拿我当芭比娃娃换装玩呢?”谢隐强行表达“不满”。 其实,人家路危行一个大总监,富二代,跟古代的小丫鬟一样伺候自己穿衣服,他怎么可能不满意?他就是单纯尴尬。 谢隐被完全打扮好后,路危行后退一步,目光在谢隐身上游走,最后吹了个很轻佻的口哨,“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他拖长了调子,“谢组长这么一穿,看得我都,有点把持不住了呢。” 对于路危行这种轻微级别的调戏,谢隐的脸皮早已练就铜皮铁骨,他面无表情,甚至懒得给对方一个白眼。 习惯了,纯粹是习惯了,反正路危行那张嘴闲不住,爱打嘴炮就打呗,自己又不会少块肉。他心如止水,甚至有点想打哈欠——如果不是这身行头勒得他难受的话。 帮谢隐换完衣服后,就轮到路危行换自己的了。 当他脱掉衬衫后,谢隐忍不住盯着他的侧脖颈仔细看,果然看到了一张极隐形的阻隔贴,边缘像是被ps滤镜高斯模糊了般,很是自然地过渡到了脖子的皮肤上。 Alpha要想完全控制信息素外溢,一支强效抑制剂就能搞定。而Omega呢?除了抑制剂,还得时时刻刻贴着阻隔贴。 因为Omega跟Alpha信息素溢出机制是不一样的,Alpha属于到了临界点一股脑就出来了,比如信息素失控时,或者易感期;而Omega,则是持续性源源不断地少量散发,只不过在发热期和失控时外溢量会大很多。 而大部分Alpha,根本不打抑制剂,跟狗一样在公共随意散发信息素,导致不少Omega随时随地要被这些Alpha用信息素骚扰。 谢隐又开始心疼Omega了,都是信息素人,Omega的确更加艰难。 他看路危行的眼神,不禁充满了心软和同情。 酒店宴会厅。 当两人并肩走进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年会会场时,俩人“一对璧人”的形象,瞬间引爆了全场,同事们鼓掌的鼓掌,欢呼的欢呼,吹口哨的吹口哨,总之就是极尽所能的起哄,女同事们更是毫无意外地嗑起了CP。 行动部那几个组长,态度就很玩味了。 他们交换着狐疑的眼神,一个个脸上写满了“事出反常必有妖”的复杂:这俩人前几天还针尖对麦芒,今天就穿得跟要去结婚似的,还一起出现? 必有猫腻! 几个组长眼神一对,默契秒达成:灌酒!必须灌酒!酒后吐真言! 谢隐的酒量怎么说呢?实力不详,遇强则强。 平时小酌几杯就脸红上头,但真要遇上硬茬子,他反而能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死扛到底。 几个组长轮番上阵,白的红的啤的混着来,几轮混酒轰炸下来,谢隐除了眼神更亮一点,脚步依旧稳健,谈笑风生,毫无破绽。 眼见在谢隐这块铁板上讨不到半点便宜,组长们果断转移火力,将目标对准了看起来更“斯文”的路危行。一群人呼啦啦围上去,酒杯碰撞声,劝酒声不绝于耳。 谢隐看着一群人拱着路危行喝酒,他想上去帮他挡酒,但又没什么合适的理由和借口。 踌躇了一会儿后,他感觉膀胱告急,脚步略微发软地朝着洗手间方向晃去。 酒精麻痹了大脑,他下意识地直直推开了标着“男Alpha”的洗手间门。 门内陌生Alpha信息素残留气息猛然扎进他的鼻腔,让他刹那间清醒过来,他猛地缩回手,迅速关上门,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看见,才心虚地急匆匆地拐进了隔壁标着“男Beta”的洗手间。 这个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举动,却被刚从围攻中暂时脱身,尾随而来的路危行尽收眼底。 他斜倚在走廊的装饰柱旁,等谢隐出来,才慢悠悠地开口: “怎么?谢组长喝多了,连自己是什么性别都忘了?”
第56章 姿势十分羞耻 谢隐又心虚又生气, 指着六个厕所门口上对应的性别标识,恼羞成怒:“这都写了点什么?啊?别告诉我你能认出来?” 路危行顺着他指的看了一眼,乐了, 门上写着神仙来了都看不懂的六个计算题。 数学的。 “厕所门上写清楚性别标识犯法吗?六个洗手间,六个鬼画符, 不然就是画什么水果,什么动物。菠萝代表什么性别?长颈鹿又代表什么性别?图形就算了, 数学题怎么回事?我进去上厕所前还要做套卷子啊?数学不好只配尿裤子?有病吧?有病吧?我上个厕所而已!又不是去西天取经!” 谢隐之所以如此理直气壮,是因为数学这种东西, 不会就是不会, 根本无需因此感到尴尬, 反正大家都不会。 但其实,数学题下面是有文字标识的,他喝多了没看见而已。 “你这是在……心虚吗?”路危行歪着头问。 “我心虚什么?我有什么好心虚的!?”谢隐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他就是心虚, 虚极了! “做咱们这行的,就是天天跟谎言打交道, ”路危行向前逼近一步,“有个很朴素的道理——声音越大, 越是在掩饰什么, 我想,谢组长应该比我有经验吧?” “……” 他什么意思啊?谢隐有点慌。他看出来什么了?我暴露了?他闻到我的Alpha信息素了? 正当他又慌又乱,根本琢磨不出如何圆满应对的时候,叛徒马瑞及时出现了。 他是受组长们指派,来“请”路危行回去继续“战斗”的:“路总监!行酒令打圈到您了!大家伙儿都等着呢!” 出乎谢隐意料, 路危行竟然没有推脱,他只是深深地,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笑意瞥了谢隐一眼, 然后便顺从地跟着马瑞回去了,留下谢隐一个人在原地,被那句“心虚”搅得心烦意乱。 谢隐在洗手间里站了半天,用冷水反复拍打脸颊,试图让混乱的思绪和酒意都冷却下来。 等他感觉差不多能控制住自己,让酒精不再惊扰信息素,重新回到喧嚣的宴会厅时,看到路危行已经彻底“阵亡”了,脸朝下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你说,你们这些人,非要把领导灌醉,还不是要找人送他回……”谢隐“家”字还没说出口,低头一看,之前那几个气势汹汹灌酒的组长们,全军覆没,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姿态各异,鼾声雷动,吐的跟喷泉一样,醉的比路危行厉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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