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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熠生干笑两声:“本来有,工作多了就懒得发了,现在私人号只用来骂人。” 叶惊星顿了顿没说话,心想,我懂你。 “说起来,你有没有觉得现在明星和网红博主的界限越来越模糊了?”宣熠生往后靠在椅背上,比划了一下,“就表面上来说。” “是,”叶惊星赞同地点了点头,“观众的注意力就那么多,当然要费尽心思地抢……我前两天还在拍手势舞。” “我看到了,”宣熠生笑了笑,“我昨天在电梯里还看到一个姐姐在刷那个视频,她反反复复看了三遍,又打开评论区再重播了两遍,我憋笑快憋伤了。” 叶惊星也勾了勾嘴角,虚心求教道:“那从你的博主视角看,你觉得那个视频拍得怎么样?” “还行吧,你是不是随便拍的?没打光没背景的,全靠脸和cp感撑着,”宣熠生带着一丝戏谑笑道,“你在那儿媚粉,你同事一个劲儿瞄你,他是不是暗恋你啊?” 其实是明恋。叶惊星噎了一下:“他只是不会跳。” “就得不会跳啊,要是会跳你俩就像在斗舞了,”宣熠生拿着个小咖啡勺振振有词指点江山,一副深谙此道的样子,“所谓张力,一是差异性,二是互动感,你游刃有余他手忙脚乱,你盯着镜头,他却看你,这才好玩儿。” 叶惊星从选秀节目里出来的,对于粉丝们爱看什么其实都门儿清,但是这次因为问心有愧,只能装傻充愣,摆出一副关注反馈的工作态度:“像你这样嗑cp的多吗?” “舆情研究不是你团队该做的事吗?”宣熠生挑眉道,“多吧,我在电梯里碰到的那个姐姐嘴角都快咧到鬓角了。我还看有人把你们开机仪式那天的同框都扒出来了,说有股离婚感,我还以为是你们买的营销呢。” 有些时候,资方想炒cp但奈何正主本人实在不熟,于是诞生了“离婚感”这个词。叶惊星每次听到都觉得发明这玩意儿的是个天才,轻飘飘两个字就可以把任意陌生男女变成一对怨侣,礼貌疏离便是相看两厌,各媚各的便是同床异梦,做什么都让人遐想联翩。他恍然大悟,性张力的本质是想象力。 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设身处地地“被离婚”,叶惊星感觉实在微妙,而且这回,他还真不能说网友猜错了。 叶惊星不知道怎么回,恰在这时他手机振了一下,他打开一看,是楚北给他发的视频,视频里小薄荷一脚踹在施拉姆脑袋上,背景里楚北在笑,红芝姐在“诶诶诶”地试图劝架,其他人在起哄,还有摄影师煞有介事地推镜头,跟看拳赛似的。 叶惊星看着视频笑了笑,问他:“施拉姆怎么惹它了?” 楚北给他发的语音:“哇,你家狗被打了你还受害者有罪论,中式教育你赢了!” 叶惊星干脆也发了语音:“那小薄荷脾气多好你也不是不知道。” “好吧,”楚北说,“因为咱家狗非得贴着它屁股闻。” 叶惊星想说“谁和你咱家”,但转念一想也确实没错,施拉姆最初还是被他捡回来的,他们俩现在就像是离婚了但还得一起带孩子——他及时打止了自己的联想,按下语音键:“你稍微看着点儿吧,别受伤就行。” 楚北笑道:“没事儿,施拉姆挺怂的,一被打就跑了。” “……真有出息。” 楚北没再回,大概是开拍了,叶惊星也放下手机吃饭。宣熠生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目不斜视地夹菜,倒是叶珏多问了几句在和谁聊天。 叶惊星说是同事,叶珏更是怀疑,毕竟她从没看叶惊星私下里给哪个同事这么好脸色,但叶惊星提了几部楚北演过的戏,叶珏就转移了注意力:“都是他演的啊?哎哟,我都认不出来。” 叶惊星点点头,又听她接着犹疑地说:“那你和他一起演戏,你岂不是很吃亏?到时候人家又说你是偶像派了。” “亲妈,”叶惊星撂下筷子无奈地看着她,“能盼点儿好的吗?” 宣熠生偷笑了两声,问他:“什么类型的剧啊?” “悬疑,”叶惊星说,“我演警察他演嫌犯。” “嚯,”宣熠生瞥了他一眼,“具体什么故事能透露一下吗?” “有保密协议,”叶惊星说,“而且悬疑剧,你不怕剧透吗?” 宣熠生眉头一蹙:“我又不会看,看认识的人演戏太尴尬了。” “行吧,”叶惊星笑笑,“案子简单讲就是嫌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协助死者自杀,让我查了四十集。” “他俩有仇吗?自杀还能惦记着栽赃吗?什么手法啊?”宣熠生来了兴趣,接连问了几个问题,又自己收了回去,“哦,保密协议,我不问了。” 她这几个问题其实都问到点子上了,剧本里应志佳曾经被以死者陈飞为首的小团体孤立,两人之间同时存在贫富差距和学业上的竞争关系,有作案动机。陈飞则生活在家庭和学校施予的重压下,身边没有真心以待的人,心理疾病严重却屡被忽视,他自私,敏感,偏执,追求浪漫,自杀时精心挑选了地点和时机,并且为了让自己的死更加隆重,设计了密室和机关,让另一个人杀死自己。 他原本的人选是他暗恋的老师,也就是林红芝饰演的那个班主任,她是唯一会关心死者的人,也是因为这个,陈飞在最后关头舍弃了这个想法,转而随机挑选,而应志佳就在那个时候好巧不巧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陈飞死后,应志佳慌乱无措中带着一丝令他恐惧的庆幸,他比许祯更想查出事件的真相,而他越探究陈飞的过去,越理解他,共情他,甚至想要模仿他,像飞蛾游走在危险的边缘。 许祯起初并不关心他,只关心真相,但在双方不断的追逃里,他也动摇了许多。故事的最终他是把应志佳拉回来了,就像《猫鼠游戏》里的警官最后把诈骗犯招安了一样,但这个剧本的底色没那么温暖,表面上的结局只是暂时的和平,未来会不会有哪一天,许祯走进一个上锁的房间,就看见应志佳死在他眼前?他们都不知道。 这个剧本叶惊星很喜欢,他希望最终呈现出来的样子至少不要让他自己失望,所以他对宣熠生说:“到时候你可以看看,我尽量不让你出戏。” 宣熠生却叹了口气:“怎么可能不出戏,你看你同班同学演戏会不出戏吗?” 叶惊星笑起来:“那你可以看我同事的单人cut。” 宣熠生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听起来很无语:“你管他叫同事啊?” “我又没说是哪个同事。”叶惊星抿了口茶。 这回宣熠生和叶珏同时开口:“楚北啊。” 叶惊星差点呛了一下,决定在接下来的饭局里再也不提同事。 酒足饭饱,他们又家长里短地聊了一阵儿,临走的时候叶惊星起身,关门时却忽有所感,回头朝窗外看去,更准确的说是窗帘之间的缝隙里。对面是栋正在装修而闭门谢客的宾馆,一片漆黑。 他定定地看了两秒,收回目光,对叶珏说:“你们先走吧,我去找老板结账。” “思华结过了。”叶珏说。 叶惊星点点头,佯装无事地走了段楼梯才又说:“我去买包烟。” 叶珏皱眉:“你又开始抽了?” 是实在想不到别的理由了。叶惊星转身朝柜台走去:“最近压力大。” 叶珏没再说话,勉强算是糊弄过去了。这家店他们来过好多次,除了口味适宜,就是看重安保,叶惊星等走出了家人的视野,才拨出去了一个电话:“您好,包厢里的监控视频我能拷一段吗?”
第52章 即兴演出 叶惊星的出圈名场面中有一则,是选秀节目上玩找镜头的游戏,摄像机分布在四面八方,练习生需要在最短时间里判断出哪一台在运作,并对那个机位做出反应。摄像机工作时会冒红光,从台上看其实很明显,一般人转一圈也找到了,但叶惊星的速度还是快得太过反常,停顿的时候也不像在寻找,更像是准备好了表情才看向那个已经确定的方位。 是天赋吗?或许也是。艺人的“镜头感”应该靠日积月累的经验,娴熟的表情管理以及表现欲,但叶惊星靠的是警惕和不适,这种负面的即兴感触来得往往比逻辑判断更迅速直接。 他对自己的直觉也并非全然信任,但未雨绸缪总不是坏事。他提前把他们吃饭全程的监控录像保存好备份了,不过一直等到他回到片场演戏,网上也没传出什么风吹草动,他暂时把心放下,全神投入到戏里。 拍摄已经到了中后期,高难度的重头戏也基本排在这段时间,叶惊星的焦虑甚至战胜了尴尬,他开始更加频繁地跟楚北沟通表演细节,楚北也对他毫无保留。他自己看自己演戏的回放都会觉得很陌生,换作几年前的他,在镜头前笑一下都僵硬,更别说诠释一个完整的故事了。 这天晚上要拍的剧情是许祯搜出关键性证据之后去应志佳家中调查,发现他家里未完成的机械装置,察觉到应志佳模仿自杀的意图,于是紧急进行人员控制和心理干预——手段是拽着他去吃大排档。 这段台词挺复杂的,叶惊星正式开拍之前又和楚北顺了一遍,最后一句是他说“跟我走吧”,接着轻拍了一下楚北的背。 李运宜看着他,极短促地皱了下眉,又笑道:“感觉许祯不会做这种动作。” “这是叶惊星的动作,”楚北笑着说,又转向他,“许祯要稍微强硬一点。你要么就说完直接走不管我,要么用劲拉我一下。” 叶惊星试了一下拽手腕,又搂过他的肩膀:“这样?” “这个对了,”楚北点头认可,“演戏是不是还挺好玩儿的?” 叶惊星松开他:“大概能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了。” 摄影开机,许祯攥着文件袋站在暗黄色的木门前,拧下锈迹斑斑的门把手,走进去,应志佳正戴着耳机,等到人走到了面前才浑身一抖抬起头来:“许警官?” “放轻松,又不是来抓你的。”许祯用文件夹拍了下他肩膀,目光却没看他,鹰似的环顾房间的各个角落。 应志佳一撇嘴角,道:“你别蒙我了,你肯定是有证据了才来找。” 许祯“哎”了一声,说:“你不是没杀人吗?有什么证据啊?” “我是没有,”应志佳跟他耗了这么久,已经不像以前在审讯室里那样急吼吼地否定了,声音里透着疲惫的笑意,“那要是有人栽赃我呢。” 许祯不置可否,在房间里背着手踱步的样子不像在一个穷学生逼仄生霉的卧室里,反而闲庭信步得像在逛公园,看到墙上刻着的一竖排数字还笑着调侃道:“这两年窜挺快啊。” 在他背后,应志佳的神色开始变得紧张,背也绷直了,这种慌乱在他走近小书柜的时候达到了巅峰,并最终化成一声急呼:“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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