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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刷手机的时间明显变少了，偶尔拿起，也是匆匆看几眼就放下，眉心会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在客厅和大家一起看节目回放时，当镜头扫过他和沈墨言的互动，他的笑容会变得有些勉强，身体会下意识地往远离沈墨言的方向缩一缩。 他甚至开始刻意减少与沈墨言的单独接触。分组活动时，不再像之前那样下意识地寻找沈墨言的身影；吃饭时，如果沈墨言坐在他旁边，他会吃得特别快，然后找借口提前离开。 这种变化细微，却逃不过一直关注着他的观众，以及小屋内的其他人。 林星宇心直口快，一次在余霁川又一次飞快吃完饭后，忍不住问道：“川啊，你最近咋了？吃个饭跟打仗似的，有人跟你抢啊？” 余霁川动作一僵，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有点事儿。” 苏晚晴也关切地看着他：“霁川，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感觉你最近没什么精神。” “我没事，挺好的。”余霁川挤出一个笑容，站起身，“我……我先回房看会儿剧本。”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没有注意到身后，沈墨言投来的那道深沉难辨的目光。 沈墨言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他当然知道网络上正在发生什么。他的团队每天都会向他汇报舆情。对于那些攻击余霁川的言论，尤其是打着他的旗号的部分，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不悦。 但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在这个圈子里，任何公开的表态都可能被过度解读，引发更大的风波。他习惯于用沉默和距离来处理麻烦。 然而，看着余霁川那明显变得小心翼翼、甚至有些躲闪的背影，他第一次觉得，这种惯常的处理方式，似乎并不那么恰当。 这天下午，节目组安排了一个户外写生的小活动，地点在小屋后院风景优美的山坡上。大家分散开来，各自寻找角度描绘眼前的景色。 余霁川选了一个离大家稍远的树荫下，支好画板，却有些心不在焉。画笔在调色盘上无意识地搅动着，目光放空，没有焦点。 他脑子里还在想着早上看到的一条私信，里面用极其恶毒的语言诅咒他，让他赶紧去死。虽然他不断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但那些字眼还是像跗骨之蛆，缠绕在心头。 他轻轻叹了口气，低下头。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争执声从山坡另一侧传来，隐约提到了他的名字和“沈墨言”。 余霁川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就是他！天天贴着沈影帝炒作，不要脸！” “节目组也不管管？这种人就该封杀！” “看他那傻乎乎的样子就恶心！” 声音不大，但顺着风飘过来，清晰地钻入他的耳朵。是几个负责外围安保和场地协调的年轻工作人员，大概以为这个角落没人，躲在后面偷闲嚼舌根。 余霁川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握着画笔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一种混合着委屈、愤怒和无力感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鼻子发酸。 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 是不是不应该参加这个节目？ 是不是……不应该靠近沈老师？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逃离这个地方，脚下却像是灌了铅。 就在这时，另一个清脆响亮的女声加入了争执，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意：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凭什么这么说川川！” 余霁川愣住了，循声望去，看到山坡下方，一个穿着节目组实习生马甲、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孩，正怒气冲冲地对着那几个工作人员。她手里还抱着一迭资料，脸气得通红。 “川川他真实、可爱，努力做好每一件事！他吃得多是因为身体需要！他反应快是因为本能！他才不是装的！”女孩声音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们了解他吗？就在这里人云亦云！你们知道他现在因为你们的这些话有多难过吗？” 那几个工作人员似乎没料到会被人听到，更没料到会有一个实习生敢这么怼他们，一时语塞，脸色尴尬。 女孩越说越激动，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喊了出来：“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们‘川粉’就是要守护全世界最好的干饭川！” “守护全世界最好的干饭川！”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余霁川心头的阴霾，也清晰地传到了不远处另一个人的耳中。 沈墨言不知何时也走到了这片区域附近，似乎是寻找写生的角度。他停在几步开外，静静地听着。当听到那句带着孤勇和坚定的宣言时，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那个实习生女孩吼完，似乎也耗尽了勇气，抱着数据，狠狠地瞪了那几个工作人员一眼，转身跑开了。 山坡上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余霁川还站在原地，心脏砰砰直跳。那句“守护全世界最好的干饭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带着一种滚烫的温度，驱散了刚才听到恶言时的冰冷。 原来……还是有人喜欢他的。 有人看到了他的真实，并愿意为此站出来。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颜料的指尖，眼眶有些发热。 不远处，沈墨言沉默地站立了片刻，目光落在余霁川微微颤抖的单薄背影上。他什么也没说，最终只是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 然而，网络上，“守护全世界最好的干饭川”这句话，却以意想不到的速度传播开来。 最初是那个实习生女孩在自己拥有不少粉丝的私人微博小号上，愤慨地讲述了当天发生的事情，并再次喊出了这句口号。她的许多朋友和同好纷纷转发声援。 紧接着，越来越多被余霁川的“泥石流”风格吸引的粉丝站了出来。因为余霁川爱吃竹笋，所以他们自称“川粉”或者“竹笋”，开始有组织地在余霁川的微博下沉评论区刷屏这句口号，用善意和玩梗的评论将那些恶意的攻击压下去。 他们制作余霁川各种憨萌表情包，剪辑他认真做饭、开心玩耍、甚至是对着食物双眼放光的“高光时刻”视频，配上“守护全世界最好的干饭川”字幕。 他们不控评，不撕逼，只是用一种温和又坚定的方式，表达着对余霁川的喜爱和支持。 这股由普通观众自发形成的“守护”力量，虽然规模远不如顶流粉丝，却带着一种真诚和温暖的底色，逐渐扭转着舆论的风向。 许多路人也因为这句有趣又带着维护意味的口号，以及对余霁川真实表现的认可，开始对他产生好感。 “守护全世界最好的干饭川？哈哈哈这粉丝口号好可爱！” “虽然不粉他，但确实挺有意思一小孩，没必要骂那么难听。” “就冲他这饭量和不做作的性格，我决定路好转粉了！” 余霁川是在晚上回到房间后，才从经纪人红姐那里得知了网络上这场因他而起的、小小的“守护”运动。 红姐的语气带着欣慰：“看到了吗？这就是观众缘！你之前的表现积累了好感，现在反噬来了，但也有更多人站出来维护你。记住这种感觉，保持本心，用作品和人格魅力说话，比什么都强。” 余霁川挂断电话，打开微博，看着自己最新一条微博下面，那密密麻麻的、带着熊猫和竹笋表情的“守护全世界最好的干饭川”的评论，久久没有说话。 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他，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冰凉的手机屏幕，仿佛能感受到那后面无数陌生人传递过来的、微小的暖意。 他关掉手机，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静的夜色和远处城市的灯火。 山下的世界里，有人讨厌他，也有人守护他。 他想起白天那个为他仗义执言的陌生女孩，想起那句响亮的口号。 他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风，感觉胸腔里那股憋闷了好几天的浊气，似乎终于消散了一些。 他转身，走到衣柜前，打开，从最底层摸出一包偷偷藏起来的泡椒竹笋，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酸辣脆爽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 他眯起眼睛，满足地嚼着。 好像又有力气了。 守护吗？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竹笋，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第14章 深夜谈心 节目录制过半，嘉宾们朝夕相处，彼此间少了几分最初的客套与生疏，多了几分熟人间的随意。为了促进交流，节目组在一个晴朗的夜晚，在小屋宽敞的露天阳台上安排了一场简单的酒水饮料和零食自助，让大家可以放松地聊聊天。 晚风带着山间特有的微凉和草木清香，轻轻拂过。阳台四周点缀着暖黄色的串灯和几盏落地灯，光线柔和，勾勒出家具和人影的轮廓。远处是城市模糊的灯火，像洒落的碎钻，近处是山林沉静的剪影。 几把舒适的躺椅和沙发围成一个半圆，中间摆放着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上面有水果、点心、各种饮料和几瓶低度数的起泡酒、啤酒。 林星宇是最活跃的，忙着给大家倒酒，自己先灌了一大口啤酒，畅快地哈了口气：“舒服！好久没这么放松了！” 苏晚晴小口啜饮着香槟，笑着看林星宇耍宝。程诺拿了罐啤酒，靠在栏杆边，望着远处的夜景。楚薇薇则选了杯果汁，安静地坐在角落的秋千椅上，轻轻晃荡。 余霁川看着那几瓶包装精致的起泡酒，有点好奇。他以前没怎么喝过酒，一方面是没钱，另一方面也觉得没必要。但今天气氛很好，他犹豫了一下，也学着别人的样子，给自己倒了小半杯泛着细腻气泡的蜜桃味起泡酒。 沈墨言坐在离食物稍远一些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纯净水，依旧是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仿佛周遭的轻松与他无关。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那个正小心翼翼品尝酒液的年轻人。 余霁川先是伸出舌尖舔了舔杯沿的泡沫，被那刺激感弄得缩了一下，然后才试探着喝了一小口。甜甜的，带着桃子香，气泡在舌尖跳跃，并不难喝。他又喝了一口，感觉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几杯下肚，酒精开始发挥作用。余霁川原本白皙的脸颊染上了明显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子。眼神不像平时那么清明，蒙上了一层水汽，显得有点迷离。他话也多了起来，虽然不至于失态，但明显比平时放得开。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那个巨大的熊猫玩偶也从房间里抱了出来，此刻正盘腿坐在一张软垫上，把玩偶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搁在玩偶毛茸茸的头顶，像只抱着心爱玩具的树袋熊。 林星宇正在讲他刚出道时跑龙套的糗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余霁川也跟着笑，眼睛弯弯的，笑声比平时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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