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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霁川的脚趾头猝不及防地撞在了那只寄居蟹坚硬的外壳上。 “哎哟！” 他痛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一个趔趄向前扑去。好在沙滩柔软，他手脚并用地踉跄了几步，最终还是稳住了身形，没有真的摔个嘴啃泥。 他龇牙咧嘴地抱起那只被撞痛的脚，单脚在原地跳了几下，低头去看那个“罪魁祸首”。 那只寄居蟹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吓了一跳，迅速将身体缩回了螺壳里，一动不动地装死。 余霁川蹲下身，好奇地用指尖戳了戳那个色彩斑斓的螺壳，嘴里还嘟囔着：“你个小东西，咋个挡路嘛……” 这一幕，从头到尾，都被后面慢慢走来的众人看在眼里。 林星宇毫不客气地爆发出大笑：“哈哈哈哈！余霁川你行不行啊！平地也能摔？” 苏晚晴也忍俊不禁，掩着嘴笑。 程诺笑着摇了摇头。 楚薇薇的嘴角似乎也微微上扬了一下。 而沈墨言，他走在最后，步履从容。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在沙滩上撒欢、然后又因为一只寄居蟹而狼狈趔趄的年轻身影。 当余霁川吃痛地抱起脚蹦跳时，沈墨言的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当余霁川蹲下去，孩子气地戳着那只寄居蟹，用带着川音的普通话抱怨时，沈墨言那双深邃的、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绪，缓缓弥漫开来。 那不是无奈，不是好笑，而是一种极淡的、如同此刻海风般柔软的纵容，和一丝潜藏极深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明晰的宠溺。 仿佛在看着自家豢养的、活泼好动又偶尔犯傻的小宠物，无论它做出什么举动，都只觉得有趣，生不出半分责怪的心思。 他看着他蹲在沙滩上的背影，看着他因为好奇而微微晃动的脑袋，看着他与那只小寄居蟹“对峙”的幼稚举动。 阳光炽烈，海风咸湿，雪白的沙滩反射着耀眼的光。 沈墨言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着。 周围林星宇的嘲笑声，苏晚晴的轻笑声，海浪的哗哗声，仿佛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他的世界里，似乎只剩下那个蹲在沙滩上、与一只寄居蟹较劲的、单薄而鲜活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儿，余霁川才放过那只装死的寄居蟹，重新站起身。他拍了拍手上的沙子，又开始兴奋地冲向涌上来的海浪，用脚丫去踩那些破碎的白色泡沫，玩得不亦乐乎。 沈墨言这才缓缓迈开脚步，踏上沙滩。细沙柔软，他穿着便鞋，走得很稳。 他走到余霁川刚才丢弃鞋袜的地方，弯腰，将那两只歪歪扭扭的运动鞋和卷成一团的袜子捡了起来，用手拍掉了上面沾着的沙粒，然后拎在手里，朝着别墅的方向走去。 他的动作自然，仿佛只是随手处理掉碍眼的杂物。 但镜头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一幕。 【啊啊啊！沈影帝给川川捡鞋！】 【这默默的照顾！我死了！】 【他真的好纵容他啊！】 【那个眼神！那个眼神绝对有问题！】 【这还不是爱？这还不算爱？】 余霁川对此一无所知。他还在海边玩水，感受着冰凉的海水漫过脚踝的舒适，偶尔有稍大的浪头打来，溅湿了他的裤脚，他便开心地哇哇大叫。 直到节目组工作人员招呼大家先去别墅安顿，他才意犹未尽地往回走。走到路边，他才发现自己鞋袜不见了。 “咦？俺的鞋呢？”他茫然地左右张望。 林星宇促狭地指了指别墅方向：“喏，被你的‘田螺姑娘’捡走咯！” 余霁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颊微微泛红。他赤着脚，踩在发烫的路面上，小跑着冲向别墅。 别墅内部宽敞明亮，装修风格与外部一致，充满了热带风情和海岛元素。余霁川在一楼玄关处，看到了自己被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鞋袜。 他蹲下身，看着那双干净的鞋子，耳边回响着林星宇的话，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有点暖。 他穿上鞋，站起身，回头望向门外那片依旧迷人的碧海蓝天。 海风穿过敞开的门，带着潮湿的咸味和阳光的味道，吹拂在他的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天堂岛，果然名不虚传。 而那个为他捡起鞋袜的人，似乎也让这片天堂，变得更加……不一样了。
第22章 飞向热带的航班 匿名短信环节带来的悸动与微妙尚未完全平复，节目组便以极高的效率开启了节目的第二阶段——为期五天的热带海岛特辑。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像一块投入本就涟漪阵阵的湖面的新石子，瞬间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也冲淡了些许弥漫在小屋内的暧昧与尴尬。 出发当天，天色未亮，两辆节目组的商务车便载着六位嘉宾和必要的跟拍摄像，驶向机场。车内气氛带着早起的困倦和即将旅行的兴奋，交织在一起。 余霁川靠窗坐着，怀里紧紧抱着他的双肩包，里面塞满了他认为的必需品——几件轻薄的换洗衣物，以及分量可观的、各种口味的笋干和肉类零食。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尚未完全苏醒的城市街景，心里对传说中的海岛充满了向往。阳光，沙滩，海浪……还有吃不完的热带水果！光是想想，就让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他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斜前方的沈墨言。对方依旧是简单的深色休闲装，戴着黑色口罩，帽檐压得很低，正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余霁川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沈墨言随意搭在腿上的手上，骨节分明，修长干净……就是这只手，昨晚给他发了那条让他面红耳赤的短信。 余霁川赶紧移开视线，耳根有点热。他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到达机场，办理登机手续。当余霁川拿到印着“头等舱”字样的登机牌时，他愣了一下，反复确认了好几遍。他以前跟着剧组跑，坐的一直都是经济舱，有时候甚至是红眼航班，缩在狭小的座位上熬过整个航程。头等舱……对他来说只存在于电视和别人的谈论里。 “我们……坐头等舱？”他小声问旁边的跟拍导演助理小杨。 小杨笑着点头：“是啊，余老师，节目组安排的，海岛特辑嘛，待遇升级！” 余霁川哦了一声，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登机牌，心里有点不真实的雀跃。 通过VIP通道，避开大部分人群，他们很快来到了登机口。巨大的廊桥连接着机身，余霁川跟着队伍走进去，踏入机舱的那一刻，他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脚步。 头等舱的空间比他想象中还要宽敞舒适。宽大得像小沙发一样的座椅，彼此之间有足够的隐私距离，柔软的地毯，柔和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味道。空乘人员穿着笔挺的制服，脸上带着职业化的亲切微笑。 余霁川像个第一次进大观园的刘姥姥，眼睛不够用了。他找到自己的座位，是靠窗的位置。他小心翼翼地坐下，手指好奇地摸了摸座椅旁各种功能的按钮，又研究了一下面前那个超大的个人娱乐屏幕。 “请系好安全带。”温和的提示音响起。 余霁川赶紧手忙脚乱地拉过安全带，咔哒一声扣好。他端正地坐着，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拘谨。 就在这时，他旁边的座位也有人坐下了。 余霁川下意识转头一看，呼吸瞬间一窒。 是沈墨言。 节目组……绝对是故意的！ 沈墨言似乎对这个安排并不意外，他神色如常地坐下，动作流畅地系好安全带，然后便拿起一本随身的财经杂志翻看起来，仿佛旁边坐着的只是一团空气。 余霁川却整个人都不好了。刚刚在车上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狭小的空间里，沈墨言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竹香似乎更加清晰了，无孔不入地萦绕在他周围，让他坐立难安。 他赶紧扭过头，假装对窗外的机场地勤车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虽然外面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轰鸣着冲上云霄。 当飞机脱离地面的瞬间，轻微的失重感传来，余霁川忍不住扒着小小的舷窗，瞪大了眼睛看着下面逐渐变小、变成模型一样的城市和田野。云层在下方铺展开，像巨大的、蓬松的棉花糖。这是他第一次在如此清晰、毫无遮挡的视角下看到这样的景象。 “好厉害……”他小声惊叹，眼睛亮晶晶的，暂时忘了身边的沈墨言。 飞行逐渐平稳。空乘开始提供餐食和饮料。头等舱的餐食精致得像西餐厅里的料理，摆盘漂亮，种类丰富。余霁川的注意力立刻被完全吸引了过去。 他试探着尝了一口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又舀了一勺奶油蘑菇汤，幸福地眯起了眼睛。果然，头等舱的饭也好吃很多！ 他吃得专心致志，腮帮子很快又鼓了起来，完全沉浸在了美食的世界里，连旁边沈墨言偶尔投来的带着笑意的目光都没注意到。 然而，热带地区的飞行，天气总是多变。 就在余霁川解决完最后一道甜点，心满意足地喝着果汁时，飞机突然毫无预兆地剧烈颠簸了一下！ 紧接着，是持续不断的、上下左右摇晃的感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肆意摇晃着这架庞然大物。小桌板上的杯子里的水晃荡着洒了出来，头顶的行李舱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机舱内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各位旅客请注意，我们的飞机正在经过不稳定气流，请您在座位上坐好，系紧安全带……”广播里传来机长冷静的声音。 余霁川被这突如其来的颠簸吓了一大跳。他虽然不是第一次遇到气流，但这次似乎格外猛烈。飞机像喝醉了酒一样，忽上忽下，左右摇摆，强烈的失重和超重感交替袭来，让他胃里一阵翻涌，头晕目眩。 在这种不受控制的晃动和本能的不安驱使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寻求安全感般地，猛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旁边唯一能抓住的、坚实的东西——沈墨言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 他的手心因为紧张而有些冰凉潮湿，力道却大得惊人，死死攥着沈墨言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肤里。嘴里无意识地用带着颤音的、软糯的川话念叨着： “咋个晃得这么凶嘛！吓死个人咯……” 沈墨言在那只冰凉颤抖的手抓住自己的瞬间，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余霁川。 年轻人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微微抿着，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惊慌和无措，像只被惊雷吓坏了的小动物，全然依赖地抓着他，仿佛他是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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