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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言来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深灰色休闲西装，没有系领带，里面是简单的白色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扣子。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茍，面容俊美依旧，但比上次自助餐厅里更多了几分经过精心打理的疏离感。在一群工作人员的环绕下，他步履从容，神情平淡，仿佛自带一个无形的屏障，将周围的喧嚣与忙碌都隔绝在外。 他并没有看向休息区，直接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向了另一个方向，应该是他的专属化妆间。 但就在他经过休息区门口的那一瞬间，一阵极淡、却异常清晰的气息，飘入了余霁川的鼻腔。 那不是香水味，也不是任何人工香精的味道。那是一种……非常非常自然的，带着点清晨露水浸润过的、微凉的植物根茎的清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阳光晒过后的干爽气息。 是竹子的味道。 非常纯净，非常好闻。 余霁川的瞳孔微微放大，几乎是本能地，全身的细胞都仿佛被这气息唤醒，叫嚣着想要靠近。这味道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和安心，比啃到最嫩的竹笋尖还要让他愉悦。他甚至不自觉地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捕捉更多。 这就是沈墨言身上的味道？为什么这么好闻？ 他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强烈的吸引力中回过神来，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小杨助理这时正好过来叫他：“余老师，化妆间可以了，我带您过去吧？” 余霁川“嗯”了一声，站起身。他的目光还下意识地追随着沈墨言离开的方向，脑子里全是那好闻的竹香。他迷迷糊糊地跟着小杨往外走，脚步有点虚浮。 去化妆间需要经过一条相对狭窄的、布满了各种电线和设备线的通道。 余霁川心神不属，满脑子都是“好香”“想再闻闻”“为什么这么香”，走路姿势变得僵硬起来，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同手同脚。 就在他快要走过信道，视线里还能看到沈墨言消失在前面化妆间门口的衣角时，脚下突然被一捆粗黑的电缆绊了一下！ “啊！”他低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这一下要是摔实了，脸着地是免不了的，在这么多人和机器面前，肯定很难看。 电光火石之间，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从侧面迅速伸了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一股强大的力道将他往前倾的身体硬生生拽了回来。 余霁川惊魂未定，心脏怦怦直跳，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扶住他的人。 是沈墨言。 他不知为何去而复返，或许是落了东西，或许是有别的事。此刻，他正微微蹙着眉，低头看着余霁川。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淡漠。 两人距离极近，余霁川甚至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长睫毛，和他衬衫领口处精致的锁骨头。那股清冽好闻的竹香更加清晰了，丝丝缕缕地萦绕在鼻尖，让他有些晕乎乎的。 “谢……谢谢沈老师！”余霁川反应过来，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颜色。他慌忙站直身体，像被烫到一样，迅速但又不敢太用力地挣开了沈墨言的手。 沈墨言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胳膊上温热的触感，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过于急促的心跳震动。他的目光在余霁川通红的脸和那双写满了窘迫与感激的清澈眼睛上停留了一瞬。 “看路。”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没有什么温度。 “对、对不起！俺没注意脚下！”余霁川赶紧道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丢人了！第一次在正式场合见面，就以这么蠢的方式差点摔倒，还被当事人扶住！红姐要是知道了，非得骂死他不可。 沈墨言没再说什么，只是略一颔首，便转身再次离开了。他的背影挺拔冷峻，很快消失在通道尽头。 旁边有几个工作人员目睹了这一幕，互相交换着眼神，带着点看热闹的笑意。 小杨助理也吓了一跳，赶紧上前：“余老师，您没事吧？吓死我了，这地上线是多，您小心点啊。” “没事没事，俺没事。”余霁川连连摆手，感觉脸上还在烧。他偷偷揉了揉刚才被沈墨言扶住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对方手掌的力度和温度。 他跟着小杨，晕乎乎地走进了分配给自己的化妆间。化妆师是个活泼的年轻姑娘，已经开始准备工具。 余霁川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依旧泛红的脸，脑子里乱糟糟的。 沈墨言……他刚才扶我了。 他的手很有力。 他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啊，比竹子还好闻…… 我刚才的样子是不是蠢透了？ 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麻烦？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余老师，您皮肤真好，几乎不用怎么打底。”化妆师一边给他上妆，一边笑着夸赞，试图缓解他的紧张。 余霁川勉强笑了笑，心不在焉地应着。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刚才那短暂接触中感受到的、来自沈墨言身上的那股奇异又迷人的“竹香”所捕获。 那种仿佛源自生命本能的吸引和舒适感，是他从未在任何人或任何事物上感受到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隐隐觉得，参加这个节目，除了要应付未知的镜头和人际关系，似乎还要面对一个更让他困惑却又有点不由自主想靠近的存在。 而这个存在，恰好是那个他本该“离远点”的影帝，沈墨言。 化妆间的门关着，隔绝了外面的嘈杂。余霁川看着镜中逐渐变得轮廓更清晰、气色更好的自己。 然后他笑了一下。 嗯… 自己好帅。
第5章 他的心跳咚咚咚 化妆并换上节目组准备的浅灰色休闲套装后，余霁川被工作人员引导至主录制区。那是一个布置得极具现代感与科技感的宽敞空间，以白色和浅蓝色为主色调，墙壁上镶嵌着巨大的环形LED屏幕，此刻正流动着柔和的数据光带。场地中央摆放着几把设计感十足的白色座椅，呈半圆形排列。 其他嘉宾已经到场了。林星宇穿着潮牌卫衣，头发染成时髦的银灰色，正和苏晚晴说笑着，气氛轻松。苏晚晴一袭藕粉色连衣裙，笑容甜美。程诺和楚薇薇则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姿态从容。余霁川注意到，沈墨言坐在最靠边的位置，依旧是那身深灰色西装，只是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衬衫，更显清隽。他微微垂着眼，似乎在养神，与周围的喧闹隔着无形的距离。 余霁川的出现，让现场有了一瞬间微妙的停顿。林星宇和苏晚晴停下交谈，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程诺对他友善地点了点头，楚薇薇则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余老师，这边请。”工作人员指引他坐在了程诺旁边的空位上，恰好与沈墨言隔了两个位置。余霁川尽量目不斜视地走过去，端正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他能感觉到来自不同方向的目光，这让他后背有些僵硬。 总导演拿着扩音器走到了场地前方，是个笑容可掬但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 “各位老师，欢迎大家来到《心动狩猎季》！在我们正式进入心动小屋之前，我们先来进行一个小小的，也是我们节目标志性的环节——初次见面，心跳初测！” 工作人员立刻推上来几台看起来颇为精密的仪器。那是新型的无线心率监测胸带，连接着对应的便携显示屏。 “请大家佩戴好心率监测仪，屏幕上会实时显示各位的心率数值。我们的规则很简单，”导演笑着，眼神扫过在场的六位嘉宾，“等下，我们会请各位老师，按照抽签顺序，依次站到场地中央。其他老师则需要轮流走到他/她面前，进行简单的对视。每次对视持续十五秒。我们会记录下双方在这十五秒内的心率变化。” “心跳不会说谎。这个环节，或许能让大家，也让屏幕前的观众们，捕捉到一些最初的心动信号。”导演的语气带着一丝煽动性。 工作人员开始分发心率监测仪。余霁川学着别人的样子，有些笨拙地将冰凉的胸带贴在胸口相应位置，调整好松紧。一个小小的显示屏被放在了他座位旁边的矮架上，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他的实时心率：78次/分。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程诺的屏幕，好像是72，又迅速收回目光。 抽签结果很快出来。第一个站到中央的，是苏晚晴。她落落大方地走到指定位置，面带微笑。 接着是林星宇上前对视。两人显然相熟，对视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气氛轻松，心率都有小幅上升，林星宇甚至冲到了95，引得现场一阵善意的起哄。 轮到程诺上前，他目光沉稳，苏晚晴的心率稍微平稳了些。楚薇薇上去时，两个美女对视，画面养眼，心率变化不大。 然后是余霁川。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苏晚晴面前。面对这位漂亮的女明星，他有点不好意思，眼神不太敢完全聚焦，耳根微微发红。他的心率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82...85...88... 苏晚晴看着他那副腼腆的样子，觉得有趣，心率也略有上升。 最后是沈墨言。他站起身，步履平稳地走到苏晚晴面前。两人目光相接，沈墨言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苏晚晴面对这位影帝，显然有些紧张，心率从刚才的80左右升到了88。而沈墨言座位旁的显示屏上，数字始终稳定在 65-67 之间，几乎没有波动。 接下来，林星宇、程诺、楚薇薇依次站到了中央，接受了其他人的“目光洗礼”。互动各有特点，心率也各有起伏。林星宇活泼，能带动气氛；程诺温和，让人放松；楚薇薇清冷，对视需要勇气。沈墨言在每个环节的心率都稳定得惊人，始终在65到68之间徘徊，仿佛一台精密设置的仪器，引起了直播间弹幕的惊叹。 【影帝这心率，是睡着了吗？】 【沈老师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下班。】 【这心理素质，绝了！】 余霁川在整个过程中，心率一直都处于偏高的水平，基本维持在80以上，稍微有点动静就能上90，充分显示了他的紧张和局促。 【这个小透明好像真的很紧张？】 【心率一直这么快，胆子好小的样子。】 【装的吧？想立胆小小白花人设？】 终于，轮到最后一位，沈墨言站到了场地中央。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强大的气场便自然弥漫开来，让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空间安静了不少。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双眼睛平静地看向前方，等待着。 第一个上前的是苏晚晴。她显然做了心理建设，笑容比之前更甜，努力与沈墨言对视。沈墨言的目光与她接触，礼貌而疏离。十五秒，苏晚晴的心率从75一路升到了92，而沈墨言的屏幕，数字跳动了一下：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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