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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附带着一段时长约一分钟的模糊视频。 余霁川的手指颤抖着，点开了那个视频。 画面质量很差，光线昏暗，充斥着噪点。背景像是一个废弃的仓库或者地下室，周围隐约能看到一些晃动的人影和嘈杂的喧哗声。 画面的中心，是一个穿着背心短裤、身形看起来比现在稍显单薄的年轻人。即使画面模糊，余霁川也一眼认出，那是几年前的自己。 视频里，一个身材魁梧、看不清面目的男人，正一拳又一拳，结结实实地击打在年轻人的腹部和背部。拳头撞击肉体的沉闷声响，透过劣质的录音设备传出来，让人心惊。 而那个年轻人，只是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紧紧地握着拳，身体随着击打微微晃动，却始终站着，没有还手，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像一尊沉默的沙袋。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余霁川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骤然失血的脸上，一片惨白。他维持着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耳边嗡嗡作响，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记得那一天。非常清楚地记得。那是他初到这座城市不久，因为食量太大又找不到稳定工作，几乎山穷水尽的时候。有人介绍他去那个地方，说只要站着不动让人打，就能快速拿到钱。他需要钱，需要很多钱来买维持形体和能量的特殊竹子。他去了，靠着食铁兽与生俱来的强悍防御力，硬生生扛了下来。他没有还手，一次都没有。那是他用自己的方式，在陌生的城市里挣扎求存。 可现在，这段他几乎要遗忘的、不堪的过去，以这样一种扭曲的方式，被赤裸裸地公之于众，成为了攻击他的武器。“混迹地下拳场”、“背景复杂”、“暴力倾向”……这些冰冷的词语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眼睛里，脑子里。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星宇张着嘴，看看手机，又看看僵立在那里的余霁川，一脸的不敢置信。 苏晚晴用手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担忧和震惊。 程诺眉头紧锁，看着余霁川的背影，又看向沈墨言。 楚薇薇垂着眼，看不清表情。 沈墨言已经看完了助理发来的信息和那个视频。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他收起手机，几步走到余霁川身边。 余霁川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手指冰凉。 “霁川。”沈墨言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余霁川猛地回过神，抬起头，仓皇地看向沈墨言。他的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充满了震惊、茫然、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墨言的目光深沉，像是望不到底的寒潭。他没有问“是不是真的”，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怀疑或厌恶的神色。他只是看着余霁川的眼睛，沉声说：“别看了。”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拉余霁川，而是直接拿走了他紧紧攥在手里的手机，动作干脆利落。 手机脱离掌控的瞬间，余霁川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直播镜头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余霁川瞬间煞白的脸，那茫然无措的眼神，以及沈墨言迅速靠近、拿走手机、将他与那风暴中心隔开的动作。 【我的天……川川那个表情……】 【他好像自己都懵了。】 【沈老师第一时间把他手机拿走了！】 【所以视频是真的？但他那个样子不像是会打架的啊？】 【站着不动挨打？这算什么？】 【黑料吧？感觉有隐情！】 【无论如何，在那种地方待过就是黑历史！】 【节目组还不出来说话？】 “怎么回事？！”林星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怒气，“这明显是搞事情啊！谁特么这个时候放这种黑料？！” 苏晚晴也走到余霁川身边，轻声说：“川川，你没事吧？” 余霁川摇了摇头，喉咙发紧，还是说不出话。他只觉得浑身发冷，昨天还在憧憬的美好未来，像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炸裂，只剩下冰凉的现实。 沈墨言将余霁川的手机放进自己口袋，然后抬眼，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摄像师和节目组工作人员，最后落在闻讯赶来的现场导演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压力：“导演，我需要一个解释。以及，在事情澄清之前，我要求暂停所有针对余霁川的个人直播镜头。” 现场导演的脸色也很难看，他显然也刚刚得知消息，额头上冒着汗：“沈老师，这个……我们需要紧急开会……” “开会是你们的事。”沈墨言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现在，立刻。” 他的态度强硬，带着影帝和投资方之一的威势。导演不敢怠慢，连忙通过对讲机下达指令。 客厅里，几个对准余霁川的特写镜头红灯熄灭了。 沈墨言这才重新看向余霁川，声音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你先回房间休息。” 余霁川抬起头，看着沈墨言沉静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怀疑，只有一片深沉的、他看不懂的情绪。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混沌的大脑稍微清晰了一点。他点了点头，脚步有些虚浮地转身，走向楼梯。 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客厅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网络上的风暴却刚刚开始席卷。
第44章 全网哗然 余霁川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仿佛也带走了客厅里最后一丝温度。留下的只有凝滞的空气和无声的惊涛骇浪。 林星宇第一个炸了，他猛地踢了一脚旁边的沙发凳，发出沉闷的响声。“操！这他妈绝对是有人搞鬼！！明明都快到告白夜了！” 苏晚晴脸色发白，手指紧紧绞在一起，声音带着颤抖：“怎么会这样……那些话太难听了……” 程诺深吸一口气，试图保持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视频来源，还有……霁川那边的情况。”他的目光投向楼梯方向。 楚薇薇依旧沉默，但她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现场导演的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嘈杂的指令和汇报声，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断擦拭着额头冒出的冷汗。节目组的几个工作人员聚在角落，低声急促地交谈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头烂额。 沈墨言站在客厅中央，身形挺拔如松，与周围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他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反应，也没有去看再次亮起的、不再对准余霁川的直播镜头。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浏览着瞬息万变的舆论风暴。 就这么短短十几分钟，事态已经以惊人的速度恶化。 那个模糊的视频像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彻底引爆了网络。 “娱乐圈八爷”的微博被疯狂转发，评论区以每秒数十条的速度刷新。 【卧槽！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挺老实一人！】 【在地下拳场混过？这也太吓人了吧？】 【暴力倾向实锤了！节目组赶紧让他滚蛋！】 【怪不得力气那么大，鬼屋摔NPC，荒岛求生那么猛，原来是在那种地方练出来的！】 【之前还卖什么憨萌努力人设，吐了！骗子！】 【资源咖！绝对是背后有金主！不然凭他能上这个节目？能和沈影帝组CP？】 【心疼其他嘉宾，尤其是沈老师，居然跟这种人在一个屋檐下这么久！】 【退赛！余霁川滚出心动狩猎季！】 这些评论像冰冷的潮水，汹涌而来，带着十足的恶意和轻率的审判。 人们似乎并不关心视频的模糊背景，不关心那个年轻人只是沉默站着挨打并未还手的事实，他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一个“人设崩塌”的故事。 余霁川的个人微博瞬间被攻陷。最新一条宣传节目的微博下面，短短时间涌入了超过十万条评论，几乎全是辱骂和抵制。私信更是爆炸，充斥着不堪入目的字眼。 节目组的官方微博也无法幸免。最新一条关于最终告白夜的预告微博下，热评前十全部被“要求余霁川退出节目”的言论占据。点赞数飞速上涨。 一些营销号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下场。他们不去核实真相，只是将“娱乐圈八爷”的视频和文案换个花样重新发布，配上更加耸动吸睛的标题。 “深扒余霁川背景，疑与地下势力有染！” “从‘饭桶’到‘拳手’，余霁川的双面人生！” “惊！恋综嘉宾竟是暴力分子，节目组审核形同虚设！” 各种所谓的“爆料帖”、“分析帖”也开始在各大论坛涌现。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朋友的朋友认识余霁川，说他以前就是个小混混；有人“合理”推测他是因为在拳场犯了事才跑来娱乐圈躲风头；甚至有人开始捏造他与其他嘉宾不合、在节目组耍大牌的假消息。 舆论像一场失控的山火，沿着网络飞速蔓延，所过之处，只留下一片被情绪灼烧过的狼藉。真相和理性在极端情绪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沈老师，”现场导演艰难地开口，打破了客厅里令人窒息的沉默，“您看这事……我们节目组正在紧急开会商讨应对方案，但现在的舆论压力……” 沈墨言抬起眼，目光冰冷地扫过导演：“你们的方案是什么？迫于压力让他退出？” 导演被他看得心里一凛，支吾道：“这个……需要综合考虑各方面的因素……” “在事实澄清之前，”沈墨言的声音不高，却透出不容置疑，“任何单方面的决定都是不负责任的。我希望节目组能保持起码的公正。” 他说完，不再看导演，转身对站在一旁的助理低声吩咐了几句。助理面色凝重地点点头，立刻走到一边开始打电话。 林星宇凑到沈墨言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急切：“沈哥，这明显是有人要搞川哥！我们得做点什么啊！” 苏晚晴也走过来，眼圈有点红：“沈老师，川川不是那样的人，我们都知道的……” 程诺拍了拍林星宇的肩膀，示意他冷静，然后对沈墨言说：“墨言，需要我们都发微博声援吗？虽然可能作用有限，但至少表明我们的态度。” 沈墨言看了他们一眼，眼神略微缓和，但依旧深沉：“暂时不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贸然发声可能会适得其反。你们保持沉默就是最好的支持。”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相信他。” 这简单的四个字，让其他几人愣了一下，随即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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