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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宇咋咋呼呼地开始讲解游戏规则。 余霁川僵硬地握着游戏手柄，目光盯着屏幕，却似乎什么也没看进去。 林星宇讲的话他一句也没听清。他只觉得如坐针毡，周围的一切关心和刻意营造的正常，都像无形的压力，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处在风暴眼。 他害怕。害怕看到别人眼中可能存在的怀疑和审视，更害怕沈墨言会用什么目光看他。他最深的恐惧，是那段视频会引起对他体质的探究。 为什么他能站着不动挨打？为什么他力气异于常人？这些疑问一旦被深挖，他隐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就可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调整了一下他握游戏手柄的姿势。那手指温热，动作自然。 余霁川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沈墨言不知何时站到了沙发后面，正低头看着他握手柄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这样拿，操作更灵活。”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没有任何异样，没有质问，没有怀疑，甚至没有过多的同情。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余霁川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交织着涌上来，堵住了喉咙。 林星宇还在旁边大声指挥：“对！就这样！川哥，按那个键！攻击！” 余霁川被动地按着按钮，屏幕上的小人胡乱地移动着，很快就被击败。 “哎呀！没关系！再来一局！”林星宇立刻喊道。 苏晚晴拿起一块洗好的苹果，递给余霁川：“川川，先吃点水果。” 程诺也开口道：“这个游戏的角色设定很有意思，你可以试试那个穿蓝衣服的。” 楚薇薇虽然没说话，但把一整盘水果都推到了他面前。 余霁川看着身边围着的这些人。林星宇咋咋呼呼却充满活力的脸，苏晚晴温柔关切的眼神，程诺沉稳可靠的存在，楚薇薇无声的支持，还有身后那个……仿佛能隔绝一切风雨的平静气息。 他们都知道那个视频，都知道外面的滔天巨浪，但他们选择用这样一种笨拙又真诚的方式，围在他身边，试图用日常的喧嚣，驱散他世界的阴霾。 林星宇打输了一局，哇哇大叫，非要余霁川帮他报仇。 苏晚晴轻声提醒他吃点水果。 程诺在一旁适时地给出游戏建议。 沈墨言的手从他背后伸过来，偶尔指点一下按键。 这一切，恍惚间让余霁川觉得，似乎真的什么都没有改变。他们还是像过去几十天一样，吵吵闹闹，互相拆台，又彼此支撑。 他紧紧攥着手柄，指节泛白，低着头，努力抑制住眼眶里再次涌上的热意。
第46章 沈墨言的电话 余霁川坐在沙发中央，手里握着游戏手柄，苏晚晴放在他面前的水没有动，楚薇薇推过来的水果他也一块没碰。 沈墨言站在沙发后方，目光沉静地落在余霁川露出一小截白皙后颈的头上。 林星宇咋咋呼呼的安慰，程诺温和的引导，苏晚晴无声的关怀，这些善意像温暖的毯子，却似乎无法真正驱散余霁川周身的寒意。 沈墨言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余霁川的肩膀，动作短暂而克制。 “我上楼处理点事情。”他的声音不高，恰好能让身边的几个人听到，语气平淡无波。 余霁川身体颤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握着游戏手柄的手指收得更紧。 他轻轻“嗯”了一声，将哭意隐藏在心底。 林星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接话：“啊？沈哥你这就溜了？不行不行，这局还没打完呢！” 苏晚晴担忧地看了沈墨言一眼，又看了看余霁川，欲言又止。 程诺对沈墨言微微颔首，眼神里传递着理解。 沈墨言没有再多说，转身，步履沉稳地踏上楼梯。 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隔绝了楼下那片刻意维持的喧闹，房间内瞬间陷入一种极致的安静。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深色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逐渐暗淡的光影。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边，拿出手机。屏幕的光亮起，映照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和紧抿的唇线。 他首先拨通了一个号码，备注是“李律”。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起。 “李律师。”沈墨言开口，声音比他平时在公众面前更为低沉，“看到网上的消息了？” “刚看到，沈先生。正在了解情况。”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静干练的男声。 “我要那个发布视频的八卦号，‘娱乐圈八爷’，以及所有第一时间大规模转发、恶意引导舆论的营销号，全部取证。”沈墨言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发律师函，追究其法律责任，重点是诽谤和侵犯肖像权。立刻开始。” “明白。视频来源需要追查吗？” “查。不惜代价，我要知道视频是谁提供的，目的是什么。”沈墨言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锐利，“动用所有能动用的资源，我要这件事的全部真相。立刻。” “好的，沈先生，我马上组织团队。” 挂了电话，沈墨言没有丝毫停顿，迅速找到了另一个号码，拨了出去。这次接电话的是他的工作室负责人，一个跟了他很多年的精明能干的女人，姓王。 “王姐，”沈墨言道，“舆论情况你清楚了。两件事：第一，我们官方暂时不发声，但引导核心粉丝保持冷静，不要参与骂战，重点强调‘不要跟风’，以及相信法律和事实。第二，联系所有和我们关系良好的主流媒体和有公信力的娱乐评论人，压住那些跟风黑的通稿，准备好反转时的舆论铺垫。” “明白，沈总。已经在做了。只是这次对方来势汹汹，时机又选得这么刁钻，恐怕……” “没有恐怕。”沈墨言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真相站在我们这边。你只需要确保，当真相大白时，我们的声音能被听到。”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结束和王姐的通话，沈墨言略微沉吟，又拨通了第三个电话。这个号码的备注是一个姓氏和一个职位，显示对方是某个大型公关公司的负责人。 “赵总，是我，沈墨言。” “沈总！您放心，事情我们已经监测到了，正在做舆情分析和应对方案……” “方案稍后看。”沈墨言再次打断，他不需要听那些流程化的东西，“我要你动用你们所有的渠道，去查两个人。一个是余霁川早年在那家场所出现时的负责人或者当时的知情者。另一个，是最近和余霁川，或者和我，有明显资源冲突的对家。重点是后者，查他们近期的资金流向和联络记录。”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有些吃惊：“沈总，您的意思是……这可能是有预谋的？” “我不做无谓的猜测。”沈墨言的声音冰冷，“我要的是证据。尽快给我结果。” “是，我们立刻去查！” 连续几个电话打完，房间内再次安静下来。沈墨言握着手机，站在窗边，望着外面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海，却无法照亮他眼底的深沉。 他想起余霁川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眼睛，想起他因为一点好吃的就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样子，想起他笨拙却认真地打磨那枚竹节戒指的模样，想起他在厨房里因为切到手而惊慌失措的表情…… 那样一个人，会和“暴力倾向”、“背景复杂”这些词语联系在一起？ 他不是天真的人，在这个圈子里沉浮多年，他见过太多肮脏的手段。这次的事情，时机、角度、煽动性，都把握得如此精准，绝不仅仅是巧合。 他又拿起手机，这次是打给他的私人助理。 “小陈，联系一下节目组的总导演和制片人，以我的名义。”沈墨言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告诉他们，在事实调查清楚之前，我希望节目组能顶住压力，保持起码的公正。任何关于嘉宾去留的决定，都必须基于确凿的证据，而不是网络暴力。另外，帮我准备一份余霁川从参加节目到现在，所有的公开言行记录，尤其是能体现他性格和为人处世的细节。” “好的，沈先生，我马上去办。” 所有能安排的都安排了。沈墨言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高强度、高决策性的连续通话之后，一丝疲惫才悄然浮现。但他眼底的光芒却越发锐利。 他不在乎余霁川的过去是否完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他在乎的是有人试图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去摧毁一个纯粹的灵魂，去操纵舆论，去践踏公平。 而他，绝不会允许。 房间没有开灯，他依旧站在黑暗中，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与窗外喧嚣的网络世界隔着一段冰冷的距离。楼下的游戏声似乎还在隐约传来，夹杂着林星宇试图活跃气氛的嚷嚷。 沈墨言转过身，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落在隔壁那个蜷缩在不安和恐惧中的年轻人身上。 他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李律师发来的信息，表示律师函已经在起草，并已开始联系平台方取证。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 余霁川在沈墨言离开后不久，也借口不舒服，挣脱了林星宇他们善意的“包围”，逃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反锁了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寂静放大了他内心的恐慌和无助。 就在这时，被他扔在床上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刺眼的光。他不想接，但那铃声固执地响了一遍又一遍。 他挣扎着爬起来，摸索着拿到手机。屏幕上跳跃着“红姐”两个字——他的经纪人。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声音沙哑：“……红姐。” “我的小祖宗！你可算接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红姐焦急又带着疲惫的声音，“你怎么样？现在人在哪儿？在房间吗？” “嗯……”余霁川低低地应了一声。 “网上的东西你都看到了？”红姐的语气沉重，“这次事情麻烦了。公司这边压力很大，几个谈好的代言和那个网剧都在观望，节目组那边态度也不明确……” 余霁川沉默地听着，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霁川，你跟我说实话，”红姐的声音压低了些，“那个视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的……在那个地方待过？有没有……还过手？或者得罪过什么人？” 余霁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连红姐……也在怀疑他吗？ “我没有……”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我没打过人……红姐，我真的没打过人……就是……就是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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