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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绥也换了泳裤下来,游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夜景。 “以后我们常来。” 以后吗? 谢思仪没回答,这两个字很轻,就像他在饭店看到老同学,随口的一句“下次约。” 成年人的以后和下次,是星期八,是二月三十,是第三百六十七天,是二十五点…… 总之,不可能兑现。 “我的以后,是永远的意思。” “只要你想,永远都可以出来,看这么美的夜景。” 谢思仪知道自己藏不住事儿,但他没料到任绥会说这样的话。 “永远”这样的词,谢思仪只在结婚誓词中听过,虽然可能也会失约,但至少比“以后”要重许多。 “……噗!” 他转头看任绥,眼眸依旧淡漠,谢思仪道行浅,愣是没看出别的什么来。在想到结婚誓词的下一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道:“你知道你像在逗小孩吗?” “小时候我想吃糖,比我脸还大的棒棒糖,我妈不给我买,她就是这么说的,等长大可以吃,以后就可以吃了。” “都是骗人的。” 谢思仪可爱地耸耸鼻尖,“我还和她拉钩呢,说谎的人是小狗。” 伸出手指,弯曲着四指,只小拇指朝任绥勾着,眼神飘忽,“你也要和我拉钩吗?” 哗啦一声,谢思仪伸出的手还在滴水,指尖的水顺着漂亮的弧度,流向白皙的手肘,重新回到温暖的泳池。 任绥看得呆了。 然后低头咬住那截软翘的小指。 ------- 作者有话说:思仪:你敢和我拉钩吗?说谎的人是小狗[让我康康] 任总:叽里咕噜说什么,好漂亮的手指,咬一口~嗷呜[坏笑][亲亲] 思仪:[裂开]狗![狗头] 第60章 “啊!疼……” 谢思仪的疼痛耐受度很低,几乎在任绥稍一用力的时候,他就轻呼出声。 任绥立刻松口,也不过是一排很浅的牙印。 笑道:“这么不耐受,以后可怎么办?” 谢思仪缩回小指,鼓嘴横他,“又不比赛谁更喜欢痛,我要这个来干嘛?!” “简直是个石头。”任绥靠近,弯曲中指和拇指,在他的脑门上轻轻一弹。 “趴着,我给你按背。” 谢思仪总觉得他在捉弄自己,但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 不过最近确实很忙,每天都比以前多了几倍的工作量,一直坐着,好不容易出来放松,有人揉背当然好。 他趴在泳池边,背对着任绥,“那你轻点。” 还哄人到:“完了我也给你按。” 任绥笑着说好,谢思仪被教养得极好,虽然经常耍蛮,却很会爱人。 任绥每次给了他好处,他享受的同时,也会想回报,开始只是客气,但俩人慢慢熟悉后,谢思仪便真心为他着想,虽然他只把自己当朋友对待,任绥也很满足。 他以前不明白,高盛景回了叙城,怎么总和普通又死板的谢思仪一块儿玩,高盛景脑子虽然不好使,但他在玩乐上很有心得,和他臭味相投的人很多。 那晚到了酒吧顶楼,任绥以为谢思仪表面无趣,其实是玩得很花的人。 现在他才知道,高盛景是找了个宝石,藏在自己公司。 他的力道不大,按得谢思仪昏昏欲睡,温暖的水浪跟着身后的力道向上又向下,打湿了他的下巴。 往后瞥过头去,任由发丝和下巴的水滴到按揉双肩的手背上。 谢思仪哼唧,“任绥,你说说话呀。” 要不然太安静了,睡得不安稳。 见他想睡,任绥干脆停了,一把搂住他的腰,把人哗啦一声,从水池抱上岸,放到早已铺好浴巾的躺椅上。 “泡久了不好,帮你擦干,我们回床上睡。” 谢思仪睁眼睛的动作有些困难,却还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在他怀里听着吹风机的声音,呢喃道:“我还要帮你按呢。” 任绥让他靠在胸上,拿吹风机的手远离了点,插进发丝中的手指温度正好,才轻声安慰他,“睡吧,明天再帮我。” “嗯好,说好互相帮忙的。” 谢思仪可爱得想让人抱在怀里亲死。 海风吹起他的发丝,轻挠喉结,任绥放下吹风机,像捧着拍卖场最贵的白玉,将他的手覆在脸上,不敢用力,只用唇瓣细细轻触,从跳动的脉搏,到他修长葱白的指尖。 晚上谢思仪睡得很沉,但当船进到海湾,出现微微晃动时,他还是醒了。 凌晨三点,比预定的时间要晚些。 游艇沿着国道G225,跨过整个内海,到了临省。 “头晕吗,还是难受?” 任绥看起来比刚上船的时候还精神不少,见他半睁眼,直噜噜地盯着自己看,以为他晕船不舒服。很多人第一次出海,都会这样,即便是任绥,在第一次坐他哥的游轮时,连续十个小时,也会头晕。 “任绥,”船长和船员抛锚的动静有些大,他声音也不自觉跟着升高—— “你很开心。” 任绥嘴角的幅度更大了,问到:“很明显吗?” 有的人很怕伸手不见五指的海面,但任绥特别喜欢。他经常一个人出来,在周末自己开到一个没人的地方,钓一天的鱼,或者潜水,是他最喜欢的爱好之一。 每次出海,就像有人在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放了拉完引线的炸弹,砰砰砰地爆炸,炸得他神经躁动又兴奋。 谢思仪听着船长的吆喝,知道他们定好锚了,干脆坐到床边,定定地看着任绥。 他开心得不正常,是谢思仪从未见过的样子,眼里全是闪烁的星星。 谢思仪镇重叮嘱,“别下水,天太黑了。” 任绥揉他的头,心脏的跳动随着谢思仪的叮嘱慢下去,“我从不在晚上下水。” 才怪!他以前每次出海,都会摸黑下去。危险,但刺激。 谢思仪听到他的保证,心稍落回去,这才继续说到:“刚才睁开眼看到那样的你,我很害怕。” “我的开心让你害怕?” 这是什么逻辑?任绥不懂。 “你那时的眼神不对劲,仿佛除了眼前的这片海域,你不在乎任何事,包括生命。” 他被吓得一激灵,但面上却不敢动,一直盯着他看,直到任绥先和他说话。 确定他是正常的,谢思仪才悄悄缓了口气。 “你的开心,带着狂躁,让人不安。” 所以谢思仪才严肃地让他不要下水,很危险。 任绥在无数次来到喜欢的海域时,几乎都会下水且平安回到甲板上。 他嘴角的笑落了下去,严肃说到:“我不会自丨杀。” 像是许诺,但谢思仪不信,“很多人走出那一步时,根本不认为自己是在自丨杀。” 他们只以为在解脱,麻痹了自己的心脏。 让刺激盖过对死亡的恐惧,仿佛自己很强大。 虽然他不想把这类人和任绥联系到一起,但他很害怕。 任绥没反驳,也没继续说下去,两人坐在卧室里,都没了睡意,直到凌晨四点,任绥提议去夜钓。 “我去拿鱼竿。” 俩人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平静地像是刚才那一个小时根本不存在。 谢思仪不会钓,让他帮自己穿饵,帮自己甩竿,他只用坐在一旁,像个被服侍的少爷,看任绥忙来忙去。 “我从没海钓过,都有些什么鱼?” 任绥和他介绍,“这片海域温暖,一般会有黄鱼或者鲷鱼,还有带鱼,石斑什么的,有些连我也认不全。” 钓鱼要靠耐性,偏偏谢思仪没有,他撑着脑袋看着海面,什么都看不见。 任绥拿了外套搭在他身上,“我帮你看竿,你去玩吧。” 高盛景和高崮俩人在睡觉,船上四处都开着灯,没什么好玩的,谢思仪摇头,坐在他身边。 “你经常来这儿吗?” 两根鱼竿都没动静,任绥收拾好刚才拿出来的装备,和他闲聊。 “这儿是叙城出来最近的海湾,出海到这儿比较方便,再远就要办离境了。” 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一般不过夜,就在叙城附近玩,钓鱼或者开飞艇逛一圈,潜水什么的,玩够就回去。” 说完意识到什么,朝谢思仪看过来,愣住。 才缓缓开口,“或许不是玩够了,而是不得已,必须回去。” 凡是见过他的人,都不会相信他喜欢危险激烈的运动,就像没人知道他喜欢看手控博主一样。 他喜欢潜到很深的水域,带着氧气瓶,直到氧气耗尽,屏息到受不了,才上岸大口呼吸,那种濒临死亡的刺激,让他肾上腺素飙升。 他不知道谢思仪是怎么看出来的,但任绥承认,他对无边无际的大海的喜欢,尤其是晚上看不见黑暗的喜欢,也许正是因为它很危险。 “任绥,这没什么,每个人都有一点小问题。不是指身体或心理上,而是指总有那么一刻,不想面对这个世界。” “有的时候我也不想面对这个世界,比如被新来的手抓饼老板骗到,还进了医院,我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怎么有人那么坏,用我最爱的手抓饼来骗我!” “不过总有好事发生,比如以前我其实挺讨厌你的,你都不知道你多装,每次还都被你装到。” 谢思仪笑道:“但现在感觉很不错,我从高盛景那艘船跳了过来,然后和你站在同一条船上。” “发现你是个好人。” 任绥被他的话弄得笑出声,“确实感受过你的不喜。” 到了绕着他走的地步。 “你还记得有一次吗?”谢思仪开始抱怨,“有次我去买手抓饼,你却用新买的跑车嗞我屁股。” 简直太装了! “我吗?”任绥想了想,好像有那么回事,“可能确实想炫耀吧。” “简直可恶……” 俩人说着说着,天边渐渐露出一抹黄,是日出。 两人都停了下来,看着那束光出神,直到谢思仪的鱼竿重重一颤。 “鱼上钩了!” “真的?有鱼来了吗?” “嗯,是条大鱼!” 两人再没管多美的日出,赶紧起身,谢思仪两手在空中飞舞,激动地不知道该做什么,这是他人生第一次钓鱼,还钓到一只大鱼。 “是什么鱼?不会是金枪鱼吧?” “应该没有那么大。” 谢思仪“哦”了声,没淹没自己的兴奋,伸长了脖子看着微光下的鱼竿和鱼线,企图看看有多大。 任绥溜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收上来,“是条大黄鱼。” 毫不夸张地说,这是谢思仪这辈子见过最大,最金黄的一条黄鱼。拿到手中,和海天交接线上的日出一样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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