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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避开任绥受伤的手臂,轻靠在他身上,没问他和任康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是说,“任绥,我想听美人鱼的故事了。” 另一只放在腰间的手,轻拍哄着,头顶的声音轻缓舒适,断断续续,谢思仪很快就睡了过去。 感受着怀里的人呼吸平稳下来,任绥搭在腰上的手才停下,曲起刺痛的手臂,轻抚怀里的脸颊,手指探到鼻尖,暖热的呼吸落到他的指腹,痒痒的,很舒服。 在船上被任康拿刀砍过来时,任绥并不害怕,当时任康拿了桌上的花瓶,本想摔碎的,但被他抢过来了,那是任长矜自己做的,很是喜欢,摆在最爱的游轮上,本来被任彦收到船舱底部了,任长矜在这里面的遗物,都没带回家。 现在却被任康撬锁翻了出来,还在船上每晚都开派对,“死人的东西,反正都没用,我也是任家人!” “任长矜在世的时候就不要我登船,但那又怎么样,活该他死了,我现在天天用着他的东西,在这儿夜夜笙歌……” 任绥气疯了,上去抢东西,把他推在地上打,任康当然打不过高一个头的人,不过他对这儿熟悉,从看不见的缝隙里找来西瓜刀,本来朝他身上砍的…… 任绥受伤,却丝毫不影响他发泄在任康身上的拳头,但当棒球棍砸过来,谢思仪把他推开,任绥的心脏也跟着砸在地上,那一刻,他好像又回到了他哥出事的那晚。 不敢想,要是谢思仪真出了事,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也许,真的会当场…… 任绥把人贴进怀里,就着床头灯轻轻掀开他的领口—— “唔,别弄,好疼呀。” 谢思仪在睡梦中轻哼,眉头拧在一起,显然疼得厉害,不像他说得那么轻松。 任绥眼底赤红,把人揉进怀里抱了又抱,才慢慢松开,起身出去。 第二天一早,谢思仪睡饱醒来,睁眼便是陌生的白色,一时愣住,意识回笼才想起昨晚的事。 “这该死的任康,看我不,啊——疼。” 没等他放完狠话,撑着手起身,肩上撕裂得生疼,谢思仪一张脸皱成一团。 “不再睡会儿?”郑舒琴通身黑色大衣,很是干练。走到他床前,吓得谢思仪眨眨眼,“妈咪,你怎么来了?” 谢思仪觉得他真是被砸傻了,任家出这么大的事,任彦两人当然要过来了。 “可你这身衣服……真的好像在参加葬礼啊。。” 刚说完就被端着早餐进来的仪慧柔一个暴击,“我看你该给脑子做个CT,什么话都说。” 谢思仪痛呼一声,朝郑舒琴大喊救命,“妈咪,救我!我妈打死我了。” 免不了又被拍了几下头,“还敢在我面前装,什么葬礼,大清早的也不嫌晦气。” 郑舒琴欲言又止,把早餐端到小桌上,“好了不许胡说,先吃饭。” “哦。” 谢思仪面前是香味四溢的粥和早餐包,他左看看右看看,疑惑道:“任绥呢?” “阿绥去办事了,别担心他。” “可是,”谢思仪不高兴,“他的伤还没好呢。” 怎么能不休息就去上班呢?! “那也没办法,”郑舒琴帮他把鸡汤盛出来晾着,“公司里一大堆事,还有任家,警察局。” 不像他,生病了还能休息,谢思仪小口喝着粥,问他妈,“那有没有让他好好吃饭啊?” “吃了早饭去的,乖,把里面的牛肉粒一起吃了。” 仪慧柔心疼坏了,自己唯一的儿子,平时虽然养的散,但却是实打实得疼爱,竟然受伤了。气得大骂,“那任康一家,就该进去关一辈子。” “嗯嗯,”谢思仪点头,转头看向郑舒琴,“妈咪,他还在大哥的游轮上开party,把停泊在那儿的游轮当自己的。” 那一层的装饰和酒水,和旁边每晚灯红酒绿的游艇没两样,说不定因为没人管,在里面做了更过分的事呢。 郑舒琴当然知道,他们昨晚赶过来,任绥已经把事情给他们说了。 “你好好养病,不用担心,任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谢思仪是无妄之灾,在谢家人面前,郑舒琴想说什么,又收了回去,临到离开时,才站在谢思仪的病床前,鞠了一躬。 谢思仪拉住她,“您这是干嘛呀?” “谢谢你救任绥,还有之前的事……对你说的那些话,抱歉。” 她一生要强,到头来,差点连自己的儿子都保不住,郑舒琴从未有过这样的挫败。 “您别说这话,”谢思仪收了谄媚的笑,脸上的表情正经起来,“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我爱任绥,愿意为他做这些,愿意和他一起承受不被看好,您的态度,其实我并不在乎。” “只是,想让任绥有更多的爱而已。” 谢思仪说完,又觉得矫情,朝她摆手,“哎呀,您去忙吧,我又不是什么珍稀动物,不用一直看着啦。” 郑舒琴定定地看他一眼,才转身出了病房。仪慧柔见两人聊完,从外面进来,又看向郑舒琴的背影,“你这小嘴,跟你爸一个德性,会哄人。” “会哄人不好吗?你不也喜欢我爸哄你嘛~” 谢思仪起身走了两圈,闹着要出院。 任绥都不在这儿,他也不是不能动,在这儿躺着没劲透了。 再见到任绥,已经是一天过后,谢思仪请了假,也不要别人帮他擦药,自己一个人在洗手间里手脚并用地嘶拉嘶拉地喊疼,流了一地的药水。 手中的棉签被接过去,谢思仪吓了一跳,见到是他,眼睛立马亮澄澄的,“任绥!你回来啦?” “事情处理好了吗?” 任绥嗯了声,检查他的伤口,肿胀消了点下去,但颜色却越来越深,四周的肌肤雪白,看起来更严重了。 “任康被刑拘,他家里人本来准备出国的,被我抓个正着。” “任……那你爸怎么说?” 任二叔毕竟是任彦的亲弟弟,以前任彦把港口这边的公司交给他们做,可见对他们有多好。 “交给我处理。” 经过这件事,任彦也不强求什么亲情了,那些人再重要,也不及自己的亲生儿子。 谢思仪因为受伤,又把以前准备扔掉的睡衣拿出来穿,领口的纽扣掉了,倒是方便他上药,平时只用在外面穿一件外套,就能保暖。 此时没穿外套,露了整个肩出来,没受伤的地方依旧白嫩,这么娇气的人,竟然敢站在他面前,任绥又气又感动。 “傻子。” 莫名被骂的谢思仪瞪他一眼,把地上洒落的药水收拾了,闻了闻自己的身上,“任绥,我今晚不要和你睡。” “我不香了,一身的中药味。” 臭死了…… “好闻,”任绥凑过去,吻在他的锁骨处,“这味道好像很助眠。” 谢思仪只有躺在他身边时,心里才会安心。 天色不早,谢思仪上完了药,突然想到一件事,“任绥,你的伤口,不能碰水吧?” “那你洗澡怎么办啊?一只手洗不干净吧?” 任绥挑起眉梢,嘴角微微勾起,“不能碰水,也洗不干净。” 说出的话,却故意带着无能为力。 “我能帮你!”谢思仪举起受伤的手,似是要证明他没伤到骨头,还能动。 任绥眼尾一凝,赶紧让他放下去,“别乱动,不听话。” 谢思仪努嘴,“只是看起来吓人,都没有昨天疼了。” “乖,先把衣服穿好。” 谢思仪撇嘴,伸手去勾落下肩的睡衣领口,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这个动作落在任绥眼底,缓慢又轻佻。谢思仪只用了中指的指尖,勾在边缘,和拇指稍一用力,提溜上来,盖住伤口和旖旎。 “等等,别动。” 洗手间的白炽灯瓦数高,空间狭窄,全部的灯光都照耀在谢思仪细滑的手指上,像是渡了一层薄纱,肌肤的纹理从眼前消失,只剩模糊的轮廓。 “宝贝,我好像在梦里见过你穿这身衣服跳舞的样子。” 谢思仪:“……” 他的手从肩上落下,擦过裤腿的缝线,“没人给你说过,这种调情的方式,很有老人味儿吗?” 还在梦里见过,怎么不说梦到他在房间里对着手机跳呢! ------- 作者有话说:任绥:“宝贝,我好像在梦里见过你穿这身衣服跳舞的样子。”[问号] 思仪:虽然你大不了我几岁,但你调情的方式真的很老套[哦哦哦] 任总:???为什么会这么熟悉???[问号](总觉得在哪儿见过这一幕……) (补丁:小说不同于现实,现实遇到拿刀的疯子,一定要保证安全,第一时间报警哈!!!) 第87章 谢思仪开车去接任绥下班时,正巧碰上高盛景在任氏的大门外等孙窕。 “你不是请了病假?” 高盛景下车围着他转了两圈,愣是没看出他哪里有毛病,甚至怀疑这人纯粹是不想上班。 谢思仪把风衣的拉链唰地往下,露出紫红的伤口给他看。 “真伤到了。” “嚯!”高盛景吓一跳,“怎么受伤的?” 任家的消息封死了,这几天任绥都在忙,高盛景整天只顾着玩儿,完全不知道那天发生的事。 “实话告诉你吧,”谢思仪瘪嘴,眼尾往下一拉就是戏,“你不是知道他家不同意我俩吗?我就和任董事长干了一架,他打的。” 高盛景听完整个人都木了,“你?和任董事长打架了?” 谢思仪眼里满是骄傲,“嗯,猛吧?!” 不料高盛景的关注点完全不在这儿,张大嘴夸张道:“你连那个老头都打不过?” 真丢脸啊! 谢思仪:“……我是打不过吗?我看他是长辈,是任绥的父亲,才故意让他的。” 高盛景细想也是,“毕竟你俩都领了证。” 结婚不受待见,还被老公的亲爸打一顿,高盛景摇摇头,“真可怜啊。” “反正现在也没啥事儿,多放你半个月的假!” 谢思仪的嘴角往上抽了抽,拍着他的肩夸到:“果然我没跟错人,要是在任氏,肯定连病假都没有!” “那是,”高盛景被夸上天了,抬头不屑地瞅一眼面前的高楼,“任绥他个工作狂,凭什么和我比?” “呵呵……” 谢思仪把手放下来,要是比脑子里的水,那确实没你多。 “你们俩说什么呢?” 任绥走在前面,孙窕和张特助跟在身后,朝两人走来。 还傲娇着的高盛景换了张脸,傻笑小跑过去,把孙窕的包拿到手里,谄媚道:“带你去新开的米其林餐厅,那儿都是你爱吃的。” 孙窕的外套和包都被拿走,脸上不高兴地瞥了面前的人一眼,“去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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