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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啊?”谢幼敏蹲在一旁,好奇地问。 那是年底最后一天的上午,他们三个小的在花园里帮刑柳整理植物。 刑柳是个园艺爱好者,在他们家靠后山的院子里种植了各种适宜的花朵和绿植。休斯顿的冬天虽然不算寒冷,但还是需要做防寒保暖。她安排谢稚才和计言铮去地基处盖落叶保暖,自己带谢幼敏做修剪。 刑柳一边修枝,一边解释:“你看它的根,颜色深得发紫,又硬又直,看上去像不像铁做的筷子?” 谢幼敏撇撇嘴:“那还是圣诞玫瑰好听点。” “是啊,这个天气下还能开花的不多了,这是报恩的花啊。”刑柳叹道。 快到午饭时,太阳高高升起来,几人干了一上午,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这时候谢愈显从屋里走出来,朝他们招手:“午餐好了!” 虽然只是一顿简单的三明治配烤蔬菜,但他们在外面忙了一上午,此刻围坐餐桌前,吃得格外香。 饭间,谢愈显对谢稚才说道:“刚刚你们还在外头的时候,Neo爸爸打电话来,问我们下午要不要去城里打篮球。” 谢稚才猛地抬起头:“你答应了?拜托一定要告诉我你答应了!” 谢愈显被他这反应逗乐了:“当然答应啦,每年不都去嘛?等会儿吃完歇一歇就出发。” 谢稚才嘟囔着拿出手机,一边翻找一边皱眉:“Neo怎么不直接给我发消息?” 谢愈显耸耸肩:“人家是一家人约我们一家人。Neo哥哥这次也回来了。” “哦。”谢稚才收起手机,眼神却飞快地扫了计言铮一眼。 谢愈显捕捉到了他这细小的动作,看出了他在想什么,说:“人家也邀请言铮了。” 计言铮没接话,只是默默用叉子把一块烤土豆送进自己盘子里。 “真的假的?他爸认识他吗?”谢稚才一副不信的样子,问这话的时候甚至没看计言铮一眼,仿佛他不在场似的。 “上次Neo来,不就见过了吗,怎么会不认识?”谢愈显语气带点责怪,又转头问计言铮:“言铮,你去不去?你会打篮球吗?” 计言铮点点头:“当然可以。” 刑柳笑着插话:“这也算是我们社区的圣诞传统啦。我们女生只是玩玩,他们男生每次都要搞比赛,太认真了,很没劲儿的。” “比赛才有劲儿好不好!”谢愈显反驳道。 计言铮听着笑了笑,没说话。而谢稚才则是另一副神色,表面平静,心里却在安慰自己:还好下午能和Neo打球,其他的……只能忍了。 坐在他身边的谢幼敏看热闹不嫌事大,挑眉道:“我还以为你高一被篮球队踢出去以后就不打了呢。” “我打的,好吗?我经常跟我同学去体育馆里打的。”谢稚才咬牙切齿地说,顺手朝谢幼敏肘了一下。 刑柳一边劝一边笑:“咱们亚洲人的身体条件,到了一定年龄确实比不上人家,也正常。” 谢稚才和谢幼敏互做鬼脸,谢愈显又把话题引回到了计言铮:“言铮,你打得怎么样?” 计言铮却看谢稚才挤眉弄眼的样子看得出神,直到被点到,才回过神来,谦虚应道:“还可以。” 计言铮过于谦虚了。 他的身高臂长,条件优越。场上,身穿黑色无袖上衣的他长臂一伸,直接封死了Neo的上篮路线。Neo只能压低重心尝试突破,两人贴身纠缠,计言铮重心稳如磐石。谢愈显借他穿的那双球鞋,此刻在地板上猛然摩擦,发出尖锐的刺响。 除了谢家人和Neo一家,社区的其他几户也来了,男生们在打3v3,计言铮和谢愈显一队,对面有Neo和他哥哥。 谢稚才站在场边,看着Neo一次次无法突破计言铮的防守,最后只能把球传给哥哥。而混战中争抢篮板时,Neo又一下撞在了计言铮的胸口。 他早知道会有这种事发生,只是没料到来得这么快。他不知道该怪计言铮防得太紧,还是怪Neo撞得太狠。 哦,不如说该怪他自己,忘了提前提醒Neo:计言铮是个gay! 谢愈显在场边冲他喊:“稚才,换你上!” 谢稚才把水瓶往场边一扔,晃了晃脑袋想清醒点,然后快步走上场。 计言铮正好朝他走来,一边抬起手臂蹭了蹭额前湿漉漉的头发,另一只手举起,朝谢稚才递出掌心。 那短短半秒的擦肩,谢稚才下意识伸出手——清脆的一声击掌,掌心相碰,火热滚烫。 谢稚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像是那里还残留着什么,说不上来的温度。 ---- 圣诞玫瑰!它很重要!(一点蓝划重点中
第13章 看来喜欢他的人,不是我 “嘿,Evan!”Neo和谢稚才打招呼。他现在也运动开了,金色的头发因汗水蓬松飞扬,脸颊浮起一层红晕,把那双碧蓝的眼睛衬得仿佛午后湖水。 谢稚才和他碰拳,带着由衷的赞叹:“你刚才打得真不错。” “分不分敌友啊你!”谢愈显在一旁打趣。 谢稚才心里打着小算盘:能在Neo还在场的时候多表现一会儿,就一会儿也好。于是他一上场就拼尽全力,首回合便利落上篮成功。然而还没高兴多久,几个回合后,Neo就被另一个印度裔男孩换了下去。 他一下场,径直走向场边那个在休息的人——计言铮。 接下来的时间,对谢稚才而言成了真正的煎熬。无论进攻还是防守,他总忍不住朝场边瞟。 他看到他们在说话,谈得很是投机似的,因为Neo脸上出现了那个熟悉的笑容。谢稚才太清楚,那是Neo真的很喜欢对面的人时,才会浮现的那种笑。 才第二次见面,居然能聊得这么开心?谢稚才气得胸口发闷。计言铮才说了一句话,就能混进Neo的世界,近得像老友,这人到底懂不懂分寸? 他几乎忍不住冲过去,把两人硬生生拉开,然后对Neo大喊一声:“离这个gay远点儿,你根本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怒火烧得脑门突突跳,谢稚才正喘着气,冷不防胳膊一痛,一低头,原来是篮球击中了他。他赶紧抓住球,头顶传来谢愈显的责备:“传球给你,不知道看?” 他低头,把球往地上一掷,正好弹回谢愈显手中。他轻声喃喃:“对不起。” “你魂儿飞哪去了!”谢愈显一挥手,语气不耐,“你先下去吧,把言铮换上来。” 短短十分钟,己方队伍从领先四分到落后两分,谢稚才有些挂不住脸,但一想到能打断那场下两人的“亲热时间”,他倒也甘之如饴地退了场。 走向场边的几步路,谢稚才就看到Neo笑着拍了计言铮一记胳膊。计言铮依旧抱着臂膀,站姿松弛,神情自然。 谢稚才走近二人,语气冷淡道:“叫你上了。” 计言铮直起身,望向他,简洁地应道:“OK。” Neo朝他笑了一下,谢稚才却无心回应。计言铮顺手把脖子上的毛巾搭在栏杆上,拎起一瓶冰水,忽然贴到了谢稚才的后颈。 谢稚才猝不及防,“啊”地惊叫一声。 “这里放松点儿。”计言铮像在修理一台卡住的机器,顺手捏了捏他僵硬的肩颈。 “社区比赛而已,别太紧张。”他语气平静,松手就往场中走去。 谢稚才连忙背过手,接住那瓶顺着背脊滚下来的水瓶。冰凉的水珠沿着脖颈滑进衣领,他不由打了个哆嗦。 这时,计言铮忽然回头冲他一笑。 谢稚才按住锁骨下的球衣,截住那串冰凉水珠,就像在试图拦住计言铮咄咄逼人的得寸进尺。 剩下的半小时,他没再上过场,只坐在场边,一瓶瓶把冰水喝成塑料瓶山。 直到“哐叽”一声,是谢幼敏坐到了他身边:“我狂砍20分,怎么说?” “真厉害。”谢稚才连眼皮都没抬。 谢幼敏震惊地看他,谢稚才竟然夸她?!这还是她哥吗? 她顺着他呆滞的视线看向球场边。Neo和计言铮早已退场,混在围观人群里,等着比赛结果。两人肩并肩站着,看上去默契得像对老搭档。 “那俩人怎么回事?他们很熟吗?”谢幼敏看了一会儿,低声问。 谢稚才幽幽地回她一句:“你觉得呢?” Neo和计言铮身高几乎一样,但Neo还是把手肘搭在了计言铮的肩上,而计言铮抱臂不动,Neo对他说话时,他会偏头,把耳朵靠近。 谢幼敏没再说什么,只是安慰似地拍了拍谢稚才的肩膀,然后也朝人群走去。 终场哨声响起,谢家所在的队伍赢了。他们互相击掌、碰拳,谢愈显朝谢稚才招手,喊他一起庆祝。 谢稚才拖着脚步走,脑海里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那个更主动靠近、更需要被提醒“你要小心一点”的,好像不是计言铮。 他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立刻把这想法按进心底,埋得死死的,不敢再碰。 晚上,一家人都累了,跨年夜的晚餐也只是草草地叫了份中餐外卖。 电视里正播着纽约时代广场的跨年直播,天上飘着细雪,看上去冷得要命,主持人被冻到语调发颤,只能靠几杯shot取暖。 谢家屋子里则温暖又明亮。 只有计言铮已经到了饮酒年龄,便陪着谢愈显和刑柳小酌了点红酒。谢幼敏在一旁羡慕得直跺脚,往往会大声抱怨的谢稚才却一直心不在焉,蜷在沙发里,手机刷几下就又停住,眼神飘忽。 整晚他都在寻找一个能开口的时机。 他想去问计言铮点什么,可问什么呢?他想不清楚。大脑里浆糊一样搅着,有股快要溢出来的焦躁。他只知道如果再不说点什么,他就要被逼疯了。 但计言铮像是下定决心要融入谢家,整晚都陪着他们有说有笑,没有给谢稚才任何能抓住的机会。 时间一点点过去,电视屏幕上的倒计时也终于归零。 钟声敲响,在电视里《友谊地久天长》的歌声中,谢家四口相互拥抱,谢愈显和刑柳也拥抱了计言铮。 也就在这时,谢稚才看见计言铮低头看了眼手机。下一秒,他接起电话,转身朝餐厅方向走去。 谢稚才的心一下被揪住了。他坐立不安,脑子里那堆混乱的问句仿佛变成了实质的绳结,一圈一圈勒紧胃,直到它筋挛起来。他等了片刻,悄悄从热闹的家人中抽身出来,跟着那人消失的方向走去。 电视声渐渐远去,像被留在另一个世界,。 谢稚才的脚步极轻,直到听见厨房那头传来计言铮的声音,低沉、轻缓、温柔。 他终于看见他了。 计言铮背对着他,微侧着身倚在厨房橱柜边,身旁是一扇对着院子的窗,窗外的圣诞灯光在夜色中流动,像一条悄无声息的河流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嗯,你别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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