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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稚才忙谦虚了几句,正要顺着话题回应,却被计为升打断了。 “对了,小谢你多大了?不好意思,我还真不清楚。”计为升语气客气,带着长辈式的礼貌。 谢稚才不敢怠慢,立刻答道:“我二十六。” “哦,那就比他小两岁。”计为升说着,却并没有看向计言铮,紧接着话锋一转,“来榕港谈女朋友没有?” 谢稚才一愣,回以一贯的公关说法:“我才回来半年,工作节奏挺快的,还没机会结识合适的人。” “这样啊。”计为升似是随口一说,又补上一句:“也该抓紧了。我和你阿姨在你这个年纪,阿铮都上幼儿园了。” 谢稚才这才意识到,这话不光是在试探他,更是在隔山打牛。他下意识看了眼对面的人,只见计言铮低头夹菜,神情淡漠,好像完全没听见。 谢稚才只能含糊应承:“是,您说得对。” 之后的这顿饭虽然没有再出现什么惊雷,可谢稚才提心吊胆,几道平时最爱的菜也只夹了两三口。 饭后,计为升说还有事,先行离席。 施南阁则一听谢稚才带了花,高兴得要去花房插瓶,临走前笑着吩咐:“阿铮,你带稚才在家里转转。” “我们家有什么好看的?”计言铮漫不经心地回了句。 谢稚才也正有此意,他哪敢和计言铮单独相处?正想着怎么找个借口推开,施南阁又补充了一句:“那就出去走走也行,璞园这边花园和建筑都很漂亮。” 话已至此,谢稚才只好点头应下。 等施南阁一走,计言铮才从椅子上站起来:“你信不信,她是去给你准备礼物了。” 谢稚才一脸茫然:“啊?” 计言铮笑了下:“我都说了别带东西,你倒好。这回她要送你点什么,你收着就是。不然来来回回,送不完。”说完,他朝门口方向歪了歪头,“走吧,逛逛去。” 他们披上外套,一走出门,计言铮忽然开口:“刚才吃饭……不好意思啊,我爸那人就那样。” 这道歉突如其来,谢稚才反而怔住了。他心里清楚,计为升那番话明显是借题发挥,真正的目标是计言铮。现在却反过来由计言铮道歉,他顿时有些心软。 “叔叔现在还是……?”他试探着问。 榕港午后的阳光愈发浓烈,他们走在砾石小径,两旁的树荫斑驳,金色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散落的琉璃。 计言铮穿着一双乐福鞋,走路时故意踩着路边的青苔,发出微弱的碾压声。 “好点了吧,毕竟天天损我,也不利于‘父子精诚、团结搞钱’。”他轻飘飘地说,语气近似玩笑,“其实他现在也就想催婚催生。这事吧,就算我喜欢异性,他也一样会催。这样想想是不是好受点?” 不知是因为他那句“就算我喜欢异性”,还是那份波澜不惊的语调,令谢稚才心中泛起一丝酸意,有些久远的、难堪的回忆被不经意拂过。 “这么想……确实好一点。”他低声回应,仿佛是安慰别人,也在安慰自己。 计言铮微微侧头,扫了谢稚才一眼,眸底光影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后面的路上,两人并肩而行,冬日阳光斜斜洒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交错在一起,又各自延伸。 谢稚才脑子里一团乱麻。那次在浮屿,他明明亲口说自己是直男,是想干干净净划清和计言铮的界限。可不知怎么,两人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一种说不清的距离,若即若离,似远还近。 他说不上是哪一步出了错,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像陷在一张无形的网里,每迈出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突然,计言铮开口打破沉默:“虽然我爸那个问题挺冒犯人的,但我能不能也问你一个差不多的?”他停顿了一下,仿佛故意留出思考的空隙,“你打算找女朋友吗?别跟我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 谢稚才脚步一顿,身子绷紧。 他知道,这不是计言铮随口一问,而是一根锋利的探针,直指他最不愿触碰的地方。他只能低声闪躲:“我……暂时还没考虑这些。” “是吗?”计言铮似乎轻笑了一下,却又不是很真心,“别紧张。我是说,我认识一些不错的女生,有需要我可以介绍给你。你信得过我吧?” 他说得云淡风轻,神情却冷静得过分。 谢稚才明白,他是在设局,等他跳进去。他只得勉强扯出笑,用带着几分自嘲的语气说:“你那些朋友?我怕是高攀不起。” 计言铮忽然停下,回身挡住他的去路:“怎么可能?你现在也是榕港的名人了。”他微微眯眼,眼神在阳光下像猎兽,“你以前在休斯顿,恨不得事事压我一头。现在倒是学会‘妄自菲薄’了?” 谢稚才心头猛地一跳。 他怕的不是“介绍女生”这种试探,而是那句“以前”。那些他拼命压下去、不敢回头看的旧事,此刻几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被翻得支离破碎。 更糟的是,他知道自己撒了谎,所以底气尽失。对方又太聪明,他根本藏不住。 他抬头看着计言铮,那人眉间带着细微的蹙意,眼底却是令人发慌的冷静探究。他突然有种冲动,想伸手遮住那双眼,那双能把他看得透的眼睛。 他怕。他太怕有一天,被看穿得一干二净。 “你误会了。”他低头,又强撑着抬起眼来,“我只是想说,你不用管我。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都不需要。在爸妈面前客气随你,但在现实里,我希望我们之间有条红线,请你别再越界。” 计言铮眼神一沉,笑意尽散。他向前一步,语气低得冰冷:“你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迟了吗?” 谢稚才想后退,脚却像钉在地上。他听见计言铮继续道:“你忘了你现在的工作是怎么来的吗?” 那句话像锤子,砸在心上。谢稚才咬紧牙关:“我知道,我这话听起来像得了便宜还卖乖,但正因为这样,我才更觉得不好。” “哪里不好?”计言铮冷笑,像在等他承认点什么。 谢稚才抬头,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对我好——不好。” 阳光依旧温暖,但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了。 这句话太直接,太清醒,也太残忍。 计言铮的额角跳了跳,声音低得像在压抑怒意:“谢稚才,你到底是有骨气不想接受任何人的好,还是只是,不想接受我的?” 他说“谢稚才”时,像是在咬牙切齿地割舍某种执念。 谢稚才后退半步,被那股情绪裹挟得无处可逃。他挣扎着说:“我只是希望你——” 话还没出口,计言铮便打断了他:“就因为我的取向?你现在还是这么讨厌我?” 这句质问像一把重刃,直接劈开谢稚才的胸腔。 他抬起眼望着计言铮,喉咙堵得满是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一瞬,他仿佛回到了六年前的休斯顿,那个只亮着一盏小夜灯的卧室——计言铮的每一步逼近都不带怜悯,却让人隐隐作痛。 他知道,自己又不小心踩到了对方最在意的地方。 可他不是故意的……就算曾经是,现在也不是了。 可为什么,胸口仍像被撕开了一道血口? 他呆呆站在原地,心里乱得像一团麻,疼得没边没际。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僵持到顶点的时候,谢稚才忽然听到,远远的,有人高声喊了一句:“计言铮!” 他本以为是幻觉,但紧接着又一声传来:“计言铮!!” 不是错觉,是真的有人在喊。计言铮也听见了,两人齐齐循声望去,只见小径尽头,一个窈窕的身影正踏着薄薄的金雾朝他们走来。 她高高地举着手,动作轻快。是侯向恩。 她的出现把原本紧绷的气氛撕开了一条口子。 计言铮的目光刚一挪开,谢稚才便立刻抓住空隙大口喘气,像是从水面浮出。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感激这位大小姐的“及时雨”。 侯向恩一身雪白,长发披肩,显得格外清瘦。她走近后,抬脚踢了踢计言铮的小腿:“我在阳台就看见你了,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儿,稀客啊。” 计言铮的表情还残留着一丝紧绷,但几乎已经不可察。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说道:“我家还不能回了?倒是你,看起来精神挺不错,人逢喜事啊。” 侯向恩轻哼一声,得意地一扬下巴:“你收到我姐的请柬了?” 计言铮点头:“收到了,还害得被我爸念了一顿。说吧,你这次又使了哪一招?一哭二闹三上吊?” “绝食。”侯向恩甩了下头发,素净的脸在阳光下反而更显俏皮。 这话堪称石破天惊。谢稚才还没从刚才的局面中缓过来,听到这句,也不禁瞪大了眼。这都什么年代了,富家千金还靠这个来抗婚? 计言铮也愣了下:“你别跟我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侯向恩语气一本正经,“我就在这房间里,呐,就那边。”她回头指向左后方一片树林,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那树影下藏着一栋房子,想来是侯家的别墅。 “我躺了三天。不过嘛——”她忽然踮起脚凑到计言铮耳边,“我姐每天晚上偷偷给我送吃的,反向16+8,效果好得不行,我刷刷地瘦。把我爸心疼坏了,第四天就在我房门口说,‘你不嫁就不嫁,求你吃点东西吧’。” 计言铮听罢,由衷地叹道:“你真有你的。” 侯向恩自得道:“那当然。” 就在这时,她才像是刚注意到计言铮身边的谢稚才,猛地转过头来,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 谢稚才被盯得头皮发紧,正想着是不是该先自我介绍,却听见侯向恩“哦”了一声,像是恍然大悟:“你就是那天在旁边吃饭,以为我要跟计言铮结婚的那个!” 谢稚才简直无语至极,反驳道:“有一说一,是你自己说你们要结婚的。” 没想到侯向恩不但没生气,反而仰头大笑,伸手勾住计言铮的肩膀:“我真说了?我那时候精神状态不太稳定。”说罢,她又重新看向谢稚才,“我怎么会不认识你,你不是世晖台的大主播吗?” 谢稚才被她突如其来的转折搞得一愣,居然忘了自谦,只点点头:“是我。” “你和他关系这么好呢?还来他家?”她来回看了看两人,“上次在Eden‘s,我还以为你俩有仇呢。” 话一出口,两人动作都不自然了一下。谢稚才下意识瞥了计言铮一眼,眼神带着一丝求助。 ---- 侯大小姐只出现在名场面!!!什么drama体质
第18章 你是当局者迷 计言铮轻咳了一声:“不是说了吗,我们妈妈是闺蜜,我妈请他来吃饭。” 侯向恩若有所思地点头,忽然眼睛一亮:“谢主播,我和这人一起长大的,他妈算我干妈,你妈和他妈又是闺蜜,那你妈也可以算我四分之一的妈,那你就是我四分之一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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