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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片人事前曾提醒过,林宗子会以比较激进的方式展示AI的先进性,可谢稚才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把矛头直接指向现场嘉宾! 温曼在耳机中近乎焦灼:“别让他继续!立刻控场,拉回来!” 谢稚才强撑着镇定,迅速转换话题:“好的,我们听得出来您对AI有极大的信心。但也有很多人对其争议性表示担忧。黄教授,您怎么看——” 他话还没说完,郭宇突然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你为什么不问我?” 谢稚才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我——” “你根本就是个代码屠夫!”郭宇忽然变得怒不可遏,他指着屏幕吼道,“上周GS数码轧空时,你们AI故意延迟散户订单几毫秒,就这几毫秒,足以把所有人榨干!” 林宗子并不惊讶,反倒像是早已等着这场冲突。他面带冷笑:“你抱怨不公平?我这AI每天承受的亏损压力,足够让十个你从交易室跳楼。” 这句话如同一枚炸弹,在演播厅中引爆。 谢稚才一时手足无措,不知道是该压林宗子,还是先安抚郭宇。 耳机里温曼的声音已然高到几乎是咆哮:“快收尾!转广告!随便说点什么都行!” 但郭宇已经彻底被激怒,他猛地站起身,身体前倾,脸几乎贴近镜头,指着屏幕咆哮:“所以你们给AI注射了电子百忧解?!难怪它上周在股指上疯狂操作,那是在缓解焦虑吗?” 谢稚才一边伸手试图拉住他,一边语无伦次地想说点什么,然而耳机里,温曼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可怕的冷静:“不用你了,我们直接切广告了。” “这就是直播事故!”温曼的火气在上午听说余剑临时缺席时早已点燃,如今在新闻室彻底爆发。她在新闻室的地板上来回踱步,高跟鞋尖咚咚作响。 谢稚才、宁柠和其他制片统筹们瑟缩一旁,大气不敢出。 温曼蓦地止步,冷冷地站在宁柠面前:“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说准备得很充分?” 宁柠嗫嚅着开口:“我……我没想到——” “没想到?”温曼冷笑一声,抬手将桌上的电脑屏幕猛地转过来,“你的嘉宾,一个星期前就因为团队启动AI量化交易被投行开除了,这消息你知道吗?” 屏幕上赫然是郭宇被辞退的爆料消息,宁柠瞥了一眼,脸色顿时刷白。她张口结舌:“我……我联系他的时候他还在职,我真的做过查证的……” “很好,我在做新闻,我的制片人在做旧闻。”温曼直接划破宁柠的最后一点尊严。 宁柠面如死灰。 温曼不再看她一眼,只冷冷道:“以后你制作的每一条新闻,先由你团队内部重审,再送到我这来。你暂时没有独立决定权。” “对不起,我知道了……”宁柠低头,声音几乎埋进胸口。 谢稚才忽然往前一步,挺直身子:“是我没发挥好,是我的问题。” 温曼猛然回头,一步逼近他,语气像枪口上膛:“你别以为我忘了你!”她气场如压顶山岳,直视他的眼睛,“我就不该破格让你直接上主播台。” 这一句话像冷水从头泼下,谢稚才心头猛地一空。他下意识攥紧拳头,等待命运的宣判。 “从今天起,你在《经济纵横》的排班减半,另一半交由燕常衫他们顶替。你去做外景记者,多锻炼临场能力,多采访点牛鬼蛇神,别再在演播台上‘啊啊啊’说不出话。” 谢稚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视线绕过温曼的肩,和宁柠交换了一个大难不死又同病相怜的眼神。 …… 榕港的圣诞装饰还未拆除,转眼又无缝衔接到了公历新年。一月初的冬雨落了一场又一场,阴沉的天幕像是久未翻新的天花板,给南方带来了难得的寒意。 谢稚才从出租车上下来,冷风裹着细雨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将大衣领子竖了竖,低头快步穿过马路,朝对面那家裁缝工作室走去。 那是一幢老洋房改造的个人定制店,带着旧日英伦的风情。他急着躲雨,没多看门头,便推门而入。 到得早了些,侯向恩尚未出现。侍者确认了名字,接过他的外套,引他进了内室。屋里一面墙挂满布料卷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松木气味。 “先生要喝点什么?”侍者恭敬问道。 谢稚才略作思忖,反问:“侯向恩平常喝什么?” “她通常会点一杯香槟。” “这天儿她也喝冷的?”他一脸震惊,摆手道:“算了,给我来杯热红茶吧。” 侍者轻笑着点头离去。 不是不想照顾侯向恩,是谢稚才心情不太愉悦。 车开过来的路上,他收到宁柠发来的一个短视频。点开是林宗子那晚在节目上说的话,和他以前在电竞比赛上的四杀五杀画面剪辑在一起,中间插入了谢稚才和另外两个嘉宾或愤怒或难堪的表情。 动感音乐,夸张特效,交叉剪辑,堪称精神污染。 谢稚才看了几秒就按下暂停,点开评论区,匆匆扫了一遍,有几条提到了他的格外扎眼: ——在现场,导播切镜头的手速都比主持人反应快 ——建议下次让ChatGPT当主持 他切回微信,回复宁柠:你好狠的心。 宁柠回复他:警钟长鸣。 他不是不想照顾侯向恩的习惯,只是今天心情不佳。 来这里的路上,他收到宁柠发来的一条短视频。 他点开,是林宗子在节目上发表高论的片段,混剪着他当年在电竞比赛中四杀五杀的高光画面。再穿插几帧谢稚才和其他嘉宾或尴尬或愤怒的表情,配上动感音乐、夸张特效,堪称视觉上的精神污染。 他只看了几秒就果断按下暂停,点开评论区扫了一眼,几条评论直扎他心: ——现场导播切镜头的速度都比主持人反应快。 ——建议下次让ChatGPT来主持。 他回到微信,发给宁柠:「你好狠的心。」宁柠秒回:「警钟长鸣。」 五分钟过去,侯向恩依旧没有出现,谢稚才给她发了条消息:「我到了,你快了吗?」 他看着窗外,那雨像是决意下个不停,淅沥成帘。他低头啜了口刚送上的热红茶,忽地想起前天淋雨跑外景的情形。 那天他身披剪裁利落的羊毛大衣,手举一把透明伞,采访写字楼物业和市环保部门对于这次寒潮的防护措施。镜头里的他,光鲜亮丽,可镜头外,他心里却是一片冷风飘摇。 倒不是他不想做采访,而是那日采访结束,一位物业工作人员拍拍他的肩,语气诚恳却无情:“你就是那个……被广告切走的主持人吧?” 他只能尴尬一笑,对方又叹气道:“唉,怪不得……都被下放来跑外景了。” 谢稚才盯着窗上凝着雾气的玻璃,长叹一口气,暗骂自己“无能”。 又过了几分钟,侯向恩仍音讯全无。他的耐性逐渐见底,问等待在一旁的侍者:“一定要等她来吗?有没有什么步骤可以先给我安排的?” “当然可以,先生。我们可以先为您量体。” 侍者语气温和,领着他走到一面三面环绕的镜前。不多时,又有一位量体师傅和工作人员一前一后地走来。 谢稚才脱下开衫,只穿着一件贴身单衣站定。师傅在他身旁穿梭,时而拉着肩,时而抬起手臂,记录员则在平板上飞快敲字。 镜子里倒映出他的身影,仿佛一尊竹节人模特,站得僵直,神思却已飘远。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叮铃铃”地响了一声,雨声也被带进了室内。 终于到了。 谢稚才抬起双臂,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损侯向恩几句。她迟到这么久,估摸也心虚,走路竟一点声音都没有,一点没有平日里的女王范儿。 可那脚步声越走越近,却意外地沉稳——太沉稳了。像是另一个人。 下一秒,他听见侍者轻声道:“计先生,您来了。” 计先生? 谢稚才倏然一震,镜子里,一道熟悉的身影踏了进来。 他想转头,却动不了,正好两臂还平举着,被师傅定住动作,又变成了一个不合时宜的稻草人。他心跳轰然加速,几乎盖过窗外雨声。 计言铮站在内室门口,头发上还带着水珠,西装领上也有尚未浸透的水痕。他接过侍者递来的毛巾,一边擦拭脸上的水,一边走了进来。湿发被随手向后一拢,露出一张英俊得几乎不真实的面孔,像是雨水洗过之后,整个人都更立体了些,生冷又惹眼。 谢稚才下意识别开眼,不敢在对方望过来前与之对视。他悄悄深呼吸,手心出汗,却不知该往哪躲。等他强行把自己的表情调平了一点,才假装若无其事地抬头,声音里还是藏了点露馅的慌张:“怎么是你?侯向恩不来了?” “嗯,”计言铮伸手松了松领带,表情却有些严肃,“她临时有事,把你交给我了。正好我也在这儿做了一套,来调个码。” 他嗓音低低的,混着点沙哑,又补上一句:“开了一上午的会,时间赶不及我打了个车来的。” 此时侍者走上前,礼貌地询问是否需要饮品。计言铮扫了眼桌上的茶壶,淡淡说:“不用了,我就喝这个吧。” 他抬手给自己斟了一杯红茶。 “诶——”谢稚才想阻止,却晚了半秒。 计言铮已将茶一饮而尽。杯子落下那刻,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看着谢稚才的表情,明白过来。 “这是你的?”他问道。 谢稚才转过头来,一脸懵然,却又说不出什么,只能瞪着他。 计言铮低下头,把空杯往桌上一放,对侍者道:“那麻烦你,再拿两个干净杯子吧。” 谢稚才回过头,不再看他。可镜子里仍有计言铮的身影,他只能垂下眼睑,盯着自己的脚尖。每当师傅让他抬头,他就把眼神硬生生往天花板上撩,像在逃。 奇怪的是,计言铮一进门就沉默寡言,不似平日那般轻描淡写的从容。神情安静得近乎克制,像是某种情绪被生生压下去了。谢稚才突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他是在生气吗? 可计言铮在气什么?气他做了侯向恩的男伴?气他始终没有“变弯”?气他们没能站在同一边?气他太能装作若无其事?还是…… 计言铮不说话的时候,整个空间都像蒙上了一层不安的薄雾。谢稚才心头一紧,终于还是看了一眼镜子,就在那一瞬,他和计言铮四目相对。 ---- 阿铮会让工作人员把成成的三围腿长全发过来。。。。
第20章 我是惜“才”之情 计言铮坐在他刚才坐过的那张沙发上,姿态闲适,手肘搭在扶手上,背倚着靠垫,仿佛整个人都浸在一股漫不经心的余裕里。但他的目光,却是赤裸裸的、毫无遮掩的像刀锋一样,笔直地剖向谢稚才,把他从头到脚,一寸一寸看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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