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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言铮几乎没有半秒的思考和犹豫:“因为我是个自私的男人,我想和我爱的人结婚。”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入寂静的夜色里。谢稚才猛地转头,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你那时候就…..?” “那时候就。”计言铮答得坦然,目光澄澈如月。 远处的海面平静如镜,谢稚才的胸腔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终于意识到,如果说方才他的自尊还太重,勇气还太少,那么此刻,计言铮的坦白无异于撬开了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他当初提结婚时,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那些日夜纠缠的冲动与渴望,怎么可能仅仅出于歉疚和好心?答案呼之欲出,简单得令人心悸。 “我那时候也”谢稚才终于低低吐出这几个字。 “也什么?”计言铮陡然直起身,目不转睛地逼视着他。 谢稚才别过脸,眼睛眨了眨:“明知故问。” 计言铮突然笑开了,那笑容比海上的月光还要明亮。他再也克制不住,一把将谢稚才揽进怀里,低头轻轻蹭他的发顶:“我就知道。要是不爱我,怎么会气成这样?” 计言铮这话一出,像是突然开启了某个闸门。下一秒,谢稚才在他怀里剧烈挣扎起来。 计言铮以为又是谢稚才的别扭脾气作祟,本能地收紧了怀抱,却感觉到胸前的捶打渐渐变得绵软无力,直到一声压抑的抽泣划破了寂静。 计言铮慌忙松手,只见怀中人低着头,肩膀不住地颤抖着。然后,谢稚才像是终于崩溃般,放声大哭起来。 他的泪水决了堤,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计言铮心疼得无以复加,只能温柔地抚着他的背脊,像安慰受惊的小动物般小心翼翼。他不敢出声,生怕打断这场迟来的宣泄。 “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调去早间新闻?”谢稚才突然抬起脸,泪痕斑驳,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从休斯顿回来后的每个晚上,我都睡不着觉,黑暗太孤独,太可怕了。”他死死攥着计言铮的大衣衣领,“后来好不容易调整好了,刚回到晚上播新闻,结果就看到你和邹麟” 谢稚才哭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根刺扎进计言铮的心,令他痛不欲生。他一时间慌不择言,脱口而出:“好好好,那我以后再也不见他了,所有联系都发邮件,电话也不打了,好不好?” “那不行!”谢稚才猛地抬头,红着眼睛怒视他,“我有这么无理取闹吗,你这什么意思?你故意的是吧?不准你这样!” 计言铮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只能将人重新按进怀里。他感受着怀中人渐渐平缓的呼吸,唇瓣轻轻蹭过对方汗湿的额发,轻声唤道:“成成。” 这一声呼唤,满满的都是化不开的柔情。 此刻,就算谢稚才要摘星揽月,计言铮也会毫不犹豫地借火箭去取。哪怕谢稚才要把云履后花园拔得精光,他也要当着外婆的面,亲手摘遍每一朵花,只为了哄他开心。 下山的路,他们走得很快。夜色深沉,昏黄的灯光在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人的步伐却轻盈似风。尽管阶梯陡峭难行,他们的手始终十指紧扣,计言铮那干燥温暖的掌心将谢稚才的手完全包裹,时而轻轻揉捏。 他们终于踏上平坦的大路。此时已近午夜,街头行人稀稀落落。不远处,常年在街头卖艺的小提琴手还在,一首变奏的《茉莉花》悠悠飘来。 在路灯下,计言铮忽然举起他们交握的双手,谢稚才的左手在上,一抹铂金的银光闪闪发光。 “你戴着戒指。”计言铮的声音低沉,他轻轻晃动两人的手,让那抹银光在夜色中跳跃起来。 “中间拿下来过。”谢稚才的眼睛也被这闪烁攫住了,他低着头,说话声音还带着刚才大哭过的微哑,“后来是为了给外婆过生日才戴上的,然后,前面那几天何阿姨不是在吗……” “那昨天呢?怎么没有拿下来?今天又怎么还戴着?” 计言铮太会把握时机了,方才在山上,谢稚才已经将心事和盘托出,此刻被这样直白地追问,竟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拇指和食指狠狠掐了计言铮一下。 但此刻的计言铮,心情好得几乎要飞起来,让他怎么疼都可以。 计言铮本想要开车送他回去,可刚刚经历情绪大起大落的谢稚才实在筋疲力尽,连走到世晖大厦旁的停车场都觉得吃力。 “我打车回家吧。”谢稚才说。 计言铮没有坚持,只是默默陪着他走向路口。深夜的街道上,一排出租车正等待着从酒吧街下来的醉客。谢稚才走向最前面那辆,计言铮抢先一步为他拉开车门。 谢稚才钻进车厢,对司机说了目的地,转头却发现计言铮仍撑着车门,丝毫没有要关上的意思。 他们的目光在昏暗中无声纠缠。连司机都忍不住回头张望:这车门开得未免太久了吧? 就在谢稚才以为计言铮终于要关门的瞬间,那人却突然一个俯身,毫无预兆地挤了进来。 “砰”的一声,车门重重关上,震得谢稚才心跳漏了一拍。 榕港的出租车,以司机高速的驾驶技巧和后座的逼仄出名,与计言铮平日开的豪车天差地别。 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谢稚才猝不及防,尽管慌忙往角落里缩,两人的膝盖还是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谢稚才还没来得及呼痛,计言铮又在狭窄的空间里笨拙地调整姿势,手肘险些戳到谢稚才胸口,逼得他又往后缩了几分。 车子已经启动,一个急转弯驶上主路。惯性让两人在座位上东倒西歪,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闹出来的动静不小,后视镜里,司机探究地瞥了他们好几眼。 两个人都脸皮薄,强作镇定地整理着其实根本无法舒展的坐姿,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他们的腿依然不可避免地碰在一起。 谢稚才把发烫的脸转向窗外,心跳快得不像话。他正想质问计言铮这又是唱的哪一出,要送他回家直说不就好了? 可当他刚转过头,“你——”字刚出口尾音就瞬间被吞没了。 谢稚才无法定义这个吻。 平心而论,他们之间有过太多不寻常的吻。 玫瑰园里,计言铮意欲引诱的吻。车后座上,谢稚才试图安慰的吻。甚至还有婚礼那天,那个浸透了苦涩与心碎的吻。每一个都刻骨铭心。 而现在,被计言铮吻住的当下,出租车在疾驰,车身颠簸,他们仍旧无法保持平衡。可计言铮的手掌牢牢地扣住谢稚才的后颈,像是要将他锁进这个吻里。 谢稚才的手被夹在两人胸口之间,最终只能勉强揪住计言铮大衣下的衬衫领口,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 混乱之中,谢稚才却只能感到计言铮在这个吻中被拉扯。 一半是近乎失控的强硬,像是要把谢稚才拆吃入腹,连呼吸都掠夺干净。另一半,却是小心翼翼的克制,好像生怕多用一分力就会伤到他、吓跑他。 而计言铮再也承受不起再失去他一次了。 就在谢稚才觉得自己整个人、连同灵魂都要被计言铮攫取殆尽的前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他更想念那个毫无顾忌的计言铮。 他勉强地用抵在计言铮胸口的手,将两人的距离分开了一点。抬眼的瞬间,他望进计言铮的眼底,那里面好深,像沉默的海,不知道暗涌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掌心下,计言铮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脏跳动的像一头挣扎的野兽。 谢稚才缓缓地、很轻地贴了过去,先是碰触,再厮磨着加深,舌尖伸进去、纠缠。 没几下计言铮就败下阵来,他猛地扣住谢稚才的手腕,力道大得生疼,但谢稚才这次痛得很快乐。 出租车在红灯前停下,惯性让他们不得不分开,可急促的呼吸仍纠缠在一起。计言铮恋恋不舍地松开钳制,用气声问道:“我要送你回家,是吗?” 那暗哑的嗓音和身。下明显的反应,让这句问话显得欲盖弥彰。 谢稚才满脸通红,但答非所问:“理论上我们还在离婚中。” 计言铮清了清嗓子,碰了碰谢稚才的脸,整个人后仰在座椅上,试图平复紊乱的呼吸。直到抵达公寓,他们的手始终十指相扣。 计言铮跟着下了车,谢稚才挑眉:“怎么不坐车回去?” “你让我现在这样,”计言铮无奈地叹气,“还怎么跟那司机共处一车?” 谢稚才把自己嘴角的上扬藏了藏。 进了公寓大门,他没有直接乘电梯,而是走上二楼,透过落地窗俯瞰下方。 夜色中,计言铮的一袭黑色大衣几乎要隐匿进黑暗里,却仍能看到他徘徊的身影——他向前踱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望向谢稚才房间的方向,就这样如此反复。 谢稚才看着计言铮花了好久才从他的小区离开,他想:无所顾忌的计言铮固然令人无法拒绝,有所克制的他更是让人心痒难耐,而拉扯这样的计言铮居然是这样乐趣无穷。
第61章 笑话情节此刻变窝心故事 “这就是你死活不肯搬去我那儿的原因?” 计言铮立在谢稚才家的玄关,目光扫过眼前满地的狼藉。十几个被粗暴拆开的纸箱,像被飓风席卷过一般,凌乱地散落着。 自从那晚在山上言归于好,这半个月两人相处得出奇地平静。下班偶尔共进晚餐,各自律师那边的收尾工作也已妥善完成。谢稚才坚持要自己承担陈律师的费用,计言铮也就由着他去。 计言铮愿意慢慢来,反正他向来擅长自我安慰。可每当他试探着提起搬去天璇的事,谢稚才总能变着法子推脱,连他用“我一个人还是不敢住主卧”这等软硬兼施的苦肉计都没奏效。 他原以为谢稚才是仍有心结未解,直到今天被领到这个灾难现场,他才明白真正的症结所在——谢大主播不是不愿意搬家,他只是,实在不想收拾东西了! 面对计言铮的质问,谢稚才不自在地抓了抓头发,最后倒打一耙:“还不是怪你?!” “是,怪我。”计言铮应得毫不犹豫。他轻巧地跨过两个箱子间的缝隙,往里走,环视一圈,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随即转身提议:“我叫专业收纳师来吧?上次就说要请的,你偏不让。” 婚前,计言铮确实提过这事。但他是从小被人伺候大的,早习惯了把生活琐事交给专业人士打理。而谢稚才,虽然本来不习惯陌生人翻检自己的私人物品,但此刻对着这个烂摊子,也开始动摇了。 就在这时,计言铮的手机突兀地响起。 他瞥了眼来电显示,目光微妙地闪了闪,随机当着谢稚才的面接了起来。 通话极短,不到两分钟,计言铮全程只说了几个字:“嗯”,“好的”,“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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