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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光中,谢稚才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等计言铮挂断电话转身时,他的脸色明显变了。 “糟了,”他低声说,“我妈说要来天璇住几天。” “什么?”谢稚才心头一紧。 计言铮走近,无奈地长叹一声:“说新家头一个春节,得全家人一起过才算暖房。” 今年春节来得格外早,一月二十一便是除夕夜,谢稚才拿起手机一看,竟然只剩一星期了。 他一把抓住计言铮的手腕,斩钉截铁地说:“请收纳师吧!” 七天后的除夕夜,外婆也要来吃年夜饭,因此年二十九当天,计为升和施南阁特意提前来检查准备情况。 明天年夜饭需要从云履和璞园各借一位厨师,于是今晚计言铮直接叫了附近酒店的中餐外送。 他公寓的餐厅从未如此热闹。四个人围坐长餐桌,表面其乐融融地讨论着节日安排,但计言铮和谢稚才的心始终悬着,生怕这七天仓促布置的“家”会露出一丝破绽。 谢稚才一只手一直不安地攥着,他迫切地想与计言铮交换一个安抚的眼神,又怕频繁对视反而显得可疑,只能强自按捺住不安。 “稚才,你们家之前怎么过年呀?”施南阁随口一问,“有没有特别喜欢的菜?” “我们家啊?”谢稚才的筷子在半空顿了一下,“在美国春节不放假,电视台又难请假,通常就是匆忙吃顿年夜饭,没什么讲究。” “那这次,正好给你补个完整的春节。”施南阁笑着说。 这时,计为升忽然出声:“你们家——”他的目光扫向远处。 计言铮和谢稚才顿时一凛。 计为升所在的位置,只能看到餐厅和客厅一角:餐厅岛台上谢稚才常用的马克杯,客厅照片墙上精心布置的合照,甚至还有几张连夜赶制的婚礼照片。按理说,应该是天衣无缝的。 “怎么了?”计言铮语气镇定。 “一点年味都没有啊。”计为升的筷子轻轻敲在碗沿,“福字呢?春联呢?哪里都是白的灰的,看着就冷冷清清的!” “哦哦!”谢稚才急忙接话,“叔叔,我下午就去买来贴。” 话音刚落,三道目光如箭矢般同时射来。计言铮父母眼中满是震惊与失望,而计言铮则露出一副功亏一篑的扼腕表情。 谢稚才顿时如遭雷击,连筷子都险些脱手。 施南阁轻轻咳了一声,道:“现在时代不同了,稚才,你想怎么称呼我们都行。” 谢稚才这才恍然大悟。之前外婆寿宴人多口杂,他还没机会当面称呼过二老,没想到婚后首次正式见面就捅了娄子。 计言铮的手适时地搭上他的肩膀,指尖轻轻捏了捏。他对着父母从容道:“他之前还特意问我该怎么改称呼。我跟他说,他是美国人,需要时间适应。这事怪我。” 计言铮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倒显得是长辈不够体谅谢稚才似的。谢稚才在心里暗赞计言铮的口才。 施南阁微微垂首,再抬眼时,目光缓缓掠过并肩的两人,轻声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看到你们这样,我也能稍微放心了。” 她说这话的语气有些怪,计言铮和谢稚才一时都噤了声。 施南阁的眼神在他们之间游移了一瞬,又道:“我也不是糊涂人,我知道你们俩前阵子出了点问题,因为我儿子的状态,我一眼就看得出来,当妈的,瞒不过。” “啪”的一声,谢稚才的筷子跌落在餐桌上。计言铮在他肩头的手骤然收紧,他深吸了口气,向前倾去:“妈,我们俩其实——” “罢了。”施南阁抬手打断了他,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疲惫,“你们的事终究要自己解决。看你们今天的样子……应该是和好了吧?”她最后问得很轻。 其实两人之间尚有一些原则性的问题需要探讨,但此刻两人不约而同地坚定点头,异口同声地回答道:“是。” 施南阁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缓缓靠向椅背。计为升立刻倾身环住妻子,责备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对面的两个年轻人。 “但是,”施南阁还未说完,话锋一转,“你们上上下下都瞒着我,从我妈到我儿子,这比什么都让我难过。” 计为升与计言铮对视一瞬,又迅速避开。 计为升若无其事地握住妻子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妈,是我的错。”计言铮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是我拜托外婆不要说的。而我和稚才之间所有的错也都在我。” “你……”施南阁望着儿子,满腹责备终究化作一声叹息,“前几个月,你每天的样子,我看着都心疼。” 谢稚才张了张嘴,想说几句缓和气氛的话,却被计言铮在桌下悄然一按,制止了他的动作。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计言铮咧嘴一笑,然后故意夸张地揉揉肚子,“就是饿不得。” “是啊。”施南阁缓缓点头,像是卸下了心头的重担,“菜都凉了。”她重新坐直身子,拾起了碗筷。 一顿饭吃得人心七上八下的。 饭后,计言铮去帮爸妈安置过年带来的行李,谢稚才本想跟上去搭把手,却在走廊被计为升拦住了去路。 谢稚才呼吸一滞,下意识地站得笔直。廊间没有开灯,南北通透的格局让午后的阳光从两侧漫进来,柔和的光影落在计为升身上,削弱了几分他惯常的威严。 “这么怕我?”计为升挑眉,“当时在璞园把我拦下来,说你对计家有用时的劲头呢?” 谢稚才迟疑片刻,正斟酌着措辞,却听见计为升叹了口气:“前一阵子我都怕他要死了。” 他说的是计言铮。 谢稚才眼前浮现出那段时间计言铮咳得泛红的眼尾和始终苍白的面色,心口一痛。他稳了稳情绪,认真道:“以后不会了。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 计为升点点头,作势要走,谢稚才却忽然叫住了他。 “您没参加婚礼,有些话我想当面说清楚。”他直视对方的眼睛,语气真挚,“我爱计言铮,从未变过。我们不打算要孩子,我知道这违背了您的期待。可既然要过一辈子,我们希望您能理解并接受。” 计为升微微侧身,竟然笑了:“我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说不同意?” 谢稚才认真思索片刻:“我不知道。不过最好没有。” “你这孩子!”计为升虚点着他,走出几步又突然折返,“别以为是你俩说服我的,全都靠你们妈妈!” 谢稚才脸上的紧张也舒展开来:“谢谢您的理解,爸爸。” 计为升顿住脚步,深深看向谢稚才。 这时,计言铮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见谢稚才和他父亲对立着,忙赶到了谢稚才身边:“我不是说了吗?都是我的错,怎么还在为难他?” “啪”的一声脆响,计为升弹了儿子的额头一下:“少在这儿挑拨离间!”他佯装恼怒,嘴角却有些挑起,“以后你也有自己的小家了,少来烦我们。我和你妈要好好过回二人世界了,就是因为你,你爸我少过了多少好日子?” 他说完转身就走,背影却意外地透着轻松。 推开主卧门的瞬间,计言铮和谢稚才还强绷着脸,房门刚咔哒一声合上,两人就像发条松开的手办般,同时倒进柔软的大床。他们笑作一团,刚才在外面强装的乖巧和紧绷的情绪都在笑声中释放出来。 “你爸居然还弹你脑门!”谢稚才笑得双颊泛红。他一个翻身跨坐在计言铮腰间,指尖快如闪电地在他额头又弹了个脆响。 计言铮咬着后槽牙,在对方第二次偷袭袭来的刹那,突然出手如电,牢牢扣住了这只想使坏的手腕。 谢稚才挣了挣,却像落入陷阱的猎物,任他如何使力都纹丝不动。两人在无声地较了半天劲,直到计言铮腰身猛地一挺,手臂施了个巧劲,天旋地转间便重新占据了高处,双臂撑在谢稚才耳畔将他紧紧围困住。 谢稚才眨着那双葡萄眼,故作无辜地说道:“我刚才可是喊你爸‘爸爸’了哦。” 计言铮溢出低笑:“这么乖?” “少来这套。”谢稚才眼珠一转,“你下次见我爸妈,记得表现啊。” “那当然,”计言铮挑眉,“叫‘爷爷奶奶’都行。” 每当计言铮用这种吊儿郎当的语气说话,肚子里准憋着更坏的主意。谢稚才抬脚轻踹,斥道:“神经病啊你?” 突然,谢稚才听到又一声低笑,接着灼热的吻落在他颈侧。 计言铮欺身下来,带着笑意的呼吸像带着电流,酥酥麻麻地窜遍谢稚才全身。他仰起脖颈,喉结在计言铮贪婪的唇齿间艰难滑动:“爸妈还在外面呢” “你叫得还挺顺口”计言铮含混的低语淹没在布料摩擦声中,手指已经不管不顾地挑开衣领,“放心,这房子隔音好得很。” 谁曾想话音刚落,门外突然响起不紧不慢的“咚、咚、咚”三声敲门声。 房内的两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凝滞了,四道目光齐刷刷钉向门板,仿佛那里随时会破开一个洞。 “阿铮啊,”是施南阁的声音,“我们去趟你田叔叔家,晚上不一定回不回来吃饭了,到时候告诉你啊。” “好。”计言铮稳住气息,回过头应了一声。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最后一声遥远的关门声传来,房间里才重新恢复安静。 “我妈是不是不懂关着门的卧室是什么意思啊?”计言铮的表情活像个被抢走糖果的小孩,眉头紧锁,满脸写着不爽。可他的动作却丝毫不含糊,一低头就叼住谢稚才的耳垂,含住那块软肉嘬着,舔着,吮着,咬着,就好像这是他失而复得的蜜糖。 谢稚才的膝盖下意识想抬起来,可下半身还悬在床沿外,无处借力,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床上,只能任由计言铮摆布。他的额发被撩开,计言铮的指尖顺着脸颊滑下,掠过另一侧的耳廓,仅仅是这么一点触碰,谢稚才的身体就止不住地战栗起来,像是一根被拨动的琴弦,震颤得不受控制。 谢稚才感觉自己要窒息了,这时他纠集起最后一点力气和自制力,奋力摇了摇头,咬着牙道:“停……停一下……” “嗯?”计言铮随意地回应了一声。他的手已经滑到了谢稚才的肩膀,指尖勾住那件浅蓝色薄毛衣的边缘,终于开始继续刚才被打断的正事。 “计言铮!”谢稚才猛地提高了声音,像是终于从混沌中挣扎出一丝清醒,“我叫你停一下!” ---- 为什么突然写了点家庭情节……就是觉得还是需要有点交代的!! 我的天下一章终于要内个了,上一次内个还是水蜜桃,小两口真的要憋坏了(抹泪
第62章 用你深蓝色的臂窝 “怎么了?”计言铮稍稍回神,撑起上半身,目光在谢稚才脸上细细描摹,小心地从他潮红的脸上读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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