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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正中央是一处喷泉,不是传统雕塑式的喷泉,而是一块远远看去像镜面的水台,水流从一侧的隐形喷嘴中缓缓流出,流光四溢。 他们走得越近,人声渐渐清晰,谢稚才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虽然远达不到两小时前在演播厅里的程度,但他还是些许忐忑地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仪表。 深蓝色西装,里面是白衬衫,都是台里给他定的奢侈品成衣,质感刚好应对这种场合。他庆幸自己出门前解掉了领带,不然现在活像在进行“榕港中秋上流社交指南”的实地报道。 “挺好的。”计言铮忽然开口,声音有点沉。 谢稚才吓了一跳,随即意识到他是在评价自己。他装作漫不经心地整理袖口,小声回了一句:“谢谢。” 终于走到花园入口,一座铸铁雕花拱门下,一对青年男女正站在那里。男士穿着灰色休闲西装,手臂自然地环着女伴的腰。女士穿着白色缎面露肩中裙,两人正面对面说着小话,男士注意到了计言铮,示意他的女伴。 白裙女士转过身来,一张标准的鹅蛋脸上,一双秋水一般的眼睛,看到计言铮的那一刻,她立刻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计言铮快步前去和她拥抱,分开后,她轻轻抬手托住自己的后脑勺:“你轻点儿,我发型做了三个小时。” 计言铮被她逗笑,立马乖巧赞她美丽。 施明润的手还搭在他的前臂上,目光略带担忧:“开车过来还顺利吗?听说城里好像出了事故。” “嗯,”计言铮说,“现在交通管制了,绕了些路。” 他随即转身,把谢稚才介绍给这对璧人——他的表姐、云履的主人程隽女士的孙女施明润,还有她的未婚夫。 只简短地交谈了几句,花园里有人叫计言铮,他对表姐道了声歉,便匆匆朝着等候的人群跑去。 “这人真是的!”施明润摇了摇头,望着表弟的背影,随即回来和谢稚才继续寒暄,向他介绍着宴会流程,并告诉他如有需要,可以随时找穿制服的工作人员。 施明润的又靓丽又和煦,一扫计言铮和侯向恩在谢稚才心中留下的关于榕港上层青年的坏印象。他突然想起为何施明润的名字听起来耳熟,便说:“我听计言铮提起过你。” “哦?”施明润微微一笑,不带任何深意,“那肯定也没什么好话,我就不问了。” 实际上,谢稚才也不记得具体内容,只是模糊有些印象,便也以笑容回应,并未多言。 谢稚才辞别施明润一对,步入庭院宴会场地,环视一圈,只见计言铮被一群人簇拥着,站在最中间的喷泉边,脚下是低矮的花草,身边则是俊男靓女。 他把墨镜又重新戴上了,一手抱肘,一手持杯,加冰的威士忌在手中轻轻摇晃,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似乎正正听着什么人说话而饶有兴致。 谢稚才能感觉到,自计言铮入场以后,无数目光悄然汇聚,与夕阳的余晖一同,为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谢稚才懒得再看,心里想着这人把他接到这里,结果一到就把他丢下了,不愧是计言铮。不过,他下午在台里忙得不可开交,此刻饿得前胸贴后背,倒也不介意独自享用美食。 他拦截了几个穿梭的侍者,收获了一杯清爽的香槟和几盘精致小食,优雅地品尝后,把餐盘还给了侍者。接着,他走向场边的餐桌,对着一盆冷盘虾仁大快朵颐。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怎么在这儿?!” ---- 很珍惜这时候还有点骚包的阿铮! 那首西语歌的名字叫Contigoaprendí 是的,计言铮也听得懂歌词
第7章 你们来我家相亲来了? 谢稚才一惊,猛地转头,嘴里还塞着鸡尾酒酱虾仁,虾尾还露在外面。看到来人,他不由得松了口气。用香槟将虾仁吞下后,他也对着卢俊逸笑道:“你怎么在这儿?!” 卢俊逸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笑得肩膀一抖:“你饿了多久啊?” 谢稚才拾起餐巾擦了擦嘴,故作轻松:“也就一下午吧。” 卢俊逸笑着拉他走到院子靠海的一侧,两人背靠栏杆,晚风轻柔地拂过面颊。 太阳已几乎完全落下,天色渐暗,远处的晚霞却依旧浓艳,为这场浮世绘增添了一抹绝美的背景。 卢俊逸手里有一杯白葡萄酒,他和谢稚才碰了碰杯,轻抿一口后,用酒杯对着院落比划了一下:“我爸是他们中间很多人的私人医生。我以后也会是。” “原来是这样。”谢稚才点点头。 “你是不是在想,一个私人医生的儿子凭什么出现在这里?” 虽然卢俊逸语气轻松,但谢稚才还是忙说:“我可没有。”他自己也是这里的闯入者。 “你看过库布里克的《大开眼戒》吗?”卢俊逸顺着解释道,“就像里面的汤姆克鲁斯,私人医生因为涉及隐私,帮他们处理了不少‘脏活’,所以他们也得稍微笼络我们家。” 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谢稚才问道:“怎么了,买通你吗?” 卢俊逸坦然道:“各取所需罢了。对了,你和计言铮真的认识?是他带你来的吧?”他还记得在餐厅的那次尴尬见面。 谢稚才咳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我妈妈和他妈妈是大学闺蜜。” 卢俊逸恍然:“呀,那他会不会误会我们了?” 那天,从Eden&Co.回家的路上,卢俊逸在车里有些不好意思地向谢稚才坦白,当初答应谢幼敏和谢稚才“相亲”时,他确实是处于刚结束一段感情的单身状态。可谁也没想到,就在这一个多月的空档期里,他竟然和一位一起爬山的伙伴产生了情愫,开始了一段新的恋情。 卢俊逸满脸歉意,表示谢稚才在榕港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找他,但有些话还是得现在说清楚。 谢稚才本来对谈恋爱也没有多大的期待,至于计言铮对他们可能的误会,他就更不在意了。 毕竟,解释清楚这件事的麻烦,比让计言铮误会着的还要多。他淡淡地说:“没事,以后我和他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卢俊逸却不这么认为:“你们妈妈那层关系在,估计你会经常来这儿。” 谢稚才抬头望着云履二层的落地窗,想象着从那里俯瞰山海美景的壮丽,不禁感叹:“确实美啊。你经常来吗?” “逢年过节吧,这两年我爸才派我出席社交场合,早年都是他亲自来。”卢俊逸观察到谢稚才的视 线,评论道,“我也就进过云履里面一次,里面还挺了不得的。” 谢稚才开玩笑地问:“像宫殿一样吗?” 卢俊逸笑着摇头:“那也太俗了,程隽女士是个文雅人。她和她的女儿——也就是计言铮的母亲,曾在云履办过画展,里面不仅有施家私藏的艺术品,还有她们自己的作品。” “她们自己画的?这么厉害?”谢稚才惊讶道。 卢俊逸点头:“是啊,你看院子里挂的那几幅画,都署了她们的名字。”他忽然想起什么,四处张望了一下,“咦,今天还没看到程女士。” 两人正寻找着,没看到传说中云履的主人,却听到一阵喧哗声从计言铮和他的朋友们那里传来。 只见一个男人站在人群中,与周围人老钱风格的素色穿搭格格不入。他穿着一件色彩鲜艳的波点衬衫,衣摆束进牛仔裤里,手臂夸张地比划着,身体不停地晃动,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游艇”,“来了好几个妹”,“他们开始还不服我”之类的话。 周围有七八个人,男女皆有,看起来都十分得体,却全都被这个浮夸的男人吸引了注意力。 计言铮也在其中,听着那男人口无遮拦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顺手将手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谢稚才忍不住皱起眉头,尽管这不是他外婆的家,但他却有种强烈的冲动,想把这个男人从云履扔出去,仿佛他的存在玷污了这片清净之地。 “那是霍然。”卢俊逸说道。 谢稚才难掩嫌弃:“这人……?” 卢俊逸笑了,像是在笑谢稚才对这种阶层的缺乏了解:“我都说了,这些有钱人和什么人交往都是各取所需的。有钱人也需要有人帮他们处理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事情。霍然就是这种‘白手套’,帮他们订这订那,甚至用他的名头来压制别人。他虽然不属于这个圈层,却能提供情绪价值。” 谢稚才轻轻叹了口气,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评价眼前这一切。他转过身,面朝大海,只想赶紧吃饱喝足,还是早些回家歇息为妙。这一天太漫长了,而这里,终究不是他的家。 卢俊逸察觉他脸色不太好,想开口安慰几句,手才抬起半寸,一只威士忌杯便突兀地横在两人之间。 冰球撞击玻璃的脆响声中,计言铮的声音带着秋天的寒意,低沉又藏着一丝讥诮:“好啊,你们来我家相亲了?” 他面色平静,唇角却紧紧抿着,情绪像拉得太紧的弓,从那一点点微妙的绷紧中溢了出来。 谢稚才扭头看见他,心里暗道这人真是嘴毒,刚想开口还击:“谁说我们在——” 话音未落,卢俊逸就及时打断:“计先生,你误会了,我和稚才只是刚好碰上,聊聊天而已。” 计言铮的眼神狐疑,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手指轻敲酒杯边缘,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卢医生的儿子,对吧?” 卢俊逸点点头,温和地补充:“是的,我和您之前在几个场合见过。” 谢稚才对计言铮那副居高临下的样子越看越不顺眼,语气也不自觉硬了起来:“怎么了?既然是你们请我们来的,难道还不能说句话吗?” 计言铮冷笑一声:“哦?你还知道是我们请的?我外婆和妈妈想见你,你来了这么久,连个招呼都不打。” “哦!”谢稚才猛然惊呼,才意识到自己确实疏忽了。愧疚的情绪猛然涌上心头,他忙不迭地道歉:“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刚才太饿了,吃了点东西就忘了。” 计言铮没有再追究,只淡淡地说:“算了,现在跟我来吧。” 他只好亦步亦趋地跟着计言铮穿过庭院,路上不时有目光落在他身上,有的坦然,有的藏着探寻。谢稚才只当没看见,眼神紧紧盯住计言铮的后脑勺。计言铮似乎早已习惯这种注视,步履稳健,行走如风。 走到别墅门口,计言铮忽然停下脚步,谢稚才猝不及防,险些撞上去。 计言铮回头深深看他一眼,谢稚才预感他要说什么刻薄话,心想现在确实理亏,说什么都认了。 却不料,计言铮只低声道:“一会儿见我妈叫‘阿姨’,对我外婆的话,别跟着别人叫‘程女士’。” “啊,那叫什么?”谢稚才觉得自己确实是外国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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