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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窗外的雨肆意挥洒,暴风呼啸而过,掺杂着不着调的雷声,按照这雨势,是要周长萧滞留在他家。 庭澜说,“雨很大,你带伞了吗?” “没,到你家楼下才下的,和温期说了两句话,淋了一点。” “雨停了你再走。” 周长萧从嗓子里吐出个嗯字。 “来的时候,附近没有狗仔吧?” “应该没有。” 庭澜双手环膝,“没有就好,你下次不要来了,避免你会被暴露在公众面前。” “我会注意点的。” 庭澜软语温言,“你们经常来看我,不好。” “我们,不是朋友吗?” “正因为我和你是朋友,所以我才要你们离我远点,万一你们受到网民的抨击,我该怎么解决呢?” 庭澜解释。 周长萧有些严肃地叫他,“庭澜。” “嗯?”庭澜抬眼。 “五年前,我问你你一个人在美国怎么生活,为什么不交朋友,你记得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五年前…… 庭澜脑海中浮现出众多回忆,到最后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我不记得了。” 周长萧看他,“你说,等我毕业,你会把你的过去告诉我,一字不保留。” 有了周长萧的提醒,庭澜记起他的确说过这句话,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对周长萧作出这样的承诺。 是离别产生的情绪? 还是他需要一个听他心声的情绪罐子。 “好吧,我……”庭澜话没说完。 周长萧出言打断他的话,“还作数吗?如果不作数,当我没说过。” 庭澜张了张唇,“我挺惊讶的,你记性真好。” “嗯,我全身上下只有记性好这么一个优点。”记性好不全是优点,他偶尔祈求记性差一点,忘却一些烦恼。 “你真的很好奇吗?”庭澜双手垂落在沙发。 “我不是好奇,”周长萧捏紧毛巾,“是你答应过我,我知道那涉及了你的隐私,当年我没想过你会答应我。” 周长萧这些年,牵挂着父母的身体,弟弟妹妹的学业,以及他自己能在未来获得怎样的成绩。 要再说一个,就是当初那句不成文的秘密。 他仍挂念至今。 庭澜作了很久的思想斗争。 他说:“不交朋友,是我刚刚到美国,不会说英语。我从小英语就很差,在美国上学了好一阵时间,才勉强学会了基础的交流。” “我佯装我习惯了一个人,但是我很怕一个人,我的性格太孤僻,我没办法和别人玩到一块,他们讨厌我蹩脚的英文。” “生活……”庭澜欲言又止。 “周长萧,我要告诉你另一个秘密。” 周长萧声音变得轻和,眼神中闪过无法窥探的怜爱。 “什么秘密?” “我生病了,”庭澜云淡风轻地说。 “一种治不好,随时会死掉的病。”
第66章 你在哥心中最优秀 “治不好,我这辈子都得提心吊胆着过日子。” 庭澜抿唇,而后他释怀地说了句,“好在我不指望能治好病。” “能抑制。”周长萧言简意赅,他们四目相对,周长萧说:“我在维亚彼得堡上学时做过急性冠脉综合征的相关实验,病症非严重者只要在可控范围内按时服用药物,可以被抑制。” 此话一出,滂沱大雨仿佛砸进了庭澜的内心,一下又一下,那个他藏了数年的秘密,悄然被周长萧剥开,是震惊,或是不解。 庭澜并未质问周长萧为什么得知,“医院就差给我下发病危通知书了。” “及时止损了不是吗?”周长萧反问。 庭澜波澜不惊,他别开脸,脑袋靠在膝盖上,“我不知道能不能止损。” “为什么不可以?”周长萧温润的声音包裹在庭澜周身: “顾年,是我和温期的导师,在对于急性冠脉综合征的报告称,规范治疗死亡率可以从百分之五十降到百分之五,甚至更低。他告诉我们,生命面前,不与不夺生命的疾病搏一搏就赴死的话,又谈何敬畏生命。” “我没有要赴死。”庭澜低声,仔细听他的尾音,一丝哭腔蔓延,“我只是觉得我无可救药。” 周长萧有些束手无策,“积极配合治疗。” 没等到庭澜的回答。 周长萧开了口,“药呢?在哪。” 庭澜敞开手心,药瓶就在他手里,周长萧为他接了杯热水,走到庭澜面前,这才惊觉庭澜哭了,他的泪水在眼眶中频频打转。 周长萧愣住。 庭澜深知失了态,他换了一边继续哭。 周长萧拾起药瓶,瓶身留有余温,他说:“药还是像从前一样?” “嗯。”庭澜鼻音重。 “先吃药吧……别、哭了。” 庭澜埋着脑袋,用手背抹去泪水。 周长萧端起热水,庭澜的脸偏向哪边,他就往哪边走,他坐在沙发上,视线与庭澜平视: “庭澜,吃药吧,吃完药就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哭。” 庭澜眼角泪珠尚在,睫毛上缀着水花,灯光之下,只叫那是美人泪。 他一口气喝水吃药,没有作停留,生怕药的苦涩在口腔褪不去。 他因为生病,敢和他谈及死亡的人很少,他一向故作坚强,积极的心态在向担心他的人传输一种信念:他早就与病魔宣判势不两立。 实际上不是,人生来畏惧的东西太多。 父母离开、恋爱挫折、事业不顺,以及死亡。 死亡,可能是生命的终点。 畏惧归畏惧,到底是能找到破解畏惧的方法,但死亡太难了,尤其是疾病造成的“命若悬丝。” 人常说防患于未然。 疾病却是那样,千防万防,总会百密一疏。 庭澜寥寥几语述说他的心声,总结下来,周长萧理解为庭澜是在害怕,死亡离他太近,他就后悔自己做过的事。 “你放过他,就当是放过你自己。”周长萧说,“好好吃饭,配合治疗。你终有一天能够站在更高的舞台。” 庭澜乖巧地点点头。 “长萧,谢谢你。” 周长萧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谁让我们是朋友,出事的人换作是温期,我一样会这么做。” “我知道,阿期也说你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庭澜说,“以后跟你待在一起的人,理应很安心。” “……”周长萧默默攥紧了拳,他若无其事道:“是吗?现在是这样么?” 庭澜眸色困郁,转眼间又是笑,“我说得是你的妻子,等你结婚之后。” 周长萧脑子一时短路,说不上话来。 他们就闲聊了几句,雨依旧没有停的迹象,雷声盖过了电视音源。 庭澜打开卧室的灯,他说:“今天长萧你就在这里住下吧?雨很大,开车不安全。” “不用了,”周长萧起身就要走,“你记得关好门窗,睡不着就服用一粒安眠药。” 庭澜:“……” 庭澜的手指扣紧卧室门把手,“没关系的,你不是说没狗仔偷拍吗?休息一晚没什么,我给你家添了不少麻烦,伯父伯母没嫌弃我,你也是,你这样贸然开车离开,出事的话,我会自责的。” 周长萧执意要走,他最后看了眼背对着他的庭澜,说:“我留宿对你的声誉有影响,我不想你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好好休息。” “砰——” 门关了。 庭澜回头,空无一人。 他驻足在原地,那么在意他是否会被推上风口浪尖吗? 客厅最显眼的东西,是周长萧送给他的花,上面凝结着水珠。 水珠…… 庭澜忽的发觉,周长萧可能没带伞。 他抓起玄关柜旁边的雨伞,推开门朝楼下走去—— 他想去追上周长萧。 但周长萧的步伐很快,短短几分钟,几乎不见周长萧的身影,庭澜握着伞,倾盆大雨砸在大地上,水花四溅,溅在他的脚踝处。 雨,冷冰冰的。 他只好带着伞回到了楼上。 这场雨,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 温期驱车到家时,段凛让等了很久。 他撑着伞,站在车旁,静静看着温期把车停好。 温期一下车,他便将伞递到温期那边。 温期抓住段凛让的手腕,眉间展露担忧,“哥怎么不进去等我?” 段凛让揽过他的肩,“怕你淋雨了。” “我没有那么笨啦。”温期放大音量,“我都准备好了伞。” 段凛让说,“我不放心。” “承认吧,哥就是想我了。” “你说什么?” 温期撇嘴,“我没说话。” 段凛让先将温期送入玄关处,他收好伞倚在墙面。 “下雨下的猝不及防,幸好我有带伞的习惯。”温期蹲下身子换鞋,“下次哥在家等我就好。” 他再站起身来,段凛让一把拥住他,“我承认,我是很想期期的。” 温期双手垂在腿侧,被段凛让一道禁锢住,他歪着脑袋,“你明明听清了!” 段凛让声音闷闷的,“嗯,逗逗你。” “哥有点坏心思,全花我身上了是吗?” “啊……”段凛让顿住,“大概是吧,没人值得我花这么多心思,期期是个例外。” “……”温期走一步,段凛让抱着他跟走一步,“我还要谢谢哥愿意把唯一的坏心眼留给我。” “不客气。” 段凛让在他后颈留了一吻,随即松开他,“你的朋友还好吗?” 提到庭澜,温期瞬间来了精神,他问:“哥有查到什么信息吗?” 段凛让坐在他身侧,手很自然搂住了他。 丁潼走上前来,汇报道:“依据庭先生目前在拍影视剧的导演提供的流水信息,我们查到了一个来自IP属地,是日本东京。顺藤摸瓜摸到了一家叫做京信的小型影视公司。” “这家公司在前不久被YEP收购,所以……”丁潼还没说完,温期就明白了是谁在从中作梗。 原来是感情报复。 “所以我们又查到了是YEP董事长温禹邺插手了这一切,他擅自做主撤掉了该影视剧《一朵太阳花》的资方赞助,以他个人的名义投入了大量资金,他作为新的赞助方,强烈要求换掉男主角,同时女主角一并换掉。” “为什么连女主角都不放过?”温期不解。 段凛让捏了捏他的脸颊,“别急。” “由于在YEP那边查不到余下的信息,我们把娱乐圈接戏的所有艺人查了个遍,这才找到《一朵太阳花》重置的主角表,其中男主角是陆瑄。” “……”温期看向段凛让,“哥哥……” 那双灵动的眼睛在述说为什么陆瑄这个人还能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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