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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该怎么办？ 告诉程澈吗？以程澈的性格，知道他父亲私下找他，必定会引发更大的冲突，可能会让程澈在家族中陷入更艰难的境地。 独自前往？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是羞辱？是威胁？还是……一张冰冷的支票？ 这一夜，苏念彻夜未眠。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从最初与程澈签订协议的生疏，到后来一次次被他维护的感动，再到两人心意相通后的甜蜜……点点滴滴，如同电影画面般闪过。 他爱程澈。这一点，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无比清晰，毋庸置疑。 可正是因为爱，他才更不能成为程澈的软肋和负担。 天快亮时，苏念从床上坐起，走到书桌前，打开了那个装着音乐大师手稿的木盒。他抚摸着那泛黄的纸张，想起程澈拍下手稿时说的“别浪费了”，想起他在评估室里说的“他的个人价值和梦想实现，永远排在第一位”。 程澈一直在保护他的梦想。 那么现在，轮到他了。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程澈因为他，而与整个家族对抗，甚至可能失去他努力经营的一切。 他拿出纸笔，在台灯下，开始写信。写给程澈的信。 每写一个字，心都像被刀割一样疼。但他没有停下。他写了他的感激，写了他的爱，写了他的不舍，也写了他的决定。 【……程先生，遇见您，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意外。谢谢您教会我勇敢，谢谢您维护我的梦想，谢谢您让我知道，我也值得被如此珍视地爱着。】 【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也请相信我做出这个决定，和您父亲无关，只是基于我自己的判断。我不能，也绝不允许自己，成为您前进道路上的阻碍和负累。您值得拥有更广阔的天空，而不是被我束缚住翅膀。】 【协议……就到此为止吧。匹配中心那边，我会配合您解除。请您不要找我，专心处理您的事情。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继续努力，朝着我的梦想前进。这或许是我能为您做的，最后一件小事。】 【请忘了我。】 落款，他犹豫了很久，最终只写下了两个字——【苏念】。 放下笔，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滴落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他将信纸仔细折好，装进一个普通的信封，没有封口。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苏念提前十分钟到达了半岛咖啡厅。这是一家极为隐秘高级的会员制场所，环境清幽，私密性极好。 侍者将他引到一个僻静的包间门口。苏念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程鸿煊已经到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身一丝不苟的深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虽然年过半百，但身形依旧挺拔，面容威严，一双与程澈极为相似的眼眸锐利如鹰，正平静地看着走进来的苏念。 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让苏念瞬间感到了巨大的压迫感。 “程伯伯。”苏念走到桌前，微微躬身问候，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程鸿煊打量了他几秒钟，目光如同冰冷的扫描仪，似乎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他没有让苏念坐下，只是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座位。 苏念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你很守时。”程鸿煊开口，声音低沉，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我为什么找你，想必你心里有数。” 苏念抬起头，勇敢地迎上他那审视的目光，点了点头：“我明白。” “很好。”程鸿煊似乎对他的直接有些意外，但眼中并无赞赏，“程澈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集团内部几个老家伙借题发挥，股价波动，几个重要的合作项目也受到了影响。这些，或多或少，都与你有关。” 他的语气平铺直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苏念心上。 “我知道……”苏念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自责，“是我……连累了他。” “谈不上连累。”程鸿煊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动作优雅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只是你的存在，成了一个可以被攻击的靶子。程澈为了维护你，分散了太多精力，也给了对手可乘之机。” 他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在苏念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年轻人，感情用事是大忌。尤其是坐在他这个位置上的人。” 苏念紧紧抿着唇，没有说话。他知道，程父说的都是事实。 “我今天见你，不是来威胁你，也不是来给你开支票。”程鸿煊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更令人心寒的冷酷，“我只是想让你认清现实。你和程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强行绑在一起，对你们彼此都没有好处。尤其是对他。” 他顿了顿，看着苏念瞬间苍白的脸色，继续说道：“他现在正处于关键时期，需要的是稳定，是强有力的盟友，而不是一个需要他时时刻刻去保护、去善后的……麻烦。” “麻烦”两个字，像两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苏念的心脏。他疼得几乎要蜷缩起来，却强迫自己挺直脊背。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苏念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他看向程鸿煊的眼神，却异常的平静和坚定，“请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这次轮到程鸿煊有些意外了。他预想了苏念的各种反应，哭泣、哀求、愤怒……却唯独没料到他会如此平静地接受。 “哦？”程鸿煊挑了挑眉，“你打算怎么做？” 苏念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了那封没有封口的信，轻轻推到程鸿煊面前。 “这是我的决定。”苏念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会离开程澈。这封信，麻烦您……转交给他。” 程鸿煊看着桌上那封薄薄的信，又看向苏念那双清澈却带着决绝的眼睛，第一次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了一种超出他年龄的坚韧和……魄力。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去碰那封信，只是淡淡地问：“你想清楚了？不会后悔？” 苏念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最后的清醒和尊严。他用力点了点头： “想清楚了。不后悔。” 为了程澈，他别无选择。 从半岛咖啡厅出来，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苏念站在街边，感觉浑身冰冷，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家装修奢华的咖啡厅，仿佛能看到程鸿煊依旧坐在那个包间里，如同掌控一切的帝王。 他没有回学校，也没有回出租屋。 他直接去了机场，用自己之前积攒下来的、以及程澈之前给他的“报酬”中的一部分，买了一张最快起飞、前往南方一个偏远海滨小城的机票。 他需要彻底消失一段时间。至少在程澈稳定住局面之前，他不能出现。 在候机的时候，他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程澈的名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信息。他想象着程澈看到那封信时的反应，会是愤怒？是不解？还是……如释重负？ 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颤抖着手，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置顶的名字，指尖在“删除”按钮上悬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没能按下去。 他只是退出了微信，然后取出手机卡，折断，扔进了机场的垃圾桶。 从此，他与那个名为程澈的世界，彻底断开了联系。 飞机起飞，冲上云霄。苏念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轮廓，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 再见了，程先生。 再见了，我的爱。 与此同时，程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程澈刚刚结束一个冗长的视频会议，揉着发痛的太阳穴，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想看看苏念有没有发信息来。 屏幕解锁，没有任何新消息。他微微蹙眉，直接拨通了苏念的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传来。 程澈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攫住了他。他立刻又拨通了杨凡的电话。 “苏念在哪里？为什么手机关机？”他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 杨凡显然也懵了：“老板，我……我不知道啊？苏念先生今天上午请假没去学校，我以为是您……” 程澈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猛地站起身，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就在他拉开办公室门的瞬间，他的父亲程鸿煊，却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眼熟的信封。 “不用找了。”程鸿煊将信封递到他面前，语气平静无波，“这是他留给你的。” 程澈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信封，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颤抖着手，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当看到那熟悉的字迹和开头那句“程先生”时，他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协议……就到此为止吧。】 【请您不要找我。】 【请忘了我。】 程澈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指关节瞬间红肿破皮，鲜血渗出。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一股毁灭般的绝望和暴怒，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他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自己的父亲，声音嘶哑如同困兽： “你对他做了什么？！”
第29章 失控的寻找 “你对他做了什么？！” 程澈的声音嘶哑暴怒，如同受伤的野兽发出的咆哮，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程鸿煊，胸膛剧烈起伏，周身失控的雪松信息素如同实质的风暴，压得人喘不过气。 程鸿煊面对儿子几乎要噬人的目光，脸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我能对他做什么？” “你逼走了他！”程澈几乎是斩钉截铁，他晃了晃手中那封决绝的信，纸张发出脆弱的声响，“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留下这种东西？！怎么会不告而别？！”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程鸿煊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我只是让他看清了现实。你们不合适，你的处境，你的身份，容不下这样一段……充满变数的关系。他的存在，只会让你分心，让你授人以柄。” “现实？不合适？”程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上前一步，逼近自己的父亲，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压低，却更加骇人，“什么是现实？现实就是我爱他！什么是合适？我认为合适就是唯一的标准！” 他猛地将手中的信纸攥紧，几乎要将其捏碎：“没有他，我要这所谓的稳定和权力有什么用？！你以为我在乎那些老东西的聒噪和那几个跳梁小丑的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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