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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在乎，但程家在乎！集团上下几万员工在乎！”程鸿煊的声音也陡然拔高，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程澈，你不是一个人！你肩上扛着的是整个家族的责任！为了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Omega，你要把这一切都弃之不顾吗？！” “责任？”程澈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悲凉，“从小到大，你跟我谈的最多的就是责任。要我优秀，要我超越所有人，要我接手这个庞大的冰冷机器……我做到了！我做得比你们所有人预期的都要好！”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积压已久的痛苦和控诉：“可现在，我连选择自己爱人的权利都没有了吗？！就因为他的出身不够显赫？就因为他不符合你们设定的‘盟友’标准？父亲，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你儿子，还是一个维系家族利益的工具？！” 程鸿煊被他这番话问得一时语塞，脸色更加沉郁。 程澈不再看他，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暴戾和恐慌，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冰冷彻骨的话： “无论他在哪里，就算把整个世界翻过来，我也一定会找到他。” “至于程家……如果容不下他，那不要也罢。” 程澈的寻找，以一种近乎毁灭的姿态开始了。 他动用了自己所能调动的一切力量，明的，暗的，合法的，游走在灰色地带的。 杨凡带着庞大的团队二十四小时连轴转，追踪苏念可能使用的所有交通方式、银行卡消费记录、通讯信号……甚至联系了顶级的黑客，试图从庞大的数据海洋中捞出那一缕微弱的痕迹。 然而，苏念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用的现金买票，没有使用任何身份信息登记住宿，那张被折断的手机卡是他与过去唯一的、也是最后斩断的联系。 他选择的那座南方海滨小城，没有发达的监控网络，人口流动性大，寻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 程澈的脾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暴躁易怒，公司里人人自危。 他无法入睡，一闭上眼就是苏念苍白的脸和那双含泪决绝的眼睛。 他开始大量依赖咖啡和酒精维持清醒，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眼底布满血丝，那双向来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偏执的疯狂和沉沉的暮气。 他一遍遍地看着那封分手信，纸张几乎要被摩挲得破损。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反复刺穿着他的心脏。 【我不能，也绝不允许自己，成为你前进道路上的阻碍和负累。】 【请忘了我。】 “笨蛋……谁允许你自作主张了……”他对着那封信低语，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无力，“没有你……我前进的意义在哪里？” 几天后，杨凡顶着一张疲惫不堪的脸，带来了一个不算好消息的消息。 “老板，我们查到苏念先生最后出现的确定地点，是南屿机场。他购买了一张飞往鹭城的机票，但抵达鹭城后，就彻底失去了踪迹。那边交通枢纽复杂，通往周边多个城镇和水域，排查难度非常大……” “找！”程澈打断他，声音嘶哑，眼神却亮得骇人，“扩大范围！把鹭城周边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给我翻一遍！悬赏！发悬赏通告！提供有效线索者，重金酬谢！” 杨凡看着程澈这副近乎魔怔的样子，心里又急又痛，却不敢违逆：“是，我马上去办！” 悬赏通告通过特殊渠道发了出去，金额高得令人咋舌。 一时间，无数双眼睛开始留意那个清俊少年的踪迹，真真假假的消息雪片般飞来，程澈不眠不休，亲自一条条筛选、核实，不放过任何一丝微小的可能。 他甚至亲自飞去了鹭城，在那个人潮涌动的机场，在苏念可能走过的每一条街道，徒劳地寻找着那抹熟悉的身影。 海风吹拂着他凌乱的头发和消瘦的脸颊，那双曾经掌控一切的眼睛里，只剩下茫然的痛苦和深不见底的疲惫。 苏念，你到底在哪里？ 而此刻，远在鹭城附近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渔村小镇，苏念正坐在一家家庭旅馆狭窄的房间里，对着窗外灰蒙蒙的海面发呆。 他在这里已经住了一周。 小镇生活节奏缓慢，物价低廉，民风淳朴。 他找了一份在码头帮渔获分类的零工，收入微薄，但足以糊口。 他试图用身体的疲惫来麻痹内心的痛苦，但每当夜深人静，对程澈的思念就像无孔不入的海潮，将他淹没。 他不敢看电视，不敢看报纸，刻意回避着一切可能看到程澈消息的渠道。 但他无法完全隔绝。 小镇的杂货店里悬挂的旧电视，偶尔会播放财经新闻，他听到过一耳朵关于程氏集团股价波动的报道；码头上休息的渔民，也会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议论着那个来自帝都的天价寻人悬赏。 每一次听到“程澈”这个名字，他的心脏都会一阵剧烈的抽搐，既痛又带着一丝可耻的、微弱的甜意。 他还在找自己…… 这天傍晚，他结束了一天劳累的工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旅馆。 老板娘是个热心肠的中年妇女，正在一楼看着那台小小的电视机，里面播放着嘈杂的本地新闻。 “哎呦，造孽哦……”老板娘一边摘菜，一边对着电视叹气，“这有钱人找个人，搞得这么大阵仗，听说都把附近几个镇子翻了个底朝天了……” 苏念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台屏幕闪烁的电视机。 屏幕上没有画面，只有本地新闻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 “……本台持续关注程氏集团总裁程澈先生悬赏寻人事件。据悉，程先生已于昨日抵达我市，亲自参与搜寻工作。有目击者称，程先生状态十分憔悴……专家分析，此次事件已对程氏集团股价及程先生个人声誉造成显著影响……” 后面主播还说了什么，苏念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他亲自来了…… 对集团造成了影响……果然，自己还是成了他的负累…… 巨大的恐慌、心疼、自责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如同海啸般将他吞没。 他脸色惨白，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住。 “哎，小苏，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老板娘注意到他的异常，关切地问道。 苏念猛地回过神，慌忙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没……没什么，阿姨，就是有点累，我先上去了。”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上了狭窄的楼梯，回到自己那个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小桌的房间。 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程澈就在附近。 他为了找自己，弄垮了身体，影响了事业…… 自己还要继续躲下去吗？ 可是，如果出现，之前所有的牺牲和决心，不就都白费了吗？程澈要面对的麻烦，会不会因此变得更多？ 巨大的矛盾撕扯着他，让他痛苦不堪。 就在这时，他搁在床头那只为了看时间而新买的、最廉价的旧手机，突然接收到了一条本地的群发新闻推送。 标题异常醒目—— 【突发！程氏集团总裁程澈于搜寻途中晕倒，已紧急送医！】 苏念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第30章 失而复得 【突发！程氏集团总裁程澈于搜寻途中晕倒，已紧急送医！】 那行黑色的标题，像是一道惊雷，直直劈在苏念的头顶。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轰鸣声。 晕倒……送医……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权衡、所有的“为他好”的念头。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去找他！立刻！马上！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险些栽倒。 他扶住墙壁稳住身体，颤抖着手抓起那只廉价的旧手机和床头柜上寥寥无几的现金，甚至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旅馆房间。 “小苏？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啊？”楼下传来老板娘惊讶的询问。 苏念已经听不见了。 他冲进浓重的夜色里，沿着坑洼不平的乡间小路，拼命朝着镇子上唯一一家小医院的方向跑去。 夜风带着海水的咸腥灌入他的口鼻，冰冷刺骨，但他却感觉不到，胸腔里只有那颗因为极度恐惧而几乎要炸裂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他错了！他大错特错！ 如果程澈真的出了什么事，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一路狂奔，肺叶像是要烧起来一样疼痛，双腿如同灌了铅，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脑海中不断闪过和程澈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冷漠的样子，他温柔的样子，他强势维护自己的样子，他因为自己离开而痛苦疯狂的样子…… “程澈……你千万不能有事……求你……”他一边跑，一边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泪水混杂着汗水，模糊了视线。 当他终于看到那家乡镇医院昏暗的灯光时，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医院很小，只有一栋三层小楼，此刻却灯火通明，门口停着几辆与这简陋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豪车，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面无表情地守在那里，气氛凝重。 苏念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保镖的警觉。 “站住！什么人？”一个保镖上前拦住他，眼神锐利。 “我……我找程澈！”苏念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声音因为奔跑和紧张而断断续续，“他在里面吗？他怎么样了？” 保镖审视着他，显然认出了他就是悬赏照片上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依旧没有让开：“先生，这里不能进，请您离开。” “让我进去！我要见他！”苏念急了，试图往里冲，却被保镖牢牢拦住。 “怎么回事？”杨凡听到动静，从里面快步走出来，当他看到被保镖拦住的、狼狈不堪的苏念时，眼睛瞬间瞪大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如释重负，“苏念？！你……你怎么在这里？！” “杨凡！”苏念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杨凡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程澈呢？他怎么样了？新闻说他晕倒了……” 杨凡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满脸泪痕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既有找到人的庆幸，又有对老板状况的担忧。 他连忙安抚道：“您别急，老板他……他就是疲劳过度，加上急火攻心，体力不支晕倒了，医生已经检查过了，没有生命危险，现在正在输液，需要静养。” 听到“没有生命危险”几个字，苏念紧绷的神经才猛地一松，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杨凡及时扶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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