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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布置得很有味道，木质结构的阁楼，阳光从狭小的天窗照射进来，形成一道光柱，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程澈坐在那架道具钢琴前，手指虚按在琴键上，酝酿情绪。 他穿着泛白的旧西装，侧影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孤独而深刻。 苏念站在导演旁边，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心底微微触动。 程澈的表演总是能精准地抓住角色的灵魂。 “《城南旧事》第五场第三镜，Action！”场记打板。 程澈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了，充满了追忆与痛楚。 他的手指落下，虽然钢琴并未真正出声，但他手臂和肩背的肌肉线条，以及手指的律动，都完美地诠释了一段沉痛而压抑的旋律。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沉浸在程澈营造的氛围里。 “嘎吱……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木材断裂声从头顶传来！ 苏念下意识地抬头，只见阁楼顶部一根用作装饰的、看似结实的旧木梁，竟然从中断裂，带着簌簌落下的灰尘，朝着正下方钢琴前的程澈直直砸落！ “程澈！小心！” 苏念的大脑一片空白，嘶喊出声，身体已经本能地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现场瞬间乱成一团，惊叫声四起！ 程澈在听到异响的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他猛地从琴凳上向侧后方翻滚！ “砰——！！！” 沉重的木梁擦着他的后背，狠狠砸在了钢琴和琴凳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钢琴盖被砸得扭曲变形，琴键碎裂飞溅！ 灰尘弥漫，几乎遮蔽了视线。 苏念冲破弥漫的灰尘，扑到蜷缩在地上的程澈身边，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程澈闷咳了两声，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但他还是第一时间握住了苏念冰凉颤抖的手：“我没事……别怕。” 他的声音还算镇定，但脸色有些发白。 导演、制片和一群工作人员都惊慌失措地围了过来。 “快！叫救护车！” “程老师，您怎么样？” “怎么回事？！道具组！安全组！都干什么吃的！” 现场一片混乱。 苏念紧紧握着程澈的手，看着他后背上西装被划破的痕迹和隐约渗出的血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心脏后怕地剧烈抽搐着。 就差一点……如果程澈反应慢一点点…… 程澈被紧急送往了当地最好的医院进行检查。 苏念一路紧紧跟着，脸色比程澈还要难看。 经过详细检查，幸好程澈躲避及时，木梁只是擦伤了他的后背，造成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和一道不算太深的划伤，骨头和内脏都没有受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医生处理伤口时，苏念就站在一旁，看着程澈后背上那片触目惊心的青紫和那道渗血的伤口，眼圈一直红红的。 程澈趴在诊疗床上，侧过头看他，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擦他的眼泪：“别哭了，皮外伤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苏念抓住他的手，把脸埋在他掌心，声音哽咽：“吓死我了……我以为……” “以为我会被砸死？” 程澈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安抚他，却牵动了后背的伤，轻轻“嘶”了一声。 苏念立刻紧张地抬头：“别乱动！” 处理好伤口，程澈坚持不住院，直接回了剧组包下的酒店套房。 杨凡已经第一时间赶到，脸色铁青地汇报初步调查结果。 “老板，那根木梁检查过了，断裂面有陈旧性裂痕，但……也有新的，人为切割的痕迹，很隐蔽。” 杨凡压低声音，“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做了手脚，让它在特定时间断裂。” 程澈靠在沙发上，眼神瞬间冰冷如刀，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戾气。 苏念坐在他身边，听到这个结果，手猛地收紧，心底发寒。 和颁奖礼那晚的泼酒如出一辙！ 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他，还是……程澈？ 程澈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把剧组所有经手过那间阁楼布置的人，尤其是道具组和场地工人，全部筛一遍！还有，封锁消息，对外统一口径是意外。” “明白！”杨凡立刻去办。 房间里只剩下程澈和苏念。 苏念看着他后背厚厚的纱布，心疼得不行，又想到暗处那双想要伤害程澈的黑手，又气又怕，身体微微发抖。 程澈将他拉进怀里，小心地避开后背的伤，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没事了，念念，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一点也不好！” 苏念把头埋在他没受伤的胸前，声音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的脆弱，“他们这次是想杀了你吗？到底是谁这么狠毒……” “不管是谁，” 程澈的眼神锐利，语气却异常平静，“他都会为此付出代价。” 他低头，吻了吻苏念的头发：“别担心，我会处理好。你只要好好的，在我身边，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苏念在他怀里点了点头，用力抱紧了他。他知道自己可能帮不上太多忙，但他绝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程澈半步。 接下来的几天，程澈以养伤为由，暂停了拍摄。 剧组人心惶惶，导演和制片方焦头烂额，一方面要配合程澈方面的调查，一方面要应付闻风而动的媒体。 苏念推掉了所有工作，专心在酒店照顾程澈。 他笨拙地学着帮程澈换药，看着他后背那片狰狞的淤青慢慢消散，伤口逐渐结痂，悬着的心才一点点放下来。 程澈表面上很平静，大部分时间在处理文件，或者通过视频遥控指挥集团事务，但苏念能感觉到，他周身那股压抑的、蓄势待发的低气压。 杨凡每天都会来汇报进展，调查似乎遇到了一些阻力，指向了几个有嫌疑的临时工人，但这些人都在事故发生后迅速离开了小镇，不知所踪，线索一度中断。 这天晚上，苏念帮程澈换好药，看着他趴在床上闭目养神，忍不住问：“还是没找到背后指使的人吗？” 程澈睁开眼，眸色深沉：“对方很狡猾，用了弃子。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确定了，不是秦家那些残渣。” 苏念心里一紧：“那是……” 程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他：“你觉得，谁最不希望《城南旧事》这部电影顺利拍完？或者，谁最不希望我借着这部电影，在事业和声望上更进一步？” 苏念愣住了，脑海里瞬间闪过几个可能的身影…… 一个名字呼之欲出，但他不敢确定。 程澈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已经猜到了。 他伸出手，握住苏念的手，声音低沉而肯定： “有些账，是时候连本带利，一起清算了。” 他的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苏念知道，程澈这次，是真的被触到底线了。
第61章 引蛇出洞 程澈背后的伤在精心照料下恢复得很快，淤青渐散，伤口愈合。 但是他并没有急着返回剧组。 他像一头蛰伏的猎豹，耐心地等待着最佳时机。 苏念能感觉到空气中无形的紧绷。 程澈与杨凡的通话越来越频繁，指令简洁而冰冷。 这天，程澈难得地没有处理公务，而是和苏念一起在酒店套房的客厅里看电影，一部轻松的喜剧片。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气氛看似温馨闲适。 电影放到一半，程澈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程氏集团一位德高望重，但近年来已被边缘化的元老，李董。 程澈接起电话，按了免提，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烦躁：“李叔。” “小澈啊，听说你在剧组受伤了？严不严重？”李董的声音透着关切。 “还好，皮外伤，就是耽误拍摄，心里烦。” 程澈揉了揉眉心，语气不耐，“剧组那边一堆烂摊子，导演天天催，投资方也施压，真是……” 他抱怨了几句，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试探：“李叔，您说我这步棋是不是走错了？当初就不该接这部文艺片，费时费力还不讨好。早知道就该听您的，把精力都放在集团那几个新能源项目上。” 苏念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心里明白，程澈这是在“诉苦”，也是在释放一个信号——他对《城南旧事》这个项目产生了动摇和厌烦。 电话那头的李董果然顺势劝道：“年轻人尝试新领域是好事，但也要分清主次。集团才是根本。” “你现在受伤，正好是个契机，不如先把剧组那边放一放，回来把新能源的项目抓起来，那几个项目前景很好，不少人都盯着呢。” 程澈沉默了几秒，才似有些不甘心地叹了口气：“您说得对，我是该好好想想了。行了李叔，我先休息，回头再聊。” 挂了电话，程澈脸上的疲惫和烦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锐利。 他看向苏念，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鱼饵撒出去了。” 苏念恍然大悟：“你是故意让他们觉得，你想放弃这部电影？” 程澈淡淡道，“我还要让他们觉得，我因为受伤和麻烦，心力交瘁，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甚至……露出了破绽。” 他要引的，不仅仅是幕后黑手，还有那些藏在程氏内部、一直蠢蠢欲动的魑魅魍魉。 接下来的几天，程澈“遵从医嘱”，继续在酒店“静养”，推掉了所有探视。 连导演的电话都接得很少，语气也越来越敷衍。 同时，他通过视频会议，开始“积极”过问集团新能源项目的进展，做出了一副重心转移的姿态。 杨凡那边配合着放出一些真真假假的消息，比如程澈对剧组安全极度不满，考虑追责；又比如程澈因伤可能无法完成电影中高难度弹奏戏份，导演组在寻找替身方案等等。 水面之下，暗流涌动得更加剧烈。 苏念配合着程澈，尽量不出现在外人面前，营造出一种程澈因伤情绪低落、需要人贴身陪伴照顾的假象。 他每天细心帮程澈换药，看着他后背的伤一天天好转，心里却因为未知的危险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这天晚上，杨凡带来了最新消息。 “老板，有动静了。” 杨凡压低声音，“李董那边，私下接触了新能源项目的几个核心技术人员，询问项目细节和替代负责人的可能性。” “另外，我们监控到，之前失踪的一个嫌疑临时工的家属账户，收到了一笔来自海外的匿名汇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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