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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他心跳漏了一拍——【程澈】。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喂?” “在哪儿?” 程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多了几分低沉的磁性,背景音很安静。 “刚回到楼下,楼道灯坏了。” 苏念老实地回答,一边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亮找钥匙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站着别动。” 苏念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电话里传来引擎启动的声音,以及程澈对司机简短的命令:“前面路口,左转。” 他……他难道在附近? 苏念握着手机,僵在黑暗的楼道口,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种莫名的期待和紧张攫住了他。 几分钟后,一道车灯由远及近,精准地停在了他面前。 后排车窗降下,露出程澈轮廓分明的侧脸。他看起来有些疲惫,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苏念,最后落在他身后漆黑的楼道。 “上车。”他言简意赅。 苏念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和他身上的一样,让人安心。 “程先生,您怎么……” 程澈打断他,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脸色怎么这么差?没休息好?” 苏念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练琴有点晚。” 程澈没再追问,车内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车子缓缓启动,却没有开往苏念出租屋的方向,而是驶向了主干道。 “程先生,我们这是……” 程澈闭上眼,揉了揉眉心,“我也没吃。” 苏念怔住了。 所以,他是因为路过看到自己,才临时起意带自己去吃饭?还是……他原本就是来找自己的?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隐蔽的私房菜馆外。环境清雅,私密性极好。 点完菜,包厢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有些尴尬。 苏念踌躇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程先生,关于那份手稿……” “嗯?”程澈抬眼看他,眼神深邃。 “我……我在里面,发现了一些隐藏的文字。”苏念观察着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 程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问:“写了什么?” 苏念将那段关于“灵魂共鸣”与“命定之缘”的话复述了一遍。 程澈听完,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不疾不徐地说:“看来,这份手稿比我想象的更有价值。” 他的反应平静得过分,仿佛早已知道,又仿佛真的只是意外。 苏念摸不准他的想法,只好试探着问:“您拍下它的时候,不知道这个吗?” 程澈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苏念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你觉得,我是因为知道了这个,才拍下来给你的?” 苏念被问住了,脸颊微微发烫,低下头:“我……我不知道。” “巧合而已。”程澈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漠,“看来那位大师,年轻时也是个情种。” 真的是巧合吗?苏念心里依旧存疑。 这时,菜品陆续上桌。 程澈不再谈论这个话题,开始安静地用餐。他的餐桌礼仪极好,动作优雅,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苏念也只好压下心中的疑惑,默默吃饭。他发现程澈点的几道菜,口味都偏清淡,而且似乎……都很合他的胃口。 饭毕,程澈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听说,你要参加学院的选拔赛?” 苏念一愣,随即点头:“是的。” “好好准备。” 程澈看着他,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鼓励的东西,“别被无关的事情影响。” 他是在指外面的流言蜚语吗?还是在指……他们之间这复杂的关系? 回程的路上,两人依旧沉默。直到车子再次停在苏念的出租楼下,这次,楼道灯已经修好了。 苏念解开安全带,低声道:“谢谢您的晚餐,程先生。” 他正准备下车,程澈却忽然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手稿的事,不用想太多。” 他顿了顿,补充道,“无论是大师的,还是我们的。” 苏念下车的动作顿住了,他猛地回头看向程澈。 程澈也正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藏着星辰大海,让人看不透,却又忍不住想要探寻。 “我们的”?他是什么意思? 苏念的心,彻底乱了。
第9章 风波再起 程澈那句“我们的”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苏念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接连几天,他练琴时都有些心神不宁,指尖落在琴键上,脑海里却总会浮现程澈在昏暗车灯下深邃难辨的眼神。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全部精力投入到选拔赛的曲目练习中。 周教授的话是他的警钟,他必须用实力证明自己。 这天下午,他正在琴房反复打磨一个技术难点,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不断弹出微博、新闻客户端等各种推送通知,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爆 程澈匹配对象苏念身世曝光,母亲疑似插足他人家庭# #惊!苏念母亲被曝曾为第三者,原生家庭复杂# #学霸人设崩塌?起底苏念不堪原生家庭# 苏念的指尖猛地砸在琴键上,发出一声刺耳的不和谐音。 他的脸色瞬间血色尽褪,手指颤抖着点开其中一个链接。 文章里详细“爆料”了他母亲年轻时的一段感情,断章取义地暗示他母亲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并影射苏念能在帝都音乐学院读书,也是靠“不光彩”的手段。 文章下面配了几张模糊的旧照片,以及一些所谓的“知情人”采访,说得有鼻子有眼。 评论区早已不堪入目,各种污言秽语和人身攻击如同潮水般涌来。 之前那些祝福的声音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恶意和嘲讽。 【原来是这样家庭出来的,怪不得这么会攀高枝!】 【我就说嘛,普通家庭的孩子怎么可能攀上程澈?】 【他妈是小三,他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程澈快跑!这种家庭出来的人心机深得很!】 【信息素匹配度高又怎么样?家风不正!】 苏念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他可以忍受别人对他的非议,但他绝不能容忍有人这样污蔑他含辛茹苦、清清白白的母亲! 愤怒、委屈、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像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他猛地站起身,就想冲出去找那些造谣的人理论,可刚拉开门,就看到杨凡带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表情严肃的人正站在门外,显然也是刚刚赶到。 杨凡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语气急促,“冷静点!别冲动!” “我怎么冷静!” 苏念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眼圈瞬间红了,“他们污蔑我妈!她不是那样的人!” “我知道!我们都知道!” 杨凡用力按住他,“但你这样冲出去有什么用?跟媒体对骂吗?那只会把事情越闹越大!正好中了别人的圈套!” “圈套?”苏念愣住。 “这明显是有人故意搞你!” 杨凡压低声音,“时机抓得这么准,就在选拔赛前,就是想搞垮你的心态,让你身败名裂!你这时候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苏念像是被一盆冷水浇醒,僵在原地。是了,选拔赛……是秦雪吗?还是程澈其他的对手? “那……那我该怎么办?”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的无助。他只是一个普通学生,如何能与那些隐藏在暗处、手握资源和手段的势力抗衡? “交给专业的人处理。”一个冷静低沉的声音从杨凡身后传来。 苏念抬起头,看到程澈不知何时也到了。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像是刚从某个重要场合赶来,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但眼神却锐利如鹰隼,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力量。 他几步走到苏念面前,目光在他泛红的眼圈和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蹙起。 “程先生……”苏念看到他,强忍的委屈几乎要决堤。 程澈对身后那两个西装革履的人微微颔首:“李律师,王经理。” 那位李律师上前一步,语气专业而冷静:“苏先生,您好。我们是程先生聘请的危机公关团队和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关于网络上针对您和您母亲的不实言论,我们已经完成了证据固定,并即将向最早发布及传播最广的几个营销号和个人发送律师函,提起名誉权诉讼。” 那位王经理接着补充:“同步的,我们会引导正面舆论,联系各大平台降热搜、删帖,并准备发布澄清公告。请您放心,我们有足够的把握在24小时内控制住舆论态势。” 苏念听着他们条理清晰、信心十足的安排,有些懵了。他没想到程澈的动作这么快,而且如此雷厉风行。 程澈看着他呆呆的样子,语气放缓了些许:“把你母亲的联系方式给王经理,他们会与你母亲沟通,指导她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骚扰,并协助她准备澄清证据。” 他考虑得如此周全,连他母亲那边都想到了。苏念鼻子一酸,低声道:“……谢谢。” “不必。”程澈的视线扫过琴房里那架钢琴,落回苏念身上,“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练你的琴。”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不要让这些垃圾,影响到你该做的事。” 这句话像是有魔力,瞬间抚平了苏念心中大半的恐慌和愤怒。是啊,他不能自乱阵脚,他还有选拔赛要参加,他还要用琴声证明自己。 “我明白了。”苏念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程澈似乎满意了他的反应,对杨凡和那两位负责人说:“这里交给你们,按计划进行。” “是,老板。” 程澈又看了苏念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了,背影挺拔而决绝,仿佛一位奔赴战场的将军。 程澈团队的效率高得惊人。 不到两个小时,那几个跳得最欢的营销号就悄悄删除了爆料微博,热门话题也从热搜榜上迅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权威法律博主发布的关于“网络诽谤罪”的普法文章,以及一些音乐圈内人士对苏念专业能力的肯定和对他遭遇无妄之灾的声援。 风向开始悄然转变。 苏念听从程澈的话,没有再去看手机,强迫自己坐在钢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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