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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能感觉到，那些人看他的目光，从一开始的好奇，渐渐多了一丝认可。不是因为他是苏念，而是因为他是“程澈选择的人”。这种认知让他心情复杂。 趁着程澈与一位友人单独交谈的间隙，苏念轻轻松了口气，走到旁边相对安静的餐区，想喝口水缓一缓。 然而，他刚拿起一杯水，一个带着嘲讽意味的、略显尖锐的女声就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一个带着馥郁玫瑰香气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伴随着一声毫不掩饰的轻笑。 “我当是谁，” 秦雪环抱双臂，鲜红的指甲在手臂上轻轻点着，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苏念全身，最终落在他领口的钻石胸针上，眼神骤然一冷，“程澈倒是舍得，连他母亲遗物盒里的东西都给你戴出来了。” 她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可惜，东西是好的，人却未必配得上。一个为了钱什么都肯卖的穷学生，真以为靠着信息素匹配，就能飞上枝头了？” 苏念的指尖瞬间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看着秦雪艳丽而刻薄的脸，想反驳，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似乎有人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低气压，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就在他孤立无援，几乎要被这无声的压力击垮时，一个冷冽而熟悉的声音，如同破开冰层的利刃，在他身后响起： “秦雪，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过问了？”
第6章 星源晚宴（下）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冻结了秦雪脸上刻薄的冷笑。 苏念猛地回头，看见程澈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惯常的淡漠，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凝着一层薄冰，直直射向秦雪。 秦雪显然没料到程澈会这么快回来，并且如此直接地介入。她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迅速换上委屈又带着点娇嗔的模样：“程澈哥，我只是和苏先生打个招呼，聊几句而已。” “打招呼？”程澈微微挑眉，语气平铺直叙，却带着千斤重的压力，程澈的目光淡淡扫过秦雪，如同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最终落在苏念领口的胸针上。 “秦小姐，”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看来你对我选择伴侣的眼光，很有意见？” 他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苏念完全护在自身身影的笼罩下，这才重新看向脸色微变的秦雪。 “不过，”他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语气轻慢却带着千钧之力，“我的事，什么时候需要向旁人解释了？” 他没有提高声调，甚至没有说出任何具体的维护之言，但那种基于绝对实力和地位的蔑视，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让秦雪难堪。 一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千层浪。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暗中的窥探和议论仿佛都被这句话震住了。 苏念仰头看着程澈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听着他掷地有声的维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血液奔涌着冲向四肢百骸，带来一种近乎眩晕的暖意。 秦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精心维持的体面几乎碎裂。她死死咬着下唇，狠狠地瞪了被程澈护得严严实实的苏念一眼，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很好。程澈，我们走着瞧！” 说完，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狼狈又不甘地转身离去。 风波暂时平息，但宴会的气氛对于苏念来说，已经截然不同。程澈没有再离开他身边，而是带着他走到了相对安静的露台区域。 晚风带着凉意吹拂过来，驱散了些许大厅里的闷热和方才的窒息感。 苏念靠在冰凉的栏杆上，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冰凉的杯壁。刚才程澈的维护言犹在耳，让他心跳依旧失序。 “刚才……谢谢你。”他轻声说，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程澈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远处城市的璀璨灯火上，侧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硬。 “不用谢。”他的回答依旧简洁，“协议内容之一，维护‘伴侣’的尊严，是我的责任。” 苏念心头那点刚刚升腾起的、不切实际的暖意，像是被这盆冷水浇熄了大半。他自嘲地弯了弯嘴角。是啊，只是责任，只是协议。他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不过，”程澈忽然转过头，看向他，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眼神在明暗交错间有些难以分辨，“你做得不错。” 苏念一愣，抬起头。 “面对突如其来的恶意，没有失态，没有慌乱反击。”程澈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保持沉默，有时候是最佳防御。” 这是在……肯定他吗？ 苏念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他。 程澈却已经移开了目光，将杯中残余的香槟一饮而尽。“休息好了就进去，拍卖环节要开始了。” 回到内场，拍卖会果然即将开始。他们的位置在第一排，视野极佳。 拍卖品多是珠宝、艺术品，竞价激烈。苏念安静地坐在程澈身边，对那些天文数字般的报价感到咋舌。 直到一件拍品被呈上来——那是一份泛黄的、据说是一位音乐大师早年未公开的手稿片段。 司仪介绍道：“……这份手稿虽然残缺，但极具收藏和研究价值，起拍价二十万。” 苏念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那是他非常喜欢的一位作曲家，关于其早年的创作风格一直众说纷纭，这份手稿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纯粹的向往和专注。 二十万，对他来说依旧是遥不可及的数字。他很快收敛了目光，重新垂下眼睫。 竞价开始，幅度不大，很快到了三十五万。 就在司仪准备落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程澈，忽然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 “五十万。” 清冷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现场安静了一瞬。直接加价十五万，对于这份价值有限的手稿来说，有些夸张了。 苏念惊愕地侧头看向程澈。 程澈面色如常，仿佛只是拍下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玩意。 没有人再跟程澈竞价。锤音落定，那份手稿归属程澈。 晚宴终于在一片虚伪的寒暄和暗涌的机锋中结束。 回程的车上，气氛沉默。苏念抱着那个装着珍贵手稿的精致木盒，感觉像抱着一团火，熨帖着他的胸口，却又让他不知所措。 他忍不住低声问：“程先生，您……对音乐手稿也感兴趣？” 程澈目视前方，看着台上新呈上的拍品，侧脸线条冷峻，只淡淡回了一句： 苏念惊愕地侧头看向程澈。 程澈面色如常，直到拍卖师落锤，才侧过头，对上苏念疑惑的目光，语气平淡地解释：“慈善晚宴，总要做点贡献。” 只是……做慈善吗？ 苏念心底那点微小的期待悄然熄灭。也是，他怎么会特意为自己拍东西。 杨凡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一如既往沉默的老板，和那个被苏念紧紧抱在怀里的木盒，心里直犯嘀咕。 跟了程澈这么多年，就没见他对谁这么“体贴”过。说是做慈善，往年怎么不见您对音乐手稿这么热心？ 这哪里是演戏，这分明是……动了凡心而不自知啊。 车子先送苏念回学校。到达目的地时，苏念解开安全带，低声道：“程先生，今晚谢谢您。那我先回去了。” 他正准备开门，程澈却开口叫住了他。 “等一下。” 苏念动作一顿，回过头。 程澈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木盒上，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拿着。” 苏念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手稿。”程澈言简意赅，“给你了。” 苏念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给……给我？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我留着没用。”程澈打断他，似乎不欲多言，“难道摆在那里落灰？” “可是……” “拿着。”程澈重复了一遍，这次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就当是……今晚配合演出的奖金。” 又是……奖金吗？ 苏念看着程澈在昏暗车灯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眸，所有推拒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最终只是更紧地抱住了那个木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谢谢您。”他声音干涩地道谢，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昏暗的楼道。 程澈坐在车里，看着那个略显仓惶的清瘦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直到楼道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又熄灭，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前排的杨凡终于忍不住回过头，小心翼翼地问：“老板，那手稿……真是给苏念的奖金？”五十万奖金，这也太丰厚了。 程澈靠回椅背，闭上眼，揉了揉眉心，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开你的车。” 杨凡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发动了车子。 而此刻，苏念背靠着出租屋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怀里紧紧抱着的木盒散发着淡淡的木质香气，里面装着的是他梦寐以求却又沉重无比的“奖金”。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着领口那枚冰凉的钻石胸针。 “我母亲遗物盒里的东西……” “我说配，他就配。” “只是协议……” “奖金……” 无数个声音和画面在他脑海里交织、冲撞。那个名为程澈的男人，像一团迷雾，时而冰冷彻骨，时而又泄露出一丝匪夷所思的温柔。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着领口那枚冰凉的钻石胸针。秦雪的话言犹在耳——“他母亲遗物盒里的东西”。 程澈将它别在他身上时，究竟在想什么？ 那句“我说配，他就配”的维护，和这句“别浪费了”的赠与，哪一个更接近真实的他？ 冰冷的钻石贴着指尖，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一路烫到了他的心底。这团名为程澈的迷雾，他好像……越陷越深了。
第7章 余波与涟漪 第二天清晨，苏念在熟悉的出租屋里醒来，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照进来，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一切仿佛都和从前一样。 直到他的目光触及到挂在衣柜门上的那套白色礼服，和书桌上那个装着珍贵手稿的精致木盒。 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他拿起手机，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开了微博。果然，热搜榜上还挂着好几个相关词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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