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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苏念和程澈陪着安安在铺满软垫的游戏区。安安扶着儿童沙发的边缘,小屁股撅着,努力地想抬起一条腿,试图像爸爸们那样直立行走。可他腿上的力气还不够,刚抬起一点,整个人就晃悠悠地往下坐,一屁股墩坐在了软垫上。 他也不哭闹,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又吭哧吭哧地扒着沙发边缘,再次尝试站起来。那倔强不服输的小模样,看得苏念心头发软,又忍不住想笑。 程澈没有插手,只是盘腿坐在垫子另一边,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儿子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尝试。 当安安又一次因为重心不稳而坐下时,程澈才伸出手,不是去扶他,而是用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安安努力向前伸的小手前。 安安立刻用小手紧紧抓住了父亲那根充满力量的手指,仿佛找到了最可靠的支点。他借着力,小脚丫用力一蹬,竟然真的摇摇晃晃地站直了! 虽然只维持了两三秒,就又坐了回去,但这次他发出了兴奋的“咯咯”笑声,仿佛取得了巨大的胜利。 苏念立刻用相机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程澈的唇角也微微勾起,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他伸手揉了揉儿子细软的头发,低沉地鼓励:“很棒。”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几天后,杨凡带来了关于雷克家族更深入的消息。 “老板,我们查到,亚瑟·雷克并没有离开。他转而接触了几位与林晚女士生前有过交情的音乐界元老,似乎在打听林晚女士早年留学欧洲时的一些旧事,尤其关注她与几位已故音乐家的交往细节。” 杨凡汇报着,语气带着一丝疑惑,“他的目的似乎不单纯是商业合作,更像是在……寻找什么。” 程澈眼神微凝。牵扯到他的母亲林晚?这让他更加警惕。 母亲早年的经历,尤其是她在欧洲求学和创作的那段时光,一直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连他都知之甚少。雷克家族为何对此感兴趣? “还有,”杨凡继续道,“我们的人在追查‘溯光基金会’资金流向时,发现有一小部分资金,流向了瑞士一家极其私密的私人银行。这家银行以服务顶级old money家族著称,保密级别极高,我们暂时无法获取更多信息。” 瑞士,私人银行,old money……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指向了一个更加庞大和隐秘的世界。程澈感觉到,雷克家族所图,恐怕远超他的预期。 “继续查,重点是林晚女士在欧洲的过往,以及那家瑞士银行的关联。” 程澈下令,“另外,加强对念念和安安的保护,所有接近他们的陌生人,都必须严格筛查。” 苏念敏锐地察觉到程澈近几日似乎比平时更加忙碌,眉宇间偶尔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但他没有多问,只是更加细心地照顾好安安,用音乐和陪伴为程澈营造一个放松的港湾。 这天晚上,安安睡着后,苏念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书房。 程澈正对着电脑屏幕,上面是复杂的商业图表,但他眼神有些放空,显然心思并不完全在此。 “喝点牛奶,早点休息。”苏念将杯子放在他手边,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程澈回过神,握住他的手,将人拉到身边坐下,把头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那能让他安定下来的小苍兰气息。 “吵到你了?”他声音有些闷。 苏念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关于……雷克家族?” 程澈沉默了一下,没有隐瞒:“他们在查母亲以前在欧洲的事。” 苏念愣了一下:“为什么?” “不清楚。”程澈抬起头,眼神恢复锐利,“但我不喜欢有人打扰母亲的安宁。” 苏念握紧他的手:“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程澈看着他,眼神柔和下来,“你只要和安安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他低头,吻了吻苏念的额头:“别担心,我能处理。” 苏念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他相信程澈,就像相信他自己。 周末,为了放松心情,程澈推掉所有工作,开车带苏念和安安去了郊外的度假庄园。 这里远离市区,有开阔的草场、宁静的湖泊和茂密的森林。 安安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小动物,兴奋得手舞足蹈。程澈抱着他,指着远处悠闲吃草的马群:“看,马。” 安安模糊地学着:“ma…” 苏念在一旁笑着,拿出速写本,快速勾勒着眼前的景象——高大的Alpha父亲抱着幼小的儿子,背景是辽阔的草场和远山。 下午,他们在湖边野餐。安安在铺开的野餐垫上爬来爬去,对什么都好奇。 程澈负责照看儿子,苏念则靠在树荫下,抱着他那本定制谱本,将上午的速写和此刻的心情转化为音符。《掌中星》的旋律在他心中渐渐丰满。 偶尔有微风拂过湖面,带来湿润的水汽和青草香。程澈看着不远处专注创作的苏念,又看看身边无忧无虑探索世界的儿子,只觉得连日来的阴霾都被眼前的宁静驱散。 无论外界有多少风雨,这里就是他的避风港。 傍晚,他们沿着湖边散步。夕阳将天空和水面染成瑰丽的橘红色。程澈一手抱着昏昏欲睡的安安,一手紧紧牵着苏念。 “等安安再大一点,” 苏念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轻声说,“我们带他去欧洲看看吧?去婆婆曾经学习和生活过的地方。” 程澈脚步微顿,侧头看他。 苏念眼神清澈而坚定:“如果雷克家族真的在打探婆婆的过去,那我们也应该去了解。不是为了他们,而是为了我们自己,为了安安。那是他奶奶曾经走过的路。” 程澈深深地看着他,许久,点了点头:“好。” 逃避从来不是他的风格。既然对方将目光投向了过往,那他也要亲自去厘清那些尘封的岁月。
第87章 尘封的琴键 欧洲之行的计划被提上日程。 程澈让杨凡着手安排行程,重点是林晚当年求学和生活过的城市维也纳和琉森。 与此同时,对雷克家族的监控也并未放松。 出发前,程澈带着苏念和安安回了一趟程家老宅。 程秉坤得知他们要去欧洲探寻林晚的过往,沉默了许久,苍老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他拄着拐杖,缓缓走向书房,从保险柜里取出一把样式古老带着斑驳痕迹的黄铜钥匙,递给程澈。 “这是……你母亲在维也纳留学时住过的公寓钥匙。” 程秉坤的声音有些沙哑,“那套公寓,我后来买了下来,一直保留着原来的样子,偶尔派人去打扫。或许……你们能在那里找到些什么。” 程澈接过那把冰凉的钥匙,指尖微微收紧。 他从未听祖父提起过这件事。 “您……为什么一直保留着?”程澈问。 程秉坤望向窗外,叹了口气,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几分:“算是……一点念想吧。晚晚那孩子……终究是程家亏欠了她。” 他没有再多说,挥了挥手,“去吧,去看看。注意安全。” 离开老宅时,苏念忍不住回头,看到程秉坤依旧站在书房窗前,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孤寂与悔意。 十余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维也纳国际机场。 程澈提前安排好的车辆直接将他们接到位于市中心一栋颇有年头的优雅公寓楼前。 公寓位于顶楼,推开厚重的橡木门,时光仿佛在此凝固。 家具上罩着防尘白布,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灰尘和旧木头的气息,阳光透过高大的拱形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念抱着好奇张望的安安,打量着这个充满岁月痕迹的空间。 客厅一角,一架被白布覆盖的三角钢琴静静伫立。 程澈走到钢琴前,轻轻掀开白布,棕色的琴身上落着薄灰,但依旧能看出保养得不错。他修长的手指抚过琴键,没有发出声音。 “要试试吗?”苏念轻声问。 程澈沉默着,似乎在回忆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打开琴盖,手指轻轻按下一个琴键。清脆的音符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丝久未调音的微哑,却奇异地穿透了时光。 安安被声音吸引,在苏念怀里扭动着小身子,朝着钢琴的方向伸手。 程澈尝试着弹奏了几个简单的和弦,旋律生涩,却隐约能听出是林晚早期作品的片段。 他弹得很慢,仿佛在通过这些音符,触摸母亲年轻时的身影。 苏念没有打扰,抱着安安静静聆听。他能感觉到程澈周身萦绕着一股复杂而深沉的情绪。 在公寓里,他们找到了一些林晚的几本写满德文笔记的乐理书,一些泛黄的演出节目单,还有几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林晚年轻、明媚,笑容灿烂,与后来苏念在程家看到的照片里的沉静忧郁截然不同。 在一本厚重的德语词典里,他们发现了一张夹在书页中的已经褪色的音乐会门票存根,日期是几十年前,地点是维也纳金色大厅,演奏者是一位当时极具声望的钢琴大师,埃里希·穆勒。 “穆勒……” 程澈看着那个名字,眉头微蹙。他 记得母亲的手稿中,有一些早期作品标注着“受穆勒先生指导”。 苏念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婆婆曾经师从这位穆勒大师?” “有可能。” 程澈将门票存根小心收好,“查一下这位穆勒大师,以及他和他家族后来的情况。” 杨凡立刻着手调查。 很快,初步信息反馈回来:埃里希·穆勒,已故,无直系后代。 穆勒家族曾显赫一时,但在埃里希晚年家道中落,大部分产业变卖。值得注意的是,穆勒家族在瑞士拥有一座传承数代的古堡,在家族没落后,古堡几经转手,最终在二十年前,被一个注册在列支敦士登的匿名信托基金收购并持有至今。 而那个匿名信托基金,经过复杂追查,资金源头隐约指向雷克家族。 线索似乎串联起来了! 雷克家族对林晚往事的兴趣,很可能与这位穆勒大师,以及那座瑞士古堡有关! 他们按照计划,也去了林晚当年就读的音乐学院,走访了几位曾与林晚有过接触的老教授。 从那些模糊的回忆和只言片语中,他们拼凑出更多信息:林晚天赋极高,深受穆勒大师赏识,甚至一度被视为其关门弟子。 穆勒大师晚年孤僻,与家族关系疏远,据说在古堡里埋首创作,鲜少见客,林晚是少数能进入古堡拜访他的学生之一。 一位老教授回忆道:“晚是个敏感又执着的孩子。穆勒去世前那段时间,她似乎很忧虑,有一次还向我打听过瑞士关于遗产和信托的法律问题……唉,具体为了什么,她没说,我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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