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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曜也不收拾礼物了,两手往地上一撑,笑眯眯地看着柳月阑。 柳月阑:“……喂!” 顾曜非常喜欢时不时吃个醋彰显自己的存在感,特别是, 当对象是谢临风的时候。 但今天顾曜大概转性了,他看了柳月阑一会儿,摇了摇头, 说:“算了,不管你。” 柳月阑此人也是欠欠的,他磨蹭到床边,用脚碰碰顾曜。 被顾曜抓住了脚,挠了一把脚心。 柳月阑笑着躲开他:“滚。” 胡闹了一会儿后, 顾曜正经了一点:“最近还在跟谢临风联系啊?” 怎么回事, 这个审问妻子前男友的语气。柳月阑踢他:“你换个语气。” 顾曜捏他小腿,非常难得地在提起谢临风的时候有了一点好脸色:“谢临风这个人,虽然我跟他没那么熟, 但是……如果你想的话,他是可以深交的人。” 柳月阑也正经了起来:“……怎么忽然说这个?” 顾曜摇头笑着,很有些不敢置信:“你是真的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柳月阑很认真地在疑惑。 顾曜思考了一会儿,简单地说:“没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还记得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吗?” 柳月阑:“……少爷,咱们才毕业几个月,你说我记不记得。” 顾曜摆了摆手:“我不是说那个,我是说,你有没有觉得,在学校的时候,你挺……有名的。” “我?” 虽然知道柳月阑在某些方面很大条,但顾曜还是无奈了:“对,你。你刚来学校的时候,很多人都在你们班门口看你,不知道吗?” “啊?” “少爷啊,你在学校的有名程度,也就仅次于我了。”顾曜很无语。 他见柳月阑一脸难以置信,便又说:“他们……有些人,就打了一个赌,赌——” 顾曜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谁先把你弄上床。” 柳月阑:“……” 他眯着眼睛看顾曜:“嗯?你?” 顾曜无奈道:“当然不包括我,我没那么无聊。” 柳月阑忽然明白了:“难怪。当时……那个人叫什么来着,我都不记得了,抽大麻的那个。” “蒋旭。他是其中一个,但远不止他一个。你感觉不到,是因为很多人以为你和谢临风是一对。咱们学校的人,”顾曜嗤笑一声,说,“假正经。” 说起这个,顾曜又开始不爽——这回是真吃醋。 他把声音拉得很长,很有些阴阳怪气:“谢临风还专门来找过我,特意给我解释,说不是那么回事,你们两个不是谈恋爱的关系。但是……” 他收起了阴阳怪气,又认真起来:“他请我……保护你。他说,他没什么本事,在这学校里,只有请我多照顾一下你。虽然我跟他没什么来往,但,他对你确实很好,是个可以深交的朋友。” 柳月阑完全不知道这些。但此刻听顾曜这样说着,脑海里居然也立刻浮现出了这样的场景。 谢临风……确实是这样的人。 “不过,”顾曜又说,“我保护你,跟他没有关系。他不说,我也很留意你。” 柳月阑耳根一红,躺回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你废话很多,顾曜。” 说完了正经的话,顾曜又去扒柳月阑的被子:“我检查一下,穿衣服了吗?” 之后,又去要他的礼物。 柳月阑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软趴趴地垂在耳后,试图打哈哈蒙混过关:“还要礼物啊?” 顾曜看他。 “……”柳月阑眨眨眼睛,下了床。 他从包里翻出来一个东西胡乱递给顾曜:“送你一个破烂。” 是一幅卷起来的画。 顾曜展开来看—— 这画的场景是一个大阳台,阳台上栽满了各色鲜花。 身材高大的男人撑着手臂坐在阳台上,袖口挽到手肘,小臂很结实,背影很可靠。 夕阳从窗户里洒进来,落在男人脚边。 顾曜看得心口绵软,回头问道:“怎么只有一个人?你呢?” “……”柳月阑清了清嗓子,很不自在地说,“我哪儿画过我自己?我从来不画我自己。” 顾曜看他那副表情就知道还有别的。他把这张画卷起来放回柳月阑手上,说:“要是只有我自己,那这个我不收,你再送个别的。” 柳月阑跳脚:“你!那你别要了!没有别的了!” 说着,还是又……找出两个画卷。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笔触,不一样的,只有……多出来的一个人。 其中一张,另一个男人站在那人身后。 另外一张,则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环着高大男人的腰,很依恋地贴着他的肩膀。 顾曜久久地看着这幅画,连呼吸声都很安静。 柳月阑如坐针毡,他在顾曜身后不停地转着圈圈,几分钟之后,他夺过自己送出去的礼物,扬声道:“还给我!不送了!” 顾曜抢先一步收进怀里:“你这人,哪有送出去的东西还要收回来的?” 这一个动作,又让顾曜发现了一点新东西。 他避开柳月阑的手,细细摩挲着纸张。 他翻过那张画,在画纸的背面,看到了柳月阑娟秀的笔迹。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我所要遇见的人,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1) 柳月阑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他伸手去抢,又被顾曜制住,按在怀里。 良久,顾曜低低地开口:“阑阑,过些日子,我也送你个东西。然后……” 他用下巴蹭着柳月阑的额头:“等我毕业之后从美国回来,我们结婚吧。” 柳月阑抿着嘴唇,脸埋在顾曜的肩膀上无声地笑着。他戳戳顾曜的腰,小声说:“去你的,我才18岁你就想栓住我。” 顾曜也笑:“对啊,是啊。” 他搂紧柳月阑,又说:“确实得把你拴住。” * 离开老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顾曜对老宅深恶痛绝,连在这里吃顿晚饭都不愿意。 收到的生日礼物一个都没带走,只带走了柳月阑送的画。 下楼时,阿Fin已经在等待了。 他给柳月阑拉开车门,又去另一边给顾曜开门:“先生,是先吃饭,还是先回去?” “哦哟!”柳月阑圆眼瞪大,“‘先——生——’!哦哟,哦哟!” 顾曜箍着他的脖子往怀里带:“这地烫你脚是吗?” 柳月阑挣扎着,胡言乱语道:“先生!先生!先生!好威风啊!” 阿Fin在一旁静静地笑了。 大约半年之后,柳月阑收到了顾曜的礼物。 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顾曜把手里的股份转了5%送给柳月阑。 * 顾鼎钧死得突然,又被葬礼这么一耽搁,柳月阑的生日也没过成。 好在柳月阑本人对于过生日并没有什么仪式感,随便补了个蛋糕,就算是过了。 忙完这件事后,柳月阑抽空去了一趟柳星砚那边。 早就说好生日当天在柳星砚那里吃面,结果被顾鼎钧的事耽误了整整一周。 柳星砚做饭的手艺很不错,也不需要别人帮忙,柳月阑一进门就往床上一躺,在手机上胡乱画着简笔画。 他哥也有个小副业,是一个小网店,卖点自己缝的手工艺品。不过他哥眼睛不好,东西做得不多,每个月也就接个十几单——现在床上这个星星抱枕,就是他哥自己缝的。 柳月阑伸手到床头拿下来看了看。一个胖胖的星星,还撅着嘴要亲亲,很可爱。 柳月阑躺得无聊,他看着手里的星星,又半坐起来去看厨房里的人,想象着他做饭时的表情,随手在手机上画了一个胖胖的星星。 他把这个胖星星截了图,本来想发橱窗,又觉得这个简笔画实在太简陋,干脆发了微博。 几秒钟之后,柳星砚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是微博的特别关注动态。 柳月阑一愣。 他锁了手机,慢慢躺回床上,只竖起耳朵听着厨房里的动静。 没过一会儿,面条煮好了。 柳星砚小声说着“好烫好烫”,从厨房里端出两个大碗。 柳月阑难得很有眼力见儿地过去帮他,结果一低头,耳边的碎发先落了下来。 他一直没剪头发,原本及肩的的半长发现在已经快长到背了。 他懒得打理,平时就随便抓一把扎起来,只要不遮住视线,怎么着都行。 可把他哥给难受坏了。 柳星砚在一眼可见全部的小房间里找了又找,终于找出一个头绳。他把柳月阑按到椅子上坐好,自己站在他身后,用手梳着他乱七八糟的长发,利落地扎了一个丸子头。 之后,他犹豫地捏了一把这个丸子。 柳月阑:“……你干什么呢?” 柳星砚:“嘿嘿。” 说着,又伸手捏了一下。 柳月阑笑着打他。 吃饭时,柳星砚问了几句柳月阑的工作。 “你最近在学校,教书教得还开心吗?” ------- 作者有话说:(1)化用自张爱玲的诗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别人都在盼你成才,只有家人关心你开不开心 类似的话柳星砚在第10章 也问过,问他在新学校还开心吗 甜了二十多章,该往回收了 破镜会破得很缓慢,吵架又和好,和好又吵架,他们之间的矛盾很多,没法一下讲清,感谢大家的耐心观看,么么哒
第29章 柳月阑这个工作, 实在是糟心得很。 并不是说这份工作不好——这份工作很好,轻松、稳定、体面、钱也多,好得不能再好了。 但问题是, 这份工作是顾曜塞给他的。 柳月阑自己一没有为人师表的自觉,二没有教书育人的品德, 三没有对社会地位的追求。这份工作于他而言,与其他任何一种工作都并无二致。 但这种心态, 又成了另一种层面的“不知好歹”。 没法说,说了就是“这工作很好啊”“这工作适合你”。 柳月阑提过很多次要辞职,只想专心继续做他的游戏主美,顾曜都劝他, 你课也不多,一周就去几次,白领工资的事为什么不愿意呢? 强行走人也不是不行,但柳月阑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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