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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曜叹了一口气,道:“我真不知道,阑阑。” 说罢,他伸出双手,做了个要抱抱才能起来的动作,说:“亏了咱这地方是电梯入户,要不然让别人看见我大晚上被我老婆赶出门在外面坐着,这可太有损形象了。” 柳月阑心里再不得劲,看到顾曜这样子也消了。他伸手递过去,反被顾曜拽进怀里。 “我不知道,阑阑,”顾曜开口,却是说起了另一件事,“我没听,我很久不听你在干什么了。我知道你不喜欢。” 柳月阑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折腾了大半宿,两人终于好好回家时,都快到顾曜平时起床的时间了。 顾曜开了个自己的玩笑:“唉,每天只睡两个小时,我真怕我猝死。” 柳月阑也顺势缓和着气氛:“谁让你这也要管那也要管。” 顾曜倒是严肃起来了:“你说得对,阑阑。我最近一直在反思,我管公司的方式可能不太对。我从前一直觉得,公司要做什么事,我作为管理者、我作为决策者,我应该身先士卒,我应该自己先弄懂。但现在我发现……” 他很少和柳月阑说公司里的事。一来柳月阑并不精于这些,二来……从前他也没觉得这些有什么问题。 “直到,最近我不是把阿晞叫回来了吗,我发现……”顾曜头痛地说,“这公司没我真转不下去了。” 他闭着眼睛靠在沙发背上,无奈地说:“我不在,这集团从上到下一百多个分、子公司,都转不动了。我这才觉得,我之前好像是做错了。” 柳月阑攥着他的手腕,轻声安抚道:“还来得及改,时间多的是,阿晞那么年轻。” 顾曜摇了摇头:“我着急。” 顾曜还想让柳月阑再睡一会儿,便没有多说,推着人回了卧室。 这一觉,总算是睡安稳了。 中午,柳月阑出发去柳星砚那儿了。 昨晚吵了那么一架,顾曜不敢、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只说:“晚上必须回来吃,别让我去抓你。” 柳月阑挥了挥手,没说话,走了。 柳星砚自然不知道昨晚弟弟如何过的。他开心得很,小麻雀一样在柳月阑耳边叽叽喳喳。 后来发现柳月阑脸色实在很不好才闭了嘴。 他有点想问是怎么回事,又担心……自己一问又惹柳月阑生气。 他犹豫着,还是没有直接开口,转而去找出来几根头绳。 “你这个头发,真是,”柳星砚笑着数落他,“急死我这个强迫症了。” 又过了几个月,柳月阑的头发又长了不少。但他扎得很随意,耳侧的发丝都鼓了一个小包出来。 柳星砚用小梳子给他梳着头发,使坏地扎了一对马尾辫。 柳月阑没有镜子,看不到他哥在他身后忙活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多出来的双马尾。 “想死?”他凉凉地说。 柳星砚笑眯眯地说:“大过年的胡说八道什么呢。” 过够了瘾,他赶紧拆了柳月阑的双马尾,溜进厨房忙活饭菜了。 吃饭的时候,柳星砚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又……吵架啊?” “……”柳月阑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轻声说,“你又不打算跟他好好相处,还天天问。” 柳星砚被这么怼了一句,难得没有露出疑惑或愣神的表情。他倒像是对这样的回答早有准备,徐徐说道:“我又不跟他谈恋爱,能不能好好相处,都不重要,月阑,你们之间……才重要。” 柳月阑无法回答,他愣愣地想了一会儿,又说:“柳星砚,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又没见过顾曜,为什么对他意见这么大?” 柳星砚很少露出这种冷淡的表情,他一直是温润的、平和的。他说:“之前你搬家的时候,我见到你们了,我在你们后面。那时我觉得……” 柳星砚回想着当时的场景,带着一点浅浅的笑,说:“我那时觉得很惊讶,在我印象里,我很少见到你那么……怎么说,那么活泼的样子。我当时觉得这样很好。但后来……” 柳星砚不再说了。 他说的这件事,柳月阑自然是记得的。 那时顾曜还在麻省理工,刚刚结束了一个大考,风风火火回国来帮他搬家。 柳月阑自然有些舍不得离开,但也有一点和恋人同住的隐秘快乐。不过这些小心情,都比不上见到顾曜时的雀跃——他们那么久没见面了。 活泼吗?他不知道,但现在想起来,他依然记得自己见到顾曜时的快乐。 许久之后,柳星砚又轻声开了口:“如果,月阑,如果你……一直像那时一样,我为什么要对他不满呢?” 柳月阑低头看着碗里的米饭,竟觉得难以下咽。 他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米饭,直到柳星砚在他的碗里放了一个丸子才勉强回过神来。 他说:“顾曜……他是有很多缺点,但是……” 柳星砚轻声打断他:“我不关心他有什么缺点,我也不关心他有什么优点,我只希望你快乐,月阑。” 柳月阑快速咬了几口,吞掉那颗丸子,说:“他这人是有点那个,你也知道,他那种公子哥儿,从小被人捧着,是脾气很差。但是,我们其实……还好,都这么多年了。” 柳星砚有点担忧地看他,但大约还是不想再多说什么了。他抿了抿嘴,笑出一个小酒窝,换了另一个话题:“你最近工作应该不忙了吧?我看你们那个游戏,皮肤都已经上线了。” 柳月阑糟心地说:“嗯,都上了。前些日子赶稿子赶得我真不想活了。” 柳星砚笑着打他:“大过年的嘴里没个好话!打你!” 吃完这顿饭后,柳月阑帮着刷了碗,之后就准备离开了。 本来还想多待一会儿,但…… 他跟顾曜一样,在现在这个时候,他也已经不敢、也不想再和爱人有什么别的争吵了。 临走时,柳星砚欲言又止:“月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柳月阑一边换鞋一边等他说完:“什么?” 柳星砚却始终没有说完,最后也只是摆摆手,说:“没什么。” “神经兮兮的,什么啊?” 柳星砚一看就是糊弄他:“我有个东西找不着了,本来想问问你,但我估计你也不会记得啦。” 他不说,柳月阑也没再追问:“走了。” 回到家时,顾曜已经吃过午饭,睡下了。 餐桌上摆着一盘小水果,颜色配得很漂亮,甚至还精心摆了盘。 柳月阑看了好笑,往嘴里塞了几颗葡萄后,去主卧看了一眼。 看来是真的累了,铁人顾先生都睡上午觉了。 柳月阑轻手轻脚关了门,去另一间卧室架了设备,开了直播。 最近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他这个直播鸽了太久,直播间开始的时候一堆人进来扣问号。 柳月阑解释了几句:“不开直播的原因?问问我游为什么压榨我们美术组,要在十周年连上十个皮肤。” 弹幕嘻嘻哈哈地刷了几条,没过多久,又有人关心起柳月阑的私生活。 这回话问得很直接:【柳太太,咱顾先生呢?】 这条弹幕一飘出来,直播间安静了几秒钟。 柳月阑抬头看了看主卧的方向,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弯起嘴角,露出一个自己都没发现的笑容:“在睡觉。” 这句话一说出口,直播间安静了整整一分钟。 柳月阑好笑道:“哎我说你们这些人,问的是你们,说了你们又不爱听。这都什么毛病。” ------- 作者有话说:双更,把这段剧情讲完
第36章 这些天, 网上没少扒柳月阑和顾曜这点事。柳月阑很少在网上发自己的私生活,但平时直播也好,参加手游的各个活动也好, 难免总有露脸的时候。这些天里,网上那些好事又无聊的人把他这几次露脸场合的吃穿用度扒了个干干净净。 最后得出结论:感觉真不像豪门大佬包养金丝雀, 像真的呢! 柳月阑回了那么一句,就专心画画了。 豆画师的橱窗他都下了, 这些天都没有新稿件,今天直播就随便画画。 他这人也是有点欠欠的,说了不画小黄图又觉得手痒,画着画着屏幕上俩小人就亲上嘴了。 柳月阑犹豫了一会儿, 赶紧把俩小人衣服画上了,再晚一秒都怕直播间被封了。 又随便补了几笔,让人脸红心跳的氛围就出来了。 弹幕有人嗷了几声,感叹柳月阑这个塑造氛围的手法真的太强了。 几分钟之后, 弹幕又天降了特效。 这回不是顾曜,是他直播间的另一个老熟人——说是老熟人,其实柳月阑并不知道这人究竟是谁。 他跟顾曜一样, 也是个字母和数字的随机组合,但似乎是哪个手游工作室的同行,总跑他的直播间来挖人。 今天一开口也是老一套:【太太,真的不考虑跳槽吗?我们工作室氛围更好呢!不会做在周年庆连上10个新皮肤这种事哦!】 也不是不想跳,主要是……柳月阑现在不是自己一个人单干, 他养着一个工作室呢。 如果是自己一个人, 跳槽也就跳了,不签手游做自由画师更好。但……工作室的其他人未必愿意。 柳月阑看了一眼弹幕,没说话。 那人说坚持也坚持, 说不坚持,也容易放弃,发了这么一句话就算了。 大概播了一个小时,柳月阑关了直播间。他把今天画的线稿挂上橱窗,又去主卧看顾曜。 醒了,但没完全醒——被电话吵醒的。 顾曜躺在床上还不想动,手里电话响个没完。 柳月阑低头一看,一个不认识的人,叫温霁川。 柳月阑感觉顾曜下一秒就要发火了。他好笑地看着那人接起电话,没好气地“喂”了一句。 “嗳,顾先生,好久不见啊。” 温霁川那边乱糟糟的,背景音里夹杂着什么“我们来扣一下这条”“问过老板了真的加不了了哦亲亲”之类的东西,几秒钟后才恢复安静。 顾曜打了个哈欠:“请安就不必了,没事挂了。” 说着真的要挂电话。 温霁川赶紧叫住:“顾先生,顾先生!城北128亩让我插一脚吧!” 顾曜又把电话接回来:“嗯?” 温霁川说明来意:“顾先生,城北128亩,您动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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