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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换一只戒指吧。” 柳月阑有点困了,他收紧手指,攥着顾曜的手,打着哈欠说:“你又想折腾什么?” 顾曜低声说:“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去哪儿?” 顾曜想了一会儿,说:“去澳洲,或者去瑞典,去谢临风那儿,怎么样?再或者,什么别的地方都行。” 柳月阑没有多想,只笑着说:“怎么了?国内的地扎你脚啊?” 顾曜竟然也回应着这个玩笑:“对,扎我脚。” 柳月阑闭着眼睛枕在他的手臂上,几乎就快睡着了:“别瞎折腾。” 顾曜动了动嘴,看他实在困得睁不开眼睛了,就没有再说话,只又吻了吻他的唇,轻声说:“睡吧。” 柳月阑几乎立刻就睡着了。 刚才那场欢爱耗尽了他的力气,他睡得很沉,很安心地躺在顾曜怀里。 但顾曜却毫无困意。 黑夜里,他仔细注视着柳月阑的脸,目光一寸一寸地描绘着他的五官。 许久之后,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第二日清早,柳月阑起床时,顾曜已经去公司了。 他洗漱完毕,也开车去了自己的工作室。 自从……阿Fin不知怎么惹到顾曜之后,他便一直自己开车上下班。 他本来也不是那么矜贵的人,并不一定需要谁来接送。他只是好奇,阿Fin究竟怎么惹怒了顾曜。 诚然,顾曜很有些少爷脾气,但阿Fin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实在称得上一句尽心尽力。 不过……也说不上为什么,柳月阑心里又隐隐有种感觉,他总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自己最好不要多问。 这段时间以来,柳月阑总是觉得十分疲惫。 他说不上是因为哪些事情觉得疲惫,只觉得每一件事情都让他心慌。 不仅是他,他也能感觉到顾曜很疲惫,他甚至能感觉到,顾曜近来很有些小心翼翼。 想到这里,柳月阑又忍不住苦笑。 何止是顾曜,自己不也是一样小心翼翼。 他们好像在维持一种很艰难的幸福。 与此同时,顾曜正在办公室接电话。 “先生,”电话那边的人小心翼翼地说,“结果出了。” 顾曜短暂地停下手里的事,专心听起电话:“进了吗?” “没进,小蔡小姐是……第四名。” 这位小蔡,便是柳月阑那位同母异父的妹妹。 昨天晚上……还是和柳月阑扯了个谎。 小蔡毕业之后并不打算留在大学所在的那个省市,她打算回来读研,选择的高校,刚好就是柳星砚工作的那家医院所属的那所高校。 昨晚之所以提起她,也正是因为这样。 顾曜试探着问了一句,见柳月阑毫无异样,想来那孩子是没见过柳星砚的。 顾曜问:“第四名?这么尴尬的名次?有人顶她?” 小蔡想选择的那位导师,今年只打算收三位学生。 电话那边恭敬地说:“先生,您说,怎么算有人顶呢?排名前三的那三名学生都是本校的学生,没办法的事。” 顾曜又问:“柳星砚见到她没有?” 柳星砚在医院工作,那所高校在隔壁一条街上,按道理说没有那么容易碰面的。但巧就巧在他们医院去做了宣讲,柳星砚也跟着去了。 “小柳少爷应该是没见到她,宣讲是在学校的礼堂,他们面试是在教学楼,一个在东门,一个在南门,两个方向。” 顾曜“嗯”了一声:“知道了,去吧。” 这通电话便结束了。 下班回家后,顾曜又留心了一下柳月阑的脸色。 看起来一切正常。 顾曜又顺手给那几枝雪柳叶换了水。他回想了一下手里这几枝是哪一天换的,算了算日子,这几枝差不多也快谢了,又该换新的了。 顾曜想想又觉得自己好笑,他们家这小祖宗,就会气他。 结果,晚上还真的又拌了几句嘴。 睡前,顾曜打了个电话,给远在美国的一个同学。 “顾曜?稀客啊。” 顾曜笑了一声:“潇潇,好久不见啊。” 潇潇是顾曜在麻省理工的同学,是位在美华裔。家里的生意铺得很大。顾曜还在美国时,跟她有过一些合作。 潇潇很了解顾曜这人的德性,说话很直接:“顾曜,有什么事你就说,别跟我假客套。” 顾曜笑着说:“好好好,我今天找你,是为了顾源。” 潇潇沉默了一会儿,说:“顾曜,真不是我说,你们家这个弟弟,太讨人厌了。” 顾曜连连制止:“哎哎哎,话别说那么难听,谁弟弟?他可不是我弟弟。” 潇潇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的消息出错了。随后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再开口时语气就凌厉多了:“顾曜,我跟你说实话,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早有人想动顾源了。” 顾曜说:“别看我面子,我有什么面子。” 潇潇聪明得很,话说到这里就不用再细问了:“今天这通电话过后,说不定啊,明天就有人想动他了。” “随意,随意。”顾曜往床头一靠,懒洋洋地开口,“不过,我今天打电话,不是为了跟你说这个。” 柳月阑刚洗完澡。 他半坐在床边,还在用毛巾擦着半干的长发,看到顾曜在讲电话,还凑过去听。 顾曜勾着他的手指放到自己嘴边亲了亲,继续说着电话:“顾源这人,心思不往正处使。他在美国不是有点产业吗,明明做得也不差,非要把手伸回国内,想跟我争。” 柳月阑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他沉默着从顾曜怀里离开,绕到床的另一边。 这样也还是绕不开顾曜的话语,他干脆重新回到洗手间去吹头发。 吹风机的嗡嗡噪声里,顾曜的声音若隐若现。 “他在美国那点资源,你们分了就是,给我留点就行。” “留‘点’,是多少?” 顾曜哈哈大笑道:“50%吧。” 潇潇无奈道:“顾曜,你也太贪了。” 笑过之后,顾曜认真起来:“开玩笑的,你们看着分吧。” 顾源这个事情,耽搁了挺久,但并非是因为不好处理——恰恰相反,实在是太好处理了,容易到顾曜甚至觉得自己真的在欺负他,这才一直拖着。 顾源一直躲在美国又怎么样?真想收拾他,一通电话就能解决。 顾曜摇摇头,实在想不明白这人忽然窜出来跟他作对究竟有什么意思。 这个顾家,他按在手里这么多年,除非他自己愿意,不然谁都别想抢走。 几分钟之后,柳月阑吹干了头发,表情淡淡地从卫生间走出来。 他见顾曜打完了电话,便开口问道:“谁又惹你啊。” 顾曜不想多说:“顾源,最近老来惹我。” 柳月阑拢着长发放到一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他闭着眼睛轻声说:“阿曜,怎么一天天火气这么大。” 顾曜也顺势躺了下来,伸手拥住他,说:“本来不想理他,谁让他……” 再之后的话就没有说了。 这话是真的。 顾曜原本并不打算搭理顾源,像顾源这样的人,他一天能碰见100个,他根本不把顾源放在眼里。 坏就坏在,顾源居然敢找一个那么像柳月阑的人,还敢送来他身边。 但这些个中曲折,顾曜并不打算告诉柳月阑。 他拍拍柳月阑的背,轻声说:“不说这些了,时间不早了,睡吧。” 他关了灯,拥着柳月阑,当真一副马上就要休息的样子。 黑夜里,卧室一片漆黑,柳月阑只能模模糊糊看到顾曜的轮廓。 他伸手抓住顾曜的小臂,不自觉地用了力。 他轻声问:“……那,顾源,现在还活着吗?” ------- 作者有话说:虽然存稿所剩无几但我想讲完这段剧情,所以今天双更
第46章 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上, 顾曜付出的东西远比旁人想象中多得多。 别人不知道,柳月阑可是一清二楚。 ……也正是因为知道,才更加担惊受怕。 这些年好一些了, 顾曜刚回国那两年,大大小小的“意外”, 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 熬过了痛苦的几年异国恋,本以为爱人回国后就能好起来, 却没想到又进入了另一种煎熬。 那段时间柳月阑经常整夜整夜地失眠,恨不得每天把顾曜揣在口袋里,放在胸口才觉得安心。 他害怕顾曜出事,也同样害怕顾曜的那些手段。 他害怕顾曜某一天会失去手里的权利, 害怕顾曜会被人报复,害怕顾曜……也会出事。 黑夜里,耳边的声响更加明显。 柳月阑听到被子和枕头发出的轻微声响,随后, 又听到了顾曜的轻声叹息。 鼻尖传来一阵暖意,顾曜啄吻着他的鼻子,轻声说:“你又开始胡思乱想。” 柳月阑仍然闭着眼睛, 只是手上把他抓得更紧:“阿曜,我很害怕。” 顾曜也把他搂得更紧,抚着他的背安抚道:“别怕,阑阑。” 很正常的一句安抚,正常到……听上去有那么点敷衍的意思。 柳月阑重重地吸了一口气, 猛地掀开顾曜的手! 他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 又伸手按开卧室的顶灯。 猛然亮起的室内让柳月阑的眼睛一阵刺痛。他的眼前泛起一个又一个的黑色光圈,眩晕一阵阵地涌上脑袋。 他垂眼看着顾曜,用力闭了闭眼睛, 说话的声音很轻,话语里夹杂着的语气却十分强烈。 “我胡思乱想?阿曜,你倒是告诉我,我怎么才能不胡思乱想。” 长久以来悬在心里的不安,和这段时间一件又一件棘手的事情混在一起,让柳月阑疲惫不堪。他说不清究竟在郁结什么,却又觉得每一件事都那么不痛快。 这样一桩又一桩的不痛快,让他和顾曜的相处变得岌岌可危。 他的胸口不停起伏,心底剧烈的情绪急需一个爆发的出口。但他又不愿意将顾曜作为这个出口——或许,顾昭说得没错,在这个位置上,顾曜也有他的身不由己。 他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阿曜,或许你现在不在意这些,但是……我知道,我知道,老师在寰都做得很好,你在照海也做得很好,但是,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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