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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阑停顿了几秒钟,话说得很艰难:“但是……远的不说,就说卫枫、卫枫和卫伯,他们以前,在照海不是一样的呼风唤雨吗?可现在呢?” 顾鼎钧被软禁起来之后,卫崇山便消失无踪了。柳月阑只隐约知道他被卫枫送去了国外,但具体在哪里、又在做些什么,柳月阑不得而知。 甚至……卫崇山是否还活着,都是未知数。 至于卫枫,就更不必说了。 他像是一夜之间就忽然消失无踪了。没有人再提起他,甚至没人关心他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 卫枫得势的时候,人人都叫他一声“阿Fin哥”。卫枫出了事,连个关心真相的人都没有。 “……阿曜,我真的很害怕。”柳月阑声音颤抖,不知不觉竟然带上了一点鼻音,“我真的很害怕……” 他害怕顾曜有朝一日也会被人拽下来,害怕顾曜也会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害怕顾曜又会遇到这样那样的意外。 他害怕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然而,他却没有注意到,他每提起卫枫一次,顾曜的脸色都会变得更差。 顾曜闭了闭眼睛,也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他靠在床头,面色不善,但语气还算平静。 他说:“今年之内,我要把阿Fin送出去。” 今年之内……现在已经六月了。 柳月阑在听到阿Fin名字的时候,心里猛然一紧。 ……有那么一两秒钟,他甚至想歪了。 他还以为阿Fin也……也失踪了。 就像卫崇山一样。 直到听完顾曜的后半句话,他眨了眨眼睛,才终于放下心来。 顾曜提起了这个话题,柳月阑便顺着他的话多问了一句:“想让他去哪儿?” 顾曜说:“就是地方不好找。找个低调点的地方,没那么容易被人发现的,但也不能太偏僻。阿Fin毕竟还年轻——他才33岁,总不能现在就开始过退休老头子的生活吧。” 柳月阑勉强地笑了笑:“……是要好好考虑一下。” 他又有些不解:“阿曜,你看你,你又在为卫枫打算这些,又非要跟他生气,闹的这是什么脾气。” 也不知道这句话又哪里惹到顾曜了,柳月阑只觉得周身温度一凉—— 他抬起眼睛看向顾曜,那人果然正以一种要笑不笑的表情看他。 柳月阑不知不觉拧了眉,低声道:“又怎么了?” 他也不耐烦起来:“一说你就生气,阿曜,你倒是说说,卫枫到底是怎么惹到你了?” 顾曜似笑非笑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老要提他呢?” 柳月阑不知不觉捏紧了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在感情这方面,柳月阑谈不上多敏感,但也绝算不上迟钝。 卫枫心里有点什么,他很清楚。 但他不愿意点破,便一直装作不知道。 卫枫……毕竟替顾曜做了那么多事。他和顾曜绑定了太久,贸然让他离开,顾曜这里有很多事情不好处理。 当然,顾曜总是有自己的办法的,但…… 既然卫枫最合适,那为什么不让卫枫继续留下呢? 为了一点不可能说出口的情愫,让顾曜失去一个得力的助手,柳月阑实在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而且,柳月阑又想歪了——换做别的场景,在顾曜表明不愿意他再提起卫枫的时候,柳月阑一定会闭嘴,但今天这个场景,他实在没法不多想。 ……顾曜刚才还在打电话处理顾鼎钧的私生子。 他在这个时候忽然提起了卫枫,柳月阑真的很难不把这两件事联想到一起。 是因为什么呢?因为卫枫提起了顾曜18岁那时候的事吗? 在生日宴上和父亲大打出手,日后又把人软禁起来关了十年——这事情确实不光彩,也不好听。 想到这里,柳月阑竟然诡异地想通了这整件事。 顾曜着急要让卫枫走,大概是为了让这件事彻底埋进地底下。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这些天龙人,从政的也好,从商的也好,没有几个人的上位史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 都过去十年了,怎么会忽然又萌生了这样的想法? 柳月阑仍然有些没想明白的东西,却也不愿意再多说些什么了——再不满,再忐忑,再担忧,他也不愿意再因为卫枫,再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去和顾曜发生冲突了。 那种岌岌可危、小心翼翼的感觉,又出现了。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心跳声震耳欲聋,几乎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 可他又只能勉力压下这种心悸。 心跳疾速变快后又悄然平稳,过大的落差让柳月阑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不自觉地抓紧了顾曜的手臂,刚想开口,又被顾曜先一步吻住了唇。 顾曜的神情恢复了平和,他勾着柳月阑的舌轻轻咬着,手上不带欲望和色情地抚着他的腰。 安抚的意味很明显。 对于这种根本没有解决问题的示弱,柳月阑已经看够了,也看腻了。可在冲突就要爆发的这一秒,他又真的会退缩。 ……他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在顾曜让步的时候,也顺势不再计较。 他闭上眼睛,放松身体,膝行着坐到顾曜怀里。 他搂着顾曜的脖子,抬起头深深地回吻他。 爱了这么多年,连爱抚都变成了习惯。 顾曜的手轻轻扫过柳月阑的耳垂,都能带来一阵头皮发麻的颤栗。 温热的手掌带着熨帖的温度按在他的背上,在亲吻的间隙,他听到顾曜说:“大晚上容易生气,不说这些了。阑阑,别生气。” 柳月阑几乎下意识地就想说“我没有生气,我只是……”,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他点了点头,轻声“嗯”了一句,又去咬顾曜的下巴。 原本是没打算做点什么,可这浅浅的亲吻逐渐就变了味道。 顾曜咬着他的嘴唇,手掌已经钻进了衣服下摆,含糊不清地说:“别生气了,让我摸摸,别气了。” 柳月阑一边笑一边弓起身子,骂他:“滚。” 顾曜也笑:“又让我滚,又勾着我的腰,还往我手里送?” 穿过钉子又愈合了的伤口敏感得紧,一个触碰就会红肿颤抖。 柳月阑嘴唇哆嗦着去亲顾曜的耳朵,不知死活地挑衅他:“都跟你说了舔舔才比较管用……” 顾曜啧了一声,再开口时语气恶狠狠的:“我看你最近真的是皮痒了。” 柳月阑笑着说“我没有”,手脚并用地往床尾躲去,又被顾曜抓着脚踝拖了回来。 房间里开了空调也依然吹不散情欲留下的闷热和潮湿。 柳月阑连鼻尖都溢出了汗水,手脚绵软,全身上下都是水淋淋的。 微长的头发贴在额前,柳月阑不放心地伸长手拿了一面镜子看看,警告地问:“你没弄我头发上吧!” 顾曜:“这次没有,下次试试。” 又被柳月阑轻轻扇了一个嘴巴。 顾曜笑弯了眼睛。几分钟后,他出声说道:“今年我生日,想好送我什么了吗?” 柳月阑惊奇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很多年不给顾曜准备生日礼物了。 真不是他小气或者不上心,实在是顾曜的礼物太难准备了。 顾先生从小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有什么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呢? 刚恋爱的那段日子里,柳月阑经常头痛他的礼物。后来顾曜主动说别送了,说,他想要的,无非就是这个家安安稳稳的。 柳月阑眨了眨眼睛,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顾先生今年忽然有了想要的东西,在朝自己要呢。 他凑过去咬住顾曜的食指,柔软舌尖舔着他指节上的茧子,含糊地说:“顾先生,说说看,今年想要什么?” 顾曜用湿润的手指碾过他的嘴唇,淡色的唇瓣仍有些红肿,被这样触碰后复又便得嫣红。 他摩挲着柳月阑的脸颊,眼神晦暗。 “我要一张结婚证。”他说,“阑阑,我们结婚吧。” ------- 作者有话说:顾曜发疯倒计时
第47章 结婚这个事情, 顾曜并不是第一次提。 他们手上这对情侣戒指,就是顾曜第一次求婚时送的。 但那一次,这个婚没有结成——柳月阑收了戒指, 却没有同意结婚。 那一次是在他们23岁的时候。 那时候顾曜大学刚毕业,他还在美国, 留在斯隆商学院读硕士。 柳月阑去看他,还在那里住了一段时间。 当时……具体原因是什么, 柳月阑已经记不清了,反正,又闹了一点不算严重的小矛盾。 顾曜抱着他,不知什么时候起学会了先低头:“……难得见一次面, 别吵架了,好不好?” 柳月阑回抱住他,闷闷地应了一声。 次日,顾曜带他出去玩, 去……跳伞。 顾曜在美国很疯,柳月阑是知道的,但……这种极限运动的刺激和危险, 是柳月阑无法想象的。 ……光是从直升机上往下望,已经足够让柳月阑头晕目眩了。 顾曜的装备穿得很敷衍,旁边的美籍教练叽里呱啦地说了很多,都被直升机的轰鸣声盖了过去。 舱门打开后,柳月阑被狂风吹得睁不开眼睛。恍然中他看到顾曜动了动嘴巴, 却实在听不清那人究竟说了什么。 没等他再追问, 顾曜粲然一笑,纵身一跃—— 柳月阑的心跳都快停了! ……也是这时他才知道,顾曜这次选择的降落地点, 竟然是水中。 顾曜那么高的个子,从空中直直飞落,竟然也只像是针尖大小的一个点。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载着柳月阑的这架直升飞机终于降落了。 他脚软得几乎站不住,被教练领着下了飞机时差点跌倒在地。 他踉踉跄跄地朝湖面走去,带着哭腔扑进顾曜怀里。 顾曜身上已经湿透了,他捋了一把头发,把湿漉漉的发丝捋到脑后,被水浸润了的脸庞英俊极了。 他坐在湖边,朝柳月阑伸开双手。 柳月阑的衣服也被他沾湿了。水意透过衣服传到皮肤时,他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不好意思。 他推开顾曜,声音还带着浓重鼻音:“你在美国就做这种危险的事吗?” 顾曜不回答,只问:“我跳下去之前说的,你同意不同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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