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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等他们踏进了家门,奚临就明白过来了,兰朝生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收录“害羞”这两个字。 那头门一关,这边兰朝生就把他摁到门上亲了个死去活来。奚临在他细密粗鲁的吻里喘不上气,好半天才费劲别过脑袋。 奚临的手还被他攥在手里,指尖抵着他的掌心。他仰头对上兰朝生的眼睛,有可能是因为被亲得大脑缺氧,一股冲动凭空而来,促使他说出了那句兰朝生不乐意听的话——“你长得真好看。” 兰朝生这回没再生气或冷脸,时过境迁,人的心态也会变,这会心意相通,当然也不会再生他口无遮拦的气。兰朝生瞧了他片刻,轻轻笑了一下。 奚临的脑子一定是被狗啃没了,他被兰朝生的笑晃了下眼,脑子一空白,嘴上就不由自主地开口:“……少爷已经十年没笑过了。” “……”兰朝生说:“什么?” 奚临回了神,立刻拿两根指头摁着他嘴角往上一提,“好看好看,多笑笑吧地主。” 兰朝生攥住他的手指,奚临一看他的动作就知道他又是要亲下来,姓兰的地主估计是一把年纪才开荤有些把持不住,一亲上来就没完没了。奚临就算是有双铁嘴唇也禁不住他这么个造法,他弯腰一躲,灵活地从兰朝生胳膊底下钻出去,头也不回地往出跑:“做饭去了地主,想饿死我?” 恋爱这个事,奚临从前经验不多,也无从比对。但单看他和兰朝生的关系,和之前相比无非就多了条想亲就亲,其他似乎大差不差。奚临掰着手指头盘算,惊觉他好像已经很习惯兰朝生的照顾了,不光是习惯,还成功将奚临的自理能力从“大学生水平”照顾成了“学龄前儿童”,养成了凡事先找兰朝生的条件反射。最可怕的是,他根本就想不起来这个条件反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真要盘算起来,好像奚临从来到这似乎一点忙没帮上,从头到尾都只是再给兰朝生闯祸,然后心安理得地等兰朝生给他收拾烂摊子。意识到这个后奚临立马就有点坐不住了,深觉这样下去不行,作为人家的男朋友,老这么等着别人照顾算什么?显得既好吃懒做也没有担当。于是拍板计划明天早起要给兰朝生做顿早饭,也侧面表达一下他自己的心意。 不过此计划以第二天没起来为由作废,宣布告吹。 直到三月开春,农田里播种的季节到了,月合年的第二次大祭也要开始,兰朝生又开始忙得一天到晚不见人影。奚临立刻认为这是个绝佳的大好机会,为族长分忧计划又再开始。次日当晚,差点烧了兰朝生的厨房。 兰朝生回家的时候奚临正站在门外,面色有点惆怅。一见着他就殷勤地凑过来,好像很盼着他回家似的,“地主您回来了?累不累,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兰朝生相当了解他,对他这张“我闯了祸但你不能生气”的表情尤其眼熟。没着急进去,平静问他:“又犯了什么错?” 奚临立马说:“我和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兰朝生看着他。 奚临:“我把你厨房烧了。” 兰朝生:“……” 奚临揣摩着他的脸色,觉得兰朝生这反应不像是个要大动肝火的意思,忙说:“说好了不能生气的,做个言而有信的成年人好吗?别生气好吗?好的。” 兰朝生长叹一口气,叫他:“奚临。” “到。”奚临说,“地主您吩咐。” 兰朝生板着脸,先把他扯过来,上上下下全检查一遍,确定这闹心的小孩毛发无损才松开他。 他没再管他,先要去看厨房成了什么样。奚临在后头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心虚地一个字没敢往外蹦。兰朝生进厨房一看,里头简直非单个“惨”字得以形容,地上全是水——约莫是奚临手忙脚乱想救火弄出来的,墙是黑的,锅是漏的,锅碗瓢盆那更不必说,东歪西倒哪里都是,就是没一个在它本来的位子上。 兰朝生忍了半天,实在没忍住,折头问:“你做了什么?” “想热个糍粑来着。”奚临说,“那什么,一回生二回熟嘛,什么都得有个磨合期……唉,我来收拾就行,你别管了。” 只是热个糍粑就能热出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效果,兰朝生实在也不敢让他再进厨房,叫他:“回你自己房间去。” 奚临:“……你听我解释。” 话到这他又卡了壳,又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实在没什么可狡辩的。经此一役又深刻明白了个道理——没了兰朝生,他以后大概真会把自己过成个流浪汉。
第50章 浴室情事第二集 兰朝生其实没有怪他的意思,无非是怕他胡来弄伤了自己。可惜他面无表情的脸落到奚临眼里就自动曲解成个“我在生气”的表现,抓耳挠腮地在那解释:“我就是不太熟悉你这边的灶,要弄火还要顾着锅里有点没平衡好,半道加水的时候看岔了,不小心加了点油。” 兰朝生:“……” 这得多不小心。 他又叹口气,接着问:“然后呢。” “然后就炸了。”奚临说,“多亏我跑得快。” 两样东西天差地别,兰朝生实在想不明白奚临是怎么看错的。但其实奚临也是有他自己的原因,以前在家里偶尔心血来潮祸害厨房,加水的时候懒得把锅拿起来,都是放桶矿泉水在旁边随取随用。这个铺张浪费的不良习惯叫他养成了肌肉记忆,慌乱下没多想就凭着手感把油桶抄起来了,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种报应。 兰朝生:“出去,去洗个澡。” “你生气了吗?”奚临说,“对不起啊。” 兰朝生挽起袖子,弯腰把地上一堆东西捡起来,平静地说:“是,我很生气。从今以后禁止你再到厨房里来,也不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弄火,会伤着你。” 奚临当然不能把烂摊子全丢给他收拾,认命地答应下来,拿块抹布擦地上的水。兰朝生没有看他,说:“不用管,去外面待着。” “我们老师从小就教我善始善终。”奚临说,“给个赎罪的机会吧族长,我已经很愧疚了。” 兰朝生看他一眼,没再管他,随他折腾。等两个人把这地方收拾好天已经黑透了,兰朝生袖口和裤脚都是湿的,奚临更不必多说,人像刚从锅里逃难出来的。他坐在凳子上叹气,说:“看来我真是和厨房没什么缘分。” 兰朝生准备去给他烧洗澡水,想起来奚临说过奚光辉不怎么在家,问他:“以前你怎么吃饭。” “有阿姨啊。”奚临全面总结了所有年轻人的不良饮食习惯,“要么外卖或者便利店。” 兰朝生不是很赞同这样的生活方式,问:“那以后呢?” 奚临:“以后有兰朝生。” 他这话没动脑子,理所当然地脱口而出。兰朝生蓦地没音了,叫他一句话轻描淡写堵回来,好半天才低声接上一句:“嗯。” 奚临坐在那发呆,本来是想照顾兰朝生,结果弄巧成拙害得兰朝生更累了,一时心底就有点受挫和愧疚。他看兰朝生准备起炉子烧水壶,立刻起身殷勤道:“我来烧吧?” 兰朝生目前不允许他靠近一切需用明火的东西,不容置喙道:“坐回去。” 奚临老老实实坐回去,“哦。” 洗澡水烧好兰朝生叫他先去洗,奚临看着他湿透的裤脚和袖口,有点不好意思:“……你先去吧。” 兰朝生没有再跟他多说,拎着他往浴室里走。奚临也实在懒得反抗,在他手掌底下老老实实,问他:“晚饭怎么办?” 兰朝生:“锅烧漏了,需要明天叫人来补。” “哦。”奚临说,“然后呢?” 兰朝生:“我叫阿布送来。” “……算了。”奚临叹气,“别麻烦他了,你柜子里不是有糕点吗?凑合一天算了。” 兰朝生不置可否,把他塞进浴室里关门就走。奚临到底于心不忍,又开门叫住他:“诶,兰朝生。” 兰朝生:“怎么了。” 奚临说:“你要不要来一块洗?” 兰朝生不动了。 奚临自己琢磨了下,觉得他把腿蜷一蜷那浴盆容纳两个成年人也不是不行,好声好气地和他商量:“等我洗好再烧水要到什么时候啊?你的衣服都是湿的,天这么冷你会感冒的,进来一块洗吧?” 兰朝生半天没动,不说好也不说拒绝,垂着眼不知道在看哪。奚临心想兰族长这是累懵了?叫他:“兰朝生?” 兰朝生看他一眼,推开了浴室门。 吱呀轻响,门被牢牢合紧了。 这间临时搭建的浴室空间狭小,也是为了能更好的储存热气。两个成年人站在里头,基本就得肉贴着肉才能勉强并排站着。热气蒸腾着上涌,蒸得人莫名躁动。奚临的肩膀抵着他的臂膀,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了点不对劲。 比方说——赤裸裸地把人邀进来一块洗澡,这存的到底是什么心思? 居心叵测啊。 奚临只好回头补了一句:“只是洗澡啊,我……” 他后半句话没能说完。 因为兰朝生偏头就堵住了他的嘴。 兰朝生这个人,心思拐弯抹角,行事却从来是单刀直入。奚临措不及防叫他压在了墙壁上,被激得心头一颤,忙叫他:“兰朝生!” “嘴张开。”兰朝生低声说,“听话。” 奚临:“……” 兰朝生肯好好说话的时候,奚临向来是不怎么忍心驳他。尤其是当这个惯常不苟言笑的人紧抓着他,用一种渴求和诱哄的语气对他提要求时,奚临也实在没办法对他说个“不”字。 于是他只犹豫了半秒,就心安理得地把洗澡这事扔到了脑后,想着先亲了再说,对着他微微张开嘴。 兰朝生手指来回摩挲着他的下巴,低声哄:“舌头伸出来。” “……”奚临说:“差不多得了你。” “伸出来。”兰朝生说,“听话,乖孩子,伸出来。” 奚临其实每回听他叫自己“乖孩子”都有种被当成小狗的错觉,因此十分不满。但兰朝生也不再动了,耐心地等着他把舌头伸出来,奚临盯着他形状冷薄的嘴唇看了几秒,觉得自己一定也是被这里的热气熏得脑子短路,想亲他的念头攀上顶峰,心下叹口气,妥协地把自己的舌尖伸出来。 兰朝生重重咬住了他的舌尖,大力一勾,将他完完整整吞没。奚临已经差不多习惯了他的吻法,找准重心把自己站稳了。这样狭小封闭的空间里,兰朝生把他亲密无间地摁在他怀中,奚临抬头接受他的吻,浑浑噩噩间产生了种错觉……好像这天底下只剩了他们两个人似的。 兰朝生的手从扶着他的肩膀变成攥紧他的腰,手指从他腰后探进衣摆。对于他这样的动手动脚,奚临也差不多习惯了。只不过兰朝生刚才在外头待了太久,手指冰凉,冰块似的贴在他裸露的肌肤上,叫奚临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紧接着,他摁着奚临的脊椎骨一节节往上走,所过之处留下一片冰冷的寒意,随即又被更浓厚的热意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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