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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战天看着他那副被自己强行染上色彩的模样,心脏狂跳,一股混杂着征服快意与更深沉悸动的热流席卷全身。 “记住我的话,”厉战天声音沙哑,带着事后的余韵和不容置疑的强势,“等我回来。” 说完,他不再看蓝云翎的反应,猛地转身,抓起一旁的佩刀,大步流星地冲出帅帐。 帐内,蓝云翎独自站在原地,良久,才缓缓抬起头,望向厉战天离去的方向。翻涌的情绪渐渐平息,最终化为一种深沉的、带着一丝茫然,却又仿佛尘埃落定般的平静。 他抬手,抚上自己依旧残留着滚烫触感的唇,又缓缓按在自己心口那与厉战天胸口符文隐隐共鸣的位置。 “……疯子。”他低声自语,那声音里,却听不出半分怒意。 鹰回涧的战况,比预想的更加惨烈。 乌木罕亲自督战,北戎士兵如同潮水般涌来,完全不顾伤亡。厉战天胸口的冰雪符文在激烈的战斗中微微发烫,仿佛能感受到主人濒临极限的状态。 战斗从白日持续到深夜,又从深夜杀到黎明。厉战天身边的士卒越来越少,他自己也添了无数新伤,玄甲破碎,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就在他体力即将耗尽,防线即将被突破的刹那—— 北戎军阵后方,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恐怖的波动!一股浓郁如实质的、带着无尽怨毒与死气的黑绿色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只巨大的、狰狞的鬼爪,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厉战天所在的方位,狠狠抓下! 是北戎大祭司的终极巫蛊。 厉战天瞳孔骤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他体内的力量早已枯竭,连抬起手臂都变得无比艰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他胸口的冰雪符文,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太阳般炽烈的幽蓝光芒!那光芒瞬间扩散,形成一个巨大的、晶莹剔透的冰晶护罩,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轰——!!!” 鬼爪与冰罩狠狠撞击在一起!天地失色,能量风暴席卷四方!冰罩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然而,它终究是挡住了这必杀的一击! 就在冰罩即将彻底碎裂的瞬间,厉战天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带着痛楚的闷哼,自遥远的营地方向传来! 是蓝云翎!他强行催动了尚未恢复的本源力量,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替他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因为大祭司强行发动终极巫蛊而导致的瞬间力量真空,北戎军阵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混乱! 厉战天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他手持半截断刀,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直接撞入了北戎军阵的核心,目标直指那因为施法而暂时虚弱的大祭司,以及他身旁的乌木罕! “保护大祭司!”乌木罕惊骇怒吼。 但已经晚了。 厉战天用最后力量,速度快到了极致,划过一道的弧线—— 血光冲天而起! 当张魁率领援军终于冲破阻截,赶到鹰回涧时,看到的是一片尸山血海。 厉战天单膝跪地,用半截断刀支撑着身体,浑身如同一个血人,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在他面前不远处,北戎大祭司捂着被洞穿的胸口,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身体正在被残余的灼热与冰寒力量迅速侵蚀、瓦解。而乌木罕,则倒在更远处,脖颈被切开大半,绿眼中还残留着最后的疯狂与不甘。 北戎大军,因主帅与精神支柱的瞬间陨落,彻底崩溃了。 “督军!”张魁冲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厉战天。 厉战天却猛地推开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落雁谷大营的方向,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回……回去!快……回……”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当厉战天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帅帐的里间,躺在柔软的床铺上。身上的伤口被仔细包扎过,虽然依旧剧痛,但那股油尽灯枯的虚弱感减轻了不少。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牵扯到伤口,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但他顾不上了。 “人呢?”他抓住守在旁边的张魁,声音嘶哑急迫。 张魁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脸色一黯,低声道:“夫人他……在督军您昏迷后,就……就陷入了沉睡,气息很微弱,军医说……说是本源耗尽,又强行催动力量,恐怕……恐怕……” 厉战天的心脏瞬间沉入了冰窟。他一把掀开身上的薄被,不顾张魁的阻拦,踉跄着冲向外间。 外间的榻上,蓝云翎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眼紧闭,脸色是一种近乎死寂的苍白,连那冰封的气息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他左臂上那原本被压制住的墨绿色毒痕,此刻竟隐隐有重新蔓延的趋势! 厉战天一步步走到榻前,缓缓跪坐下来。他伸出手,颤抖着,轻轻抚上蓝云翎冰冷的脸颊,那触感,让他恐慌得几乎无法呼吸。 “蓝云翎……”他低声唤着,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与脆弱,“你醒醒……你看着我……” 榻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有那微弱到极致的呼吸,证明着生命尚未彻底离去。 厉战天看着他这副模样,看着这个曾经强大到令他绝望、如今却脆弱得不堪一击的人,所有的恨意,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挣扎,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边无际的恐慌和……一种蚀骨铭心般的疼痛。 他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蓝云翎冰冷的额头上,如同绝望的困兽,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呜咽: “我不准你死……蓝云翎……你听到了吗?” “你锁住了我……就不能……不能半途而废……” “你答应过我……要换一种方式的……” “你醒来……醒来看着我……” 滚烫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从厉战天染血的眼角滑落,滴在蓝云翎苍白冰凉的皮肤上,留下灼热的痕迹。 他不得不承认, 那冰冷的枷锁, 早已在不知不觉中, 锁住的,不仅仅是他的身体和力量, 还有他那颗……在绝望中悄然沦陷的心。 落雁谷大捷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传遍了边境,也震动了朝野。北戎王庭因大祭司与乌木罕的双双陨落而陷入内乱,短时间内再无南侵之力。 厉战天因伤势过重,被勒令静养。他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守在蓝云翎榻前,亲自为他擦拭身体,喂食流质药膳,那枚阿穆编织的平安结,被他重新找出,轻轻放在了蓝云翎的枕边。 半月后的一个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入帅帐时,厉战天感觉到,他握在掌心中的、那只冰冷的手,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缓缓睁开的眸子。 蓝云翎醒了。 他看着跪坐在榻前、形容憔悴、眼中布满血丝的厉战天。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厉战天紧握着他的手,扫过枕边那枚五彩的平安结,最终,落回到厉战天脸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太过虚弱,只发出一点气音。 厉战天却仿佛听懂了一般。他紧紧握住那只手,将脸颊埋进那冰冷的掌心,声音哽咽,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近乎虔诚的坚定: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从今往后……你的命,是我的。” “我的命……也是你的。” 阳光透过帐帘,洒在相握的两只手上。 帐外,冰雪渐消,春意悄然而至。
第82章 番外1药盏 落雁谷的春天来得迟,却终究是来了。冰雪消融,汩汩雪水汇入溪流,枯黄的草甸下钻出点点新绿,连吹过营地的风,都少了几分凛冽,多了些许湿润的柔和。 帅帐里间,如今已成了两人共同的居所。厉战天伤势恢复得七七八八,玄甲换成了日常的墨色常服,少了战场上的煞气,眉宇间却沉淀下更为内敛的锋芒。而蓝云翎,在厉战天精心照料下,那损耗过度的本源总算稳住了根基,虽然脸色依旧比常人苍白,气息也远未恢复往日的深不可测,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般,脆弱得仿佛随时会消散。 晨光透过帐帘缝隙,在地面投下温暖的光斑。 厉战天端着一碗刚刚煎好、散发着浓郁苦涩气味的汤药,走到榻边。蓝云翎半靠在软枕上,银发如瀑,衬得那张冰封的容颜愈发剔透。他正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听到脚步声,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冰封的眸子,如今虽依旧清冷,但看向厉战天时,那层亘古不化的寒冰似乎薄了些,偶尔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光。 “喝了。”厉战天将药碗递过去,语气是惯有的、带着点生硬的命令,动作却下意识地放轻,碗沿稳稳递到对方唇边。 蓝云翎没动,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唇抿了抿。这药,一日三顿,苦得令人发指。 厉战天看着他这副小动作,心头莫名一软。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颗晶莹剔透的蜜饯。 “咳,”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声音低了几分,“喝完……吃这个。” 蓝云翎的目光在那蜜饯上停留了一瞬,又抬眸看向厉战天那略显别扭的侧脸,冰封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他没再说什么,就着厉战天的手,低头,将那一碗漆黑的药汁,面不改色地慢慢喝尽。 药汁见底,厉战天几乎是立刻就将一颗最大的蜜饯塞进了他微凉的唇间。 甜腻的滋味在口腔中化开,瞬间冲淡了那令人不悦的苦涩。蓝云翎含着蜜饯,冰封的眸子微微眯起,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矜贵又危险的猫。 厉战天看着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心头那点不自在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他伸手,极其自然地用指腹擦去蓝云翎唇角不慎沾染的一点药渍。 用过早膳,厉战天需要去外间处理积压的军务文书。他刚在案几后坐下,蓝云翎便也跟了出来,在他对面的软垫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本兵书,姿态闲适,仿佛只是换个地方继续养神。 厉战天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低头开始批阅文书。 蓝云翎的目光,却并未完全落在书页上。他偶尔会抬眸,视线掠过厉战天低垂的、线条冷硬的侧脸,落在他因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上,落在他握着笔的、骨节分明的手上,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贪恋的流连。 过了一会儿,厉战天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搁下笔,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他一抬头,正对上蓝云翎未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看什么?”厉战天挑眉,语气带着点被他盯得不自在的粗声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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