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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医护人员请出病房，脑子里一团乱麻。 几小时后，一切准备就绪。我站在基地出口，身后是整装待发的“麒麟”小队。高磊最后检查了我的装备。 “信号已经发出。预计对方会在六小时内做出反应。我们会跟在后面。记住，进去之后，你只有七十二小时。不，现在只剩七十一小时了。” 我点点头，拉紧防寒服的领口。外面，格陵兰的寒风在呼啸。 “顾夜。”高磊突然叫住我，眼神复杂，“活着回来。” 我没回头，迈步走入风雪中。 诱饵已抛出。狩猎开始。 只是不知道，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冰原之下，那座名为“深蓝”的镜子，又将照出怎样的真相？
第55章 白夜狩猎 格陵兰的夜，不是黑的。是一种永恒的、死寂的灰白。太阳悬在地平线边缘，散发着有气无力的冷光，像一只巨大的、濒死的眼睛。风卷着冰晶，抽在脸上，刀割一样。我穿着厚重的白色雪地服，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无垠的冰原上，像个被遗弃的棋子。身后，“麒麟”小队和他们的装备车，早已消失在起伏的冰丘之后。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我，和这片吞噬一切的白色荒漠。 高磊的计划简单而残酷：用我作饵，钓出“普罗米修斯”的接应队伍，跟踪找到“深蓝”入口。皮下植入的追踪器像一粒烧红的炭，贴在我的肋骨下方。口袋里，是那块冰冷的“雅典娜密钥”和银色神经干扰贴片。七十二小时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铡刀，每一秒都在下坠。 我走到预定坐标点——一个废弃的气象站小屋，只剩几根歪斜的金属骨架，在风中发出呜咽。按照计划，我需要在这里等待，让“泄漏”的信号有足够时间被捕捉。 我靠在冰冷的金属柱旁，掏出那块密钥。它黑沉沉的，没有任何光泽，像一块凝固的夜。林雪博士……我的母亲……她留下这个的时候，是否预见到了今天的局面？她拼死送我离开，我却自己走了回来，走向她试图摧毁的深渊。真是讽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风越来越大，卷起的雪沫让能见度降到极低。寒冷穿透雪地服，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孤独和未知像冰水，慢慢浸透四肢百骸。他们会来吗？来的是谁？会直接杀了我，还是把我像个标本一样带回去？ 突然，耳朵里微型骨传导耳机传来极轻微的电流嘶声，接着是高磊压低的嗓音，断断续续，夹杂着风雪干扰：“注意……东南方向……有信号源接近……速度很快……非官方标识……准备……” 我立刻蜷缩身子，躲到金属骨架的阴影里，心脏狂跳，握紧了藏在袖口里的微型手枪（高磊坚持让我带的“最后手段”）。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不是雪地车沉闷的声音，更尖利，像某种大型昆虫的振翅。透过迷蒙的风雪，我看到一个模糊的、低矮的黑色轮廓，正以惊人的速度贴着冰面滑行而来！它没有轮子，像是利用某种反重力或气垫技术！ 车辆在我前方几十米处猛地刹住，卷起漫天雪雾。车门滑开，跳下三个穿着全白色、带有金属光泽防护服、戴着头盔看不清面目的人。他们动作迅捷，呈战术队形散开，手中的武器造型奇特，枪口闪烁着幽蓝的能量光。 不是普通雇佣兵。这装备，比“烛龙”和“麒麟”更先进。 为首一人打了个手势，另外两人警戒，他则端着枪，一步步向我藏身的地方走来。脚步声在积雪上几不可闻。 我屏住呼吸，计算着距离。高磊他们在哪？什么时候动手？ 那人停在金属骨架外几米处，头盔下的目光扫视着废墟。突然，他抬起手臂，手腕上一个仪器发出“嘀”的一声轻响，一道淡绿色的扫描光束扫过我的藏身之处。 “出来。”一个经过电子处理、毫无感情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顾夜小姐。我们奉命接你。” 我握枪的手心全是汗。没有选择。我慢慢站起身，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武器。 那人没有靠近，只是用枪口示意我走过去。另外两人迅速上前，一左一右夹住我，动作粗暴地开始搜身。他们拿走了我腰间的备用匕首和信号弹，但似乎没发现皮下追踪器和口袋里的密钥、干扰贴片。他们的仪器主要探测金属和能量武器。 “目标确认。无威胁。带走。”为首者下令。 我被推搡着走向那辆造型奇特的车辆。靠近了才看清，它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得像某种深海生物，表面似乎能吸收光线，引擎几乎没有声音。 就在我一只脚即将踏上车门时，异变陡生！ “咻——轰！” 一声尖锐的呼啸，紧接着是剧烈的爆炸！我侧后方几十米处的一个冰丘被炸得粉碎！是“麒麟”的狙击手开火了！他们在试图阻止我被带走！ “敌袭！规避！”白色防护服们反应极快，瞬间将我按倒在车身后，能量武器喷吐出蓝色的火焰，向子弹来袭的方向还击！ 更密集的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高磊他们动手了！显然，他们不想冒险跟到入口，打算在这里强行截人！ 风雪中顿时子弹横飞，能量光束闪烁！对方的车辆启动了什么防御系统，一层半透明的能量护盾展开，挡下了大部分攻击。但那三个接应者被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 “不能停留！启动紧急协议！”为首者对着通讯器吼道，同时猛地将我塞进车里！ 车内空间狭窄，没有任何可见的控制装置。我被他用束缚带固定在座位上。他坐在我对面，手指在虚拟控制屏上飞快操作。 车辆猛地一震，引擎发出更高频的嗡鸣，就要强行突围！ “想跑？！”高磊的怒吼透过风雪传来！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一辆“麒麟”的武装雪地车狠狠撞在我们车侧方！能量护盾剧烈闪烁，车辆被打横撞出去十几米，在冰面上疯狂旋转！ 我被甩得头晕眼花，耳边是警报声和金属扭曲的噪音。 “抓住他们！”高磊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更激烈的交火声。 车外，白色防护服们和“麒麟”队员展开了近距离混战。能量武器和实弹武器的光芒交错，惨叫声和爆炸声不绝于耳。 我对面的接应者头目似乎受了伤，防护服上渗出血迹，但他眼神凶狠，死死盯着我，突然从腿侧拔出一把造型古怪的、像注射枪一样的武器，对准我！ “任务失败。清除样本。”那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他要杀我灭口！ 我瞳孔骤缩，拼命挣扎，但束缚带捆得死死的！ 就在他即将扣下扳机的瞬间—— 他旁边的车窗突然爆裂！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伸进来，闪电般扣住他持枪的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 接着，一个穿着“麒麟”雪地作战服的身影矫健地翻窗而入！是高磊！他脸上沾着血和雪，眼神像搏命的狼！ 高磊一拳砸晕那头目，迅速解开我的束缚带：“快走！” 我们刚跳下车，就听到车外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另一名白色防护服在临死前启动了自毁程序！冲击波将我们掀飞出去！ 我重重摔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耳朵里嗡嗡作响。挣扎着爬起来，看到那辆黑色车辆已经变成一团燃烧的残骸。雪地上躺着几具尸体，有白色防护服，也有“麒麟”队员。战斗似乎结束了，但代价惨重。 高磊捂着流血的胳膊跑过来，一把拉起我：“没事吧？” 我摇摇头，惊魂未定。 “妈的，这帮家伙是疯子！装备太好了！”一个幸存的“麒麟”队员啐了口血沫。 “检查尸体！看有没有线索！”高磊下令。 队员们在废墟和尸体上翻找。很快，有发现。 “7号！这辆车底盘有古怪！不是常规动力系统！有低温潜航模块的接口痕迹！” “头儿！在这个家伙身上找到这个！”另一个队员递过来一个巴掌大小、像金属铭牌的东西，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和一个编号：DL-07。 DL？深蓝？07？编号？ 高磊接过铭牌，脸色凝重：“是深蓝的内部身份牌。他们果然是直接从基地出来的。”他看向我，眼神复杂，“计划有变。强攻入口行不通了，他们警惕性太高。我们得用备用方案。” “什么备用方案？” 高磊没直接回答，而是走到那辆黑色残骸旁，蹲下身，从烧焦的底盘残骸里，小心翼翼地撬出一个约莫U盘大小、闪着微弱蓝光的晶体模块。 “这是短程空间信标，”他展示给我看，“是这辆车和‘深蓝’基地保持联系的装置。爆炸前，它可能发出了最后的位置信息和……自毁确认信号。” 他看着我，目光锐利得像冰锥：“‘普罗米修斯’现在知道接应失败，样本……也就是你，可能已死亡或被捕。他会加强戒备，甚至提前启动‘净土’。” 我的心沉了下去。那怎么办？ “但这也是机会。”高磊话锋一转，“他认为你死了，或者在我们手里。警惕的是外部入侵。但如果……‘样本’自己找回去了呢？”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这台信标损坏前，可能残留着最后一次接收到基地验证信号的频率和编码模式。欧阳博士正在赶来的路上，他能尝试模拟这个信号，让这个信标发出‘样本存活，紧急返回’的求救信号。”高磊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需要你，带着这个信标，找到‘深蓝’可能存在的、用于紧急物资或人员输送的水下或冰下暗口。赌他们还会为‘珍贵的样本’开一次门。” 让我一个人，带着这个可能是陷阱的信标，去找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后门？！ “这太疯狂了！我怎么找？找到了怎么进去？” “信标的能量残留会指引大致方向。至于怎么进去……”高磊把那个DL-07的铭牌塞进我手里，“这是门票。至于进去之后……就看你的了，顾夜。你是‘零号’的女儿，那里面的东西，或许……会认得你。” 我握着那块冰冷的铭牌，看着眼前燃烧的残骸和尸体，看着高磊决绝的眼神，看着这片吞噬生命的白色地狱。没有退路了。七十二小时，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肺叶刺痛。 “信标给我。” 高磊将那个闪着微光的晶体模块递给我。它触手冰凉，像一块永不融化的冰。 狩猎开始了。只是这次，猎物要自己走进猎食者的嘴里。 白夜漫长，而深渊，就在脚下。
第56章 深蓝回响 信标在掌心微微震动，像一颗冰封的心脏，发出断续的、指向性的脉冲。高磊和“麒麟”小队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茫茫风雪中，留下我独自面对这片吞噬一切的白色。耳边只有风的嘶吼，和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七十二小时？或许，我连七十分钟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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