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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倒也没错，很快就打消了舒以沫的怀疑。片刻后，他叹了口气，自嘲似的哼笑了一声，“在剧组怎么过，不过了呗。反正我没过生日的习惯，孩子的生日，母亲的苦难日，我妈说的。” 傅云初顿然哽住。 怎么会有母亲这样跟孩子说。 原来他不喜欢过生日的原因是这个。 “那个......生日不是为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而庆祝的吗？母亲虽然的确受了苦，但她同样会为你的降临而感到幸福，怎么会这么想呢......”傅云初说。 舒以沫没看他，只是自顾自地往商务车的方向走去，小童已经在车里候着了。傅云初一直跟着他到车前，一通停下了脚步，舒以沫回头看着他，无力道，“不过就是不过呗，一个生日而已，哪那么重视。” 舒以沫上了车，拉上车门，把傅云初隔绝在外，直到车子消失在了夜幕里，傅云初才回过神来。 你不过，我给你过。 什么苦难日，我只知道，这是我想要为你做的事情。傅云初握紧双拳，毅然决然地订下了一个五层塔的超级大蛋糕，又订了一大束鲜花。 原本打算按柏泊说的那样订红玫瑰，但他现在和舒以沫什么关系都不算，贸然送这种指向性太强的花，舒以沫肯定会不舒服，说不定都不会收，他只好改成了其他颜色的玫瑰以及向日葵百合等等寓意很好的鲜花，混在一起，搭配了些满天星，这样鲜花也送出去了，心意也尽到了。 持续几天的搁置，傅云初没有心急，规规矩矩地跟舒以沫拍戏，偶尔在片场聊上几句，一旦涉及到剧本以外的话题，舒以沫便闭嘴了。看得出来，他一直在强迫自己的情绪。 生日这天刚好是个大晴天，傅云初心里念叨着，中午放饭的空荡，开车去拿蛋糕和鲜花。 他早早和田导商议好时间，临近黄昏，在距离晚饭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候，田青拿着对讲机喊完一声“卡”，表示过了后，紧接着他又来了一句： “来，大家都辛苦了，集体休息半小时。” 舒以沫从片场下来，今天拍的是室外戏，不过大队伍停留在他们租的一个取景酒店，休息区也在里面。舒以沫径直就回了休息室，他感觉自己头有些晕，应该是中午没吃饭的缘故。 中午发放的午饭里有他过敏的菜，所以扒了两口米饭就没再吃了，后面啃了一个苹果，就这么一直熬到现在。 舒以沫的低血糖少吃一顿饭都容易栽过去，很严重。医生多次提醒要补充元素，把缺了的部分慢慢调理回来，舒以沫其实也吃，身上的小零食没断过，但为了拍戏，需要在一段时间里暴瘦或者增肥，饮食不规律，就导致没法稳定调理。 而傅云初还在全身心投入在给舒以沫过生日的喜悦里。 他去准备好了蛋糕和鲜花，剧组人员都聚集到了一起，结果转了一圈没找到寿星。傅云初挠了挠头，让芸芸联系小童，问舒以沫的行踪，恰巧赶上小童出来给舒以沫取零食，就拦住了她。 “小童，你哥呢？” 小童看着傅云初，指了指后面，“他低血糖犯了，在休息室待着。” 傅云初点点头，便只身一人走进了休息室。 此时舒以沫靠在椅子上闭眼小憩，傅云初从兜里顺手掏出了一颗奶糖，剥了糖纸，默默走到舒以沫的身边。 他拿起糖果，送到舒以沫嘴边，用奶糖的一头慢慢撬开了他的嘴，没等送进去，舒以沫就惊恐地睁开了眼睛，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腕。 “你干什么？！” 傅云初懒得跟他废话，一把钳住他的下巴，捏开嘴，把糖推了进去。 直到感受到了甜味儿，舒以沫才收敛了怒气，别扭地挪开眼睛。 “听小童说你低血糖又犯了。” “......我没事儿，中午没吃饭而已。”舒以沫低着头。 傅云初听后霎时不悦，他中午去取蛋糕不在组里，结果这人就不吃饭。他勾下腰，食指按在舒以沫的脑门上，戳了两下，“你呀，明知道自己低血糖，还不好好吃饭，我就一回儿不在组里，你就搞事情。” 舒以沫转过椅子，“关你什么事儿，那饭菜里有我过敏的东西，吃了不是更严重。” “过敏？什么？” “香菇，还有羊肉。我吃了会窒息。” 这是什么脆皮身体。 那一刻，傅云初萌生出了一个念头。 顾不上这个念头，他拉起舒以沫道： “那个，我想起来，田导找你有点事儿，先跟我出去一趟。” “田导？找我什么事？下场戏吗？”舒以沫跟在他身后，默认和工作有关，就没拒绝傅云初的拉扯，一路来到了大厅。但氛围看起来有点怪怪的，他说不上来。 第21章 你送的花我很喜欢 出来，田青并不在大厅，舒以沫张望了一圈，意识到他可能又被傅云初耍了，有些无语地甩开了他的手，定定地瞪着他，眼神略显怨孽。 傅云初只是回眸冲他挑了挑眉，然后去往了一个未知的方向，让他先在这里稍作停留，他去找田导。 田青其实在外面忙别的事情，生日这个事儿留给其他工作人员。 舒以沫在大厅站了一会儿，小童小碎步跑来，往他手里塞了一块巧克力和几颗糖，又低头翻包，边翻边说： “哥，你先吃点这个，我给你买了小面包，你垫吧垫吧，还有一个小时就放饭了。” 舒以沫没吭声，剥了两颗糖塞进嘴里，顺嘴问： “陈烟他们呢？不走戏吗？” “他们......不知道，我刚去外面的时候就没见到他们。” 舒以沫正纳闷，身后传来了喧哗的声音，夹带着某种轱辘的“隆隆”声，不等他反应，陆陆续续的生日歌就这么水灵灵地唱了起来，周围的工作人员渐渐向他聚拢，拍着手，脸上挂着祝贺的笑。 他停顿着，踌躇着，全身的神经由不住地跳动，翻滚，带动那颗“咚咚”的心跳，说不上来的情绪一拥而上，在他转过身的瞬间，又全部被定格。 只见傅云初和陈烟等其他演员共同推着一个巨大的蛋糕，正缓缓向他走来，嘴里一起哼唱生日歌，最终停到他眼前，众人的鼓掌和欢呼声如同波浪一茬接着一茬。 声音逐渐散落，傅云初点燃了最上面的那根洁白的蜡烛，歪着头： “舒老师，生日快乐！” “许个愿呗。” 舒以沫愣神地注视着他，反复矛盾的情绪又开始在脑子打架，他由着这股情绪肆意冲击，此刻他不想顾那么多，只看清眼前的祝福和蛋糕，是为他而准备。 这样的生日，他没有过过。 傅云初看他一直发愣，就伸手在他眼前热绕了绕： “傻了？快许愿呀，就许......我变得更有钱，许我拿影帝！”他逗弄舒以沫，舒以沫故作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但随即就笑出了声，“哪有别人过生日给你许愿的，你把我当许愿池里的王八啊。” “要许也是许我变有钱当影帝！”他双手合十，对着蜡烛虔诚地许起愿望来。 其实......他还是希望自己能遇到一个能真心相待自己的人。 舒以沫这些年在感情上挺空虚的，多少有一点缺爱。自打跟前女友和平分手后，就再也没有地方发泄这种感情了。 随后，他吹灭了蜡烛。 又一阵的欢呼声中，傅云初已经不知不觉站在了舒以沫的身后，并叫了他一声： “舒老师，回头。” 他回头，最先看到的不再是傅云初的脸，而是一束热烈鲜艳的鲜花，最上面的贺卡上赫然写下两行字： 有幸与你度过第一个有意义的日子， 希望舒以沫先生能常笑常健康。 他没有提及关于工作的祝福，在傅云初眼里，工作什么的都不重要，他要他的心上人能健康快乐。 真正喜欢的人，就算一事无成，一无所有，也最先偏爱他，无论从哪方面。 “生日快乐，送你的。” 舒以沫细数花朵的模样，有百合，有玫瑰，有向日葵，还有彩色雏菊，纯天然的花香萦绕过他的鼻腔，最后停留在他的心坎上。 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到嘴边只有一句： “谢谢傅老师，费心了。” 傅云初靠近他的耳畔，低声道： “晚上到我房间去，还给你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 他起身，看到舒以沫的脸“唰”的一下子就红了。这就够了。 舒以沫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指着蛋糕说道： “那个，我给大家分蛋糕吧！” 于是人群的蜂拥淹没了他的脸红，让乱掉的心弦重新弹出喜悦的声音，在一同吃蛋糕的热闹中，舒以沫抱着花默默走出大厅，找了附近的一个大理石凳子上坐着。落幕的天色已经照不出鲜花的美丽，但他还是对着花反复欣赏。 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这么一大束花了。 “真好看！其实傅云初......人还挺好的。”他抿着唇，像个春心悸动的青春期少女，抱着花不肯撒手。 傅云初跟着他一同出来，手里拿了两瓶乐可，大大方方地坐到他旁边。 “一起喝点？”他把可乐递过去，舒以沫见是无糖的，这才慢悠悠接过来。 随着两声易拉罐被打开的声音，傅云初猛灌两口，沉默了会儿，问： “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看你似乎很平静。” 舒以沫尴尬地笑笑，“说什么？谢谢你吗？我已经说了。” “没别的了？我想听你说点别的。”傅云初侧过脸来，将脸凑过去，那股紧绷感又缠在舒以沫的身上，他扯了扯嘴角，“别的......那个，我觉得我以前可能是误会你了，其实你人挺好的，我很久没有过过这么隆重的生日了。” “你送的花，我很喜欢。” 傅云初微笑：“没了？” 舒以沫：“没了。” 傅云初抬手刮蹭了一下他高挺的鼻梁，大着胆子试探了一句： “只喜欢我的花，不喜欢我这个人？” 舒以沫：！！！ 这话万万不可说！对于他这样敏感又拧巴的人来说，“喜欢”安插在事物上可以说是信手拈来，但到了人身上，说那句“喜欢”比登天都难。 更何况他现在也不清楚自己对傅云初到底属于什么感情，模模糊糊的，总觉得哪里多了些，又在哪里差了点儿。 不平衡。拎不清。 “傅云初，你别跟我说这种话。”舒以沫低下头去。 “为什么？” “因为......我会误会。”舒以沫说，“我会误会你喜欢我，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或许......这部戏之后，我们会成为朋友。” 这句话让傅云初的心凉了大半截。 怎么不可能啊！喜欢你这件事情不仅可能，还很肯定，肯定以及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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