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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还给你，还给你。” 顾淮郑重其事的把小本子还给叶寻。 叶寻宝贝似的收着，“这可是我的大宝贝，哼，谁也别想拿走。”
第25章 顾淮和叶寻在三亚的最后一站, 是亚龙湾，月牙形的沙滩洁白细腻，海水层次分明, 从近岸的透明渐次过渡到浅绿, 蔚蓝, 最终与澄澈如洗的天空在视野尽头相接，美得像一幅不真实的油画。 而他们的目的地却并非这片喧嚣的海滩，是坐落于热带天堂森林公园内的蝴蝶馆。 与外面阳光海浪的鲜活世界不同，蝴蝶馆内光线幽暗，带着一种人为调控的恒温与湿润。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属于植物和标本固定剂的特殊气味。 巨大的玻璃展柜沿墙排列, 里面是用极细的针精心固定着的, 来自世界各地的蝴蝶标本。 成千上万只蝴蝶，静静地展开翅膀, 定格在生命最绚烂的瞬间。 它们有的色彩斑斓如燃烧的火焰，有的纹理繁复如神秘的图腾, 有的形态奇异如幻想的生物。 翅膀上的鳞粉在特意打下的灯光下, 闪烁着幽微而诡异的光芒。 叶寻一进去, 就被这寂静的斑斓吸引住了。 他几乎将整张脸都贴在了冰凉的玻璃上，瞪大了眼睛, 发出低低的、近乎叹息的惊呼。 “顾淮, 你看这只！蓝色的, 像不像星空？” “哇, 这只金色的, 翅膀边缘好像镶嵌了宝石！” “这个像枯叶一样, 太神奇了！” 他的声音在幽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原本场馆里的人就不多。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速写本, 飞快地勾勒着这些蝴蝶惊人的形态和色彩，。 “那个，顾淮，你等等我，话说，你要不要拍照？” “这里的蝴蝶，不太符合我这次的主题。” 顾淮跟在他身后，步伐很轻。 他举起相机，却没有立刻拍摄。镜头最终，定格在叶寻身上。 透过取景器，他看到叶寻专注的侧脸，看到他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顾淮按下了快门。他捕捉的不是蝴蝶，而是看蝴蝶的叶寻。 叶寻被快门声惊动，回过头，看到顾淮的镜头对着自己。 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下意识地躲闪或调侃，只是隔着几步的距离，对顾淮露出了一个极浅、却带着某种依赖意味的笑容。 那笑容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朦胧，有些不真实。 顾淮缓缓放下相机，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在一个展示着巨大鸟翼凤蝶的展柜前。 “很美，不是吗？”叶寻轻声说，目光依旧流连在那些绚丽的翅膀上，“虽然它们已经不会飞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定格的美，也是一种美。”顾淮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低沉，“只是代价是自由。” 叶寻微微一怔，侧头看向顾淮。 叶寻忽然觉得，顾淮这句话，似乎不只是在说蝴蝶。 两人一时无话，只是静静地站在琳琅满目的标本之间，各怀心思。 “顾淮，你说，要是为了美丽，失去了自由，或者因为某种原因，自愿的把自己封闭起来，这种做法...” “叶寻，我不希望美丽成为枷锁，同样的，也不希望，有什么原因成为禁锢着你的枷锁，你是你自己，你属于你自己。” 叶寻微微愣了一下，看向另外一边的蝴蝶，巨大的玻璃罩子里面，那些美丽的生灵不停的翻飞，朝向阳光，他猛地知道了顾淮的意思，也是微微笑了笑。 “嗯，我明白了，爱是自由意志，我们不该被什么牢牢捆住。” 从蝴蝶馆那种略带压抑的静谧中走出，重新投入亚龙湾阳光海滩的怀抱，就像是两个世界的切换。 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将白沙烤得微微发烫。 海浪不知疲倦地一次次涌上沙滩，带来哗哗的声响和清凉的水汽。 穿着各色泳衣的游客们在海边嬉戏、晒太阳，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叶寻似乎很快就将蝴蝶馆里那点莫名的怅然抛在了脑后。 他租了一把巨大的遮阳伞和两张躺椅，迫不及待地脱下外衣，只穿着一条色彩鲜艳的沙滩裤，露出锻炼得匀称漂亮的身材。 他像一尾回到水里的鱼，快活地冲向海浪，让清凉的海水没过小腿，发出畅快的呼喊。 顾淮则显得克制许多。 他穿着简洁的黑色泳裤，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的速干衬衫，并没有立刻下水。 他在躺椅上坐下，拿出那台水下相机，检查着之前拍摄的照片，神情专注。 但他的余光，却始终追随着那个在海边蹦跶的身影。 叶寻玩了一会儿水，又跑回来，拿起防晒霜，开始笨手笨脚地往自己背上涂抹。 他的动作有些别扭，显然不太擅长照顾自己，有些地方总是够不到，涂得斑斑驳驳。 他犹豫了一下，目光瞟向旁边看似沉浸在相机世界里的顾淮，脸上掠过一丝挣扎和羞涩。 最终，他还是鼓起了勇气，拿着防晒霜，走到顾淮的躺椅边。 “那个...顾淮，”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点不自然的停顿，“能...帮我涂一下后背吗？我...够不着。” 说完这句话，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他强作镇定地站在那里，眼神却飘忽不定，不敢与顾淮对视。 顾淮操作相机的手指，几乎不可察觉地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叶寻微微泛红的脸上，和他那因为紧张而轻轻抿起的嘴唇上，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他线条流畅，却因为涂抹不当而显得有些不均匀的后背上。 空气中仿佛有瞬间的凝滞。 只有海浪声和远处游客的嬉笑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顾淮没有说话。 他默默地放下相机，伸出手，接过了叶寻递过来的那瓶防晒霜。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因为常年握相机，指腹带着一层薄薄的茧。 当那微凉而带着薄茧的指尖，触碰到叶寻后背温热的皮肤时，两人都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叶寻猛地绷紧了身体，感觉那触碰过的地方，痒痒的，又有些火热，不得不说，明明两个人都发生过亲密关系，现在反而还有些害羞。 顾淮的动作却异常沉稳。 他将乳白色的防晒霜挤在自己掌心，搓匀，然后，用掌心，带着缓慢而均匀的力道，开始在那片光洁的背脊上涂抹开来。 他的动作很仔细，从肩胛骨到脊柱沟，再到腰侧，每一寸肌肤都没有遗漏。 掌心的温度透过防晒霜，熨帖在叶寻的皮肤上。 叶寻紧紧闭着眼睛，感受着后背传来的，属于顾淮的，不容忽视的触摸。 他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后背那片区域，能清晰地感觉到顾淮掌心的纹路，和那细微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移动。 顾淮的呼吸，也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沉。 指尖下温润弹性的触感，和叶寻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肌肉线条，都像是一种无声的诱惑。 他看着叶寻微微泛红的耳廓和那截因为低头而显得格外纤白的脖颈，眸色渐深。 当顾淮的手终于离开他的后背时，叶寻几乎要虚脱般地松一口气，双腿都有些发软。 “好...好了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颤抖。 “嗯。”顾淮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似乎也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他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那滑腻的触感和灼人的温度。 叶寻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海浪，将自己重新浸入清凉的海水中，试图用海水的冰凉，来冷却那几乎要将他燃烧起来的悸动和羞赧。 顾淮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有些慌乱的步伐，缓缓收紧了刚刚为他涂抹防晒霜的那只手，仿佛想要留住那转瞬即逝的触感。 他重新拿起相机，这一次，镜头却再也无法对焦，里面满满都是叶寻浸在海水中，微微泛着水光的背影，和那片刚刚被他亲手抚过，此刻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细腻光滑的背脊。 他再度将相机对准叶寻，朝着他挥了挥手，“叶寻，看这边！” 叶寻听到了他的呼喊声，朝着顾淮的方向来了个大大的微笑，“是这样么？” 顾淮点了点头，“是！别动！” “咔嚓咔嚓...” 相机的快门声。 “可以了，叶寻！” 叶寻却是直接从水里出来，小跑着过来，“怎么样，这样的照片，是不是很有人文主义气息，很符合你要的照片，不过，你这次的供稿是西南，这里是三亚，不太符合主题。” 顾淮朝着叶寻笑了笑，“这有什么，再说，这照片，是私人订制。” 只见着取景框里面的照片，叶寻露出来大半腰身，不得不说，他的身材绝佳，因此，顾淮有了私心。 “你看，这种照片，怎么能给别人看呢，这还是自己欣赏的好。” “嗯，你说的也是，的确，这种照片还是私人珍藏起来比较好，更有意义。” 顾淮点了点头，“你的画，参加比赛的提交了么？” 叶寻坐在顾淮的身边，随手拿了椰子，开心的看向远方，“沙漠邮局的那几张照片，我就挺满意的，但是没有人物的，不知道最后能不能得奖。” 不得不说，两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而且还不小。 “得不得奖，这无所谓啊。” “对了，顾淮，这里的旅行也要结束了，有没有什么感言之类的？” “没有，我觉得没什么可说的，再说，你在我的身边，那不就足够了？” “啧，你这就是敷衍，我在想，回去之后，怎么解决我们的距离问题。” 顾淮淡淡的看向远方，“大不了，半年在南京，半年在北京，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就多开几个工作室好了，到时候，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第26章 三亚凤凰国际机场的空气中全是咸味的海风, 吹散了每一位旅人的归途，大大小小的包裹散落在地上，广播里, 一遍遍的催促着。 眼前的大屏幕上航班号一点点推进, 再度离别的时刻即将到来。 叶寻站在前往他南方城市的安检通道前, 脸上努力维持着惯有的，灿烂的笑容，对着顾淮挥手。 “走了啊，顾大摄影师！下次再约！”他的语气轻松，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即便已经确认了两人彼此相通的心意，担忧加剧。 顾淮看着他, 点了点头, 声音是一贯的平稳，“嗯, 一路平安。” 他站在通往北方城市的指示牌下，灰蓝色的身影在熙攘人流中, 依旧显得孤独。 两人这次的分别依旧没有拥抱, 就像是在沙漠邮局分别那次, 淡淡的忧愁在两人之间不断的激荡回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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