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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也戴上手套，学着叶寻的模样，撕扯羊肉，再蘸上秘制酱料，外皮的脆，羊肉的嫩，油脂的香，三重享受刺激着味蕾。 野性的风味，让人满口生香。 叶寻又喝了几口马奶酒，酒意上头，胆子也大了些。 他看着顾淮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几分的眉眼，忽然低声问，“顾淮，你当时害怕了么？” 顾淮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当然知道叶寻问的是什么。 他抬起眼，看向叶寻，他因为酒精和帐篷内的热气，脸颊绯红，眼神却执拗地望着他，像是在寻求一个至关重要的答案。 怕么... 顾淮的脑海里闪过叶寻失控滚落的那一幕，闪过自己心脏骤然紧缩的瞬间。 他习惯于掌控，习惯于距离，那一刻的失控和可能失去的预感，对他而言，比任何危险都更令人恐惧。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放下筷子，目光沉静地回望叶寻，反问，“你说呢？” 他的声音不高，叶寻却听出了隐藏在其中的意思。 叶寻微微泛着红的眼眶，映入顾淮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心跳再次失控。 他几乎是瞬间，读懂了顾淮没有说出口的话。 酒精带来的勇气和心底翻涌的情感，让他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最终，他还是习惯性地退缩了，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奶豆腐，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这酒还挺上头的。” 顾淮看着他那呼之欲出的念头，更像是只鸵鸟，鸵鸟埋沙，他埋头吃饭，没有追问，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和纵容。 这顿名为“答谢”的晚餐，在微醺的、心照不宣的暧昧中结束。 “顾淮，这里的酒，真好喝，希望，以后我们还能有机会，还能相遇。” 顾淮容着小酒鬼叨叨，“嗯，以后可能会有机会。” 叶寻的眼睛闪着光，伸出小拇指，“这可是你说的，我要拉钩，拉钩，顾淮。” 顾淮被磨得没什么办法，只得勾上他的小拇指，来回摇了摇。 “那就约好了，不能反悔...”
第8章 来到沙漠的第四天, 清晨的阳光顺着帐篷顶端照射入帐篷里，顾淮揉了揉眼睛，外面吵闹的声音有些大。 他打开帐帘, 外面聚集了不少人。 顾淮不喜欢这种人多的氛围, 拿着照相机, 四处看了看，寻了个好的观景地方，准备安静的拍上几张风景照，作为这次旅行的纪念。 临走的时候，瞥了一眼叶寻的帐篷，严丝合缝, 应该是昨天的酒精, 给予了叶寻良好的睡眠，现在还没睡醒。 一则消息不胫而走, 名为“妃鱼”的高端奢侈品电商平台，带着最新主题IP, “多肉植物Feei”, 空降这片孤独的荒漠, 与沙漠邮局联名，即将举办一场名为“循环＆共生”的可持续时尚未来展望活动。 四周的声音更大了些, 叶寻也被这些声音拉扯着睁开了双眼, 身边的画册上, 除了顾淮的身影, 还没画什么风景, 怎么着, 今天也得采采风, 总不能来这里, 一无所获。 他拿着画本路过邮局门口，里面的工作人员正在讨论这次的联名活动。 “这次的主题可真是应景。” “可不是么。” “这盆多肉真不错，像是红玫瑰，真稀奇。” 叶寻从邮局工作人员那里听到这个消息时，正百无聊赖地用炭笔在速写本边缘涂抹着顾淮沉默看书的侧影，他没见到过顾淮看书，但总感觉画出来样子应该就是他看书时候的感觉。 他瞬间抬起了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 “循环＆共生。” 他低声重复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速写本上顾淮的身影，并快速的在一旁写下，共生和羁绊。 一种奇妙的巧合，他的心底泛起微澜，这场旅行真是不亏，还能有这样的机会，更让他兴奋的是遇到了顾淮。 他看了一眼外面，几乎立刻找到了正在不远处，用长焦镜头捕捉一只在沙棘丛中跳跃的沙蜥的顾淮。 “顾淮！听说了吗？这边出了个联名活动，跟一个电商平台，真没想到，我们的运气这么好，还能遇到这样的事情！” 叶寻的声音带着他特有的，发现新鲜事物的兴奋，但眼神里，却比往常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他十分迫切的想知道，顾淮亲自写下的铭牌，和今天主题刚巧不谋而合，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顾淮缓缓放下相机，镜头里的沙蜥早已敏捷地消失在沙棘丛里，只剩下沙棘随着风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掠过叶寻带着期待的脸，然后投向邮局前方那片临时被清理出来，正在搭建简易展台的空地。 那里，各种形态，饱满可爱的多肉植物盆栽已经被摆放出来，与周遭粗粝的黄沙形成鲜明的对比。 “嗯，刚才就听说了。” 他应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更多的情绪挤占了他的心，这个主题，隐隐约约的跟他写下的东西不谋而合。 顾淮往前走了几步，叶寻连忙迎了上来。 “你看，你看，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遇到联名，我们这种运气，简直好到炸裂！” 顾淮瞥了一眼叶寻，叶寻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期待和开心。 场地搭建的差不多了，活动的负责人，一位穿着用回收塑料瓶再生面料制成的，设计感十足服装的干练女性，站在台上，热情的大声宣讲。 “各位游客大家好，茫茫人海之中，能够在沙漠邮局相遇，是我们的缘分，‘妃鱼’作为二手奢侈品电商平台，秉承着的发展理念始终是，环保与循环消费，可持续的理念与‘妃鱼’倡导的数字经济循环理念不谋而合...” “这次来到沙漠邮局，不仅有线上活动，在线下也有相应打卡活动，最重磅的活动是，依据‘循环·共生’的主题，进行自由的艺术创作，可以是绘画，也可以是摄影，作品将有机会在品牌的线上平台展示。” “各位游客，请发挥你们的想象力，描绘出这份永恒的美，活动截止日期2025年12月31日。” 不得不说，这个主题，刚好是他俩擅长的领域。 “在沙漠这片看似生命禁区的地方，探讨循环与共生，或许更能凸显生命的韧性与可持续发展之间的联系。”负责人微笑着说，目光扫过无垠的沙海。 “顾淮，我们参加一下，怎么样？这可是不多见的机会。” “妃鱼”负责人手里拿着邀请函，旅客们大多比较热情，但是谈到创作的时候，都往后退了退。 接到邀请函的时候，叶寻几乎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他骨子里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和创作欲被点燃，更重要的是，这个主题简直就是量身定制，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可以试探顾淮的突破口，这可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再者，两个人相处的机会没多少了，他一点儿也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他要用他的画笔，描绘出他理解的主题，或许，借用这个机会，也能更加了解顾淮心中对这片沙漠的情感，甚至是对他的情感。 顾淮摩挲着邀请函的边缘，并没有立刻表态。 他习惯于被动观察，而非主动参与。 但当他看到叶寻那双因为挑战而闪闪发光的眼睛，以及眼底那抹小心翼翼的，怕被拒绝的希冀时，到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 “好。”声音依旧平淡，但是很明显的看到一旁的叶寻脸上扯出来了个大大的微笑，像是台上的山地玫瑰，笑容饱满地绽放开来。 创作地点就选在邮局旁那片他们认领了沙枣树的空地旁。 两人各自占据了小小的一隅，互不干扰，却又奇异地处于彼此的感知范围内。 叶寻铺开画纸，调好颜料，却没有立刻动笔。 他盘腿坐在沙地上，目光掠过那些在展示台上顽强生长的，肉嘟嘟的多肉植物，又望向远处起伏的沙丘，最后，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那个已经架好三脚架，正在调整相机角度的顾淮。 循环，共生。 他想到了沙漠里水的珍贵循环，也想到了沙枣树与风沙的抗争共生，想到了昨夜顾淮抓住他手臂时，那坚定不容置疑的力量，想到了木牌上那四个字带来的心悸和恐慌，想要表达的东西很多。 一种复杂的，交织着对自然的敬畏，对生命的感悟，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个人情感的思绪，在他心中涌动。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画笔，蘸上浓稠的绿色，开始在纸上涂抹。 他的笔触不再是平日里的跳脱不羁，而是带上了一种罕见而沉静的力度。 而另一边的顾淮，则完全沉浸在了他通过镜头观察的世界里。 他没有去拍那些被精心摆放的多肉植物特写，也没有去拍活动的热闹场景。 他的镜头，对准的是更宏大，也更细微的循环与共生。 他的镜头正对着一株紧贴着古老胡杨树根部长出的，不起眼的沙漠植物，它们的根系在看不见的地下如何纠缠共生，这样的照片完全符合这个主题。 回过头来，他又看了看正在认真作画的叶寻，举起相机，再度拍了一组照片，上面的内容是，一阵风过后，沙粒覆盖掉旧的痕迹，又塑造出新的地貌，完成一场沙的循环， 紧接着，一只蜥蜴飞快地爬过多肉盆栽，算是眼疾手快，没有错过，但是蜥蜴的行动速度太快了，留下一片模糊的残影。 最后，他将镜头对准了那片他们认领的沙枣树，以及树上那块轻轻晃动的，写着共生·羁绊的木牌，将人造的印记与自然的顽强一同框进取景器。 他的照片，冷静，克制，充满几何感和生命力，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写实，诉说着这片土地上最原始，也最恒久的循环与共生法则。 但在某些构图中，比如那张沙枣树与木牌的照片里，却隐约透露出一种超越自然观察的，属于他的私心的东西。 两人各自忙碌，直到夕阳再次将沙漠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 叶寻放下画笔，满意的看着创作出来的画。 无尽的沙海之上，一弯残月般的清泉，倒映着璀璨星河，天空划过一颗泛着绿光的火流星。 泉水的边缘，是枯死的胡杨根系，新生的绿芽正悄悄长出。 他偷偷瞥向顾淮，发现顾淮也刚刚结束拍摄，正在低头查看相机里的成片。 他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画完了？”顾淮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地问。 “嗯。”叶寻应着，凑过去，想看看顾淮拍了什么。 顾淮没有避讳，将相机屏幕转向他。 叶寻一张张翻看。 那些照片，依旧带着顾淮标志性的冷峻和疏离，却又在无声处惊心动魄。 当看到那张沙枣树与木牌的照片时，他的手指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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