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泽还是知道自己的量的,在一边悄悄的喝水,看他们喝酒的时候还像模像样的举起手边一直没动过的啤酒碰杯。
尤逾看着就想笑,什么都没说,觉得他每个动作都可爱能到他心里去。
几瓶酒下肚,真的如田言所说,根本不用问,景龙就拄着酒瓶子自己说起来:“你说她跟别人在一起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就直说呗!我虽然追求追得有点儿狠,但也不是不要脸面的人,要是知道她早就跟别人在一起了,我还能那么死皮赖脸吗?他们是不是觉得看我笑话特别有趣啊,我现在回想起来他娘的自己都不如个小丑!”
田言抿了一口酒,微微睁大眼睛。
尤逾本来还给安泽夹菜呢,闻言脸色微微变冷,问道:“蒋晴晴跟谁在一起了?”
“我他妈就是个傻子,追着人家屁股后让人看热闹!”景龙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忧伤中:“要不是昨晚亲眼看到他们在一起,我他娘的还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尤逾难得有耐心,又问了一遍:“她跟谁在一起了没告诉你?”
越说越激动,本来景龙喝了酒就有爱哭的毛病,听到他冷硬的话语里潜藏的关心成分,一向心大性子糙的男生红了眼眶:“尤哥你别问,也不用管,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景龙这点儿风度还是有的,即使得不到的爱的人,我也祝她幸福!”
尤逾看他的样子像是再看傻子,过了一会儿才举起酒杯对着他,说:“行,你牛逼!”
牛逼的景龙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说得都是他跟蒋晴晴从第一次见面到后来发生的事儿。
酒精入胃后,他的舌头都卷了,娓娓道来的一桩桩,一件件青梅般酸涩的暗恋,让人听了心里也跟着一片酸软。说是来看热闹的两个人也不说话了,安泽抬头,发现正田言闷着头陪他一起喝酒,尤逾手指摩擦着杯壁,脸色有些紧绷。
他们三个,平时打打闹闹景龙看着总像是挨欺负的那一个,但看他真的伤心难过,其他两人没人能高兴得起来。
以前看景龙天天叨逼叨的晴晴这、晴晴那不觉得什么,看他跟个舔狗一样追着人家姑娘屁股后跑也没觉得什么,但现在听到景龙说:那个傻逼会不会对她像我这么好的时候,安泽突然就领悟了他的对这份感情的真。
或许在别人眼中他这样很傻,很可笑,但人生中的第一份喜欢,不就是因为这份傻气才显得真实,才能被漫长的余生缅怀几十年吗?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也萌动了,此刻的他就是特别能理解面前少年的眼泪了。情绪和情绪间的互相影响,安泽突然觉得自己的爱情美好顺利得不真实,像是一个美梦,而他还在梦中没有醒来,也没有察觉到这仅仅是一个梦。
“你怎么了?”
突然,一只手从从桌子下面伸出来,拉住了他的手,尤逾的手总是又热又干燥,就像是他这个人一样,耀眼得像是个炽热的太阳。
安泽身后回握他,张嘴刚要说话,包厢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敲门的声音很急,隔着木板门传来服务员的声音:“小姐,这桌也有客人了,您再乱闯我们要叫保安了。”
包厢的门没锁,服务员的声音混杂在门把手拧动的声响里,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女生站在门口,半融化的雪还薄薄一层堆在她宽大的白色毛领上,而头上的雪已经化成水,浸湿了她的刘海和鬓发。
女生显然没想到推开的这一扇门就是,表情有一瞬间的愣怔,然后又立刻反应过来,喊了一声景龙的名字。
“艹!你来干嘛!”景龙第一反应就是爆了一句粗口。
门口站着的两个男服务员一脸犹豫,毕竟这女孩儿从一楼冲到二楼,挨个包厢门推的样子有点儿像是疯子,就问道:“不好意思,请问这位小姐也是你们一起的吗?”
“不是!”景龙立刻说。
门口的女孩儿表情微妙的动了一下,转瞬即逝后又是一脸气愤:“不会看吗!这还用问!”
安泽觉得女孩儿有点儿眼熟,听她这泼辣的语气才想起来,这是总跟蒋晴晴在一起的叫韩妙的女生。
“那不好意思了,小姐,客人说并不认识你……”
“认识,她是我们同学,帮忙加一套餐具吧。”安泽及时出口。
服务员很快拿来餐具,韩妙却还在门口站着,就像是跟谁置气一样,定在原地不动,眼神直白而愤怒的落在景龙脸上。
这没头没尾的突然出现一个跟他们不算熟的女生,几个人都摸不着头脑,除了安泽,也都不是对女孩有耐心的人。
安泽无奈的出来担当和平大使,说:“现坐一下吧,衣服需要我帮你挂吗?”
室内开着空调,桌子中央的火锅下面还是赤红的炭火,女孩儿身上脸上的雪都化了,形成细密的水珠挂在身上,样子有点儿狼狈,只是她看着景龙的眼睛里仿佛有一种不认输的气势。
女孩儿认识安泽,或者说学校里没有人不认识安泽,她的目光转过来一瞬间,露出感激的神色,低声说了一句:“谢谢,我站着就行,说几句话就走。”
“要走赶紧走啊!废什么话!”不知道为什么,景龙对她似乎脾气有点儿大。
韩妙显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眯眼盯了他几秒钟,就开口了:“你因为一个从没拿你当回事儿的女人,哭了?”
她声音不大,但说的话却像是重磅地雷一样,炸开在了包厢里。
包厢里一片死寂,只有火锅的红白浓汤发出咕咕的热闹声响,连尤逾的都挑了一下眉尾,透出细微的惊讶表情。
“放屁!老子能哭!你是瞎的吧!”景龙红着眼眶吼回去的样子中气十足。
韩妙冷笑一声:“我瞎不瞎不知道,你瞎是肯定的了!要不怎么能人家都有对象了还追着屁股后,真不够丢人的了!”
这话就诛心了!安泽都心里一突,后悔主动让她进来,这位女同学,才是真的看着石头来砸人的吧……
景龙显然是被气得说话都不利索了:“关你屁事儿!丢人丢你的了吗?韩妙你能不能少管闲事儿,离我远一点儿,我他娘的都不知道怎么得罪你了,让你天天追着屁股羞辱!你这样折磨一个失败者有意思吗?”
是真的被她摧残疯了,“失败者”都出来了。
“这算个屁的失败者,找你这个想法,失恋的人都不用活了!再说了,她也根本不值得你那么喜欢,没答应你,算是你幸运!”
安泽正悄咪咪的观察,防止两人一言不合直接动起手来,结果就听到了这句有点儿变味儿的话。
女孩儿软了的语气在座的人都听出来了。除了景龙。
景龙眼睛还是红的,不过这会儿估计是气得了:“幸运个屁!要不是收到匿名信息,我他娘的还当乌龟王八蛋呢!”
“信息是我发的。”韩妙说。
“你发个屁……”屎尿屁了一半,景龙震惊的看她:“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
第095章
这顿饭比料想中结束得快很多, 韩妙和景龙的对话画风变得清奇之后,女孩儿主动要求出去谈一谈。
“别出去了,就在这儿吧, 我们走了。”一直没说话的尤逾开口,起身先拿了安泽的外套,下楼买单一气呵成,离开得非常干净利落,好像他早就不想在这儿呆了一样。
将田言送上车之后, 他们就在路边打了个车。
出租车里开着空调,有点儿闷热, 安泽觉得刚才下肚的两杯酒蒸腾出热气,就将窗子开了个缝。
风雪裹挟着一起顺着窗户缝往里涌,安泽的头发瞬间被吹乱。有一只手更快, 从他旁边伸过来帮他压住头发, 正好捂着他的脑门。
“别吹感冒了。”尤逾说。
安泽笑着看他一眼:“哪有那么娇气!”
司机在前面也是一团和气, 伸手将空调提低了两度, 笑着说:“少年人火气壮, 热你们就开一会儿窗, 我把空调也调低一下。”
“嗯, 谢谢师傅。”安泽说。
说着, 他就将捂在自己脑门的手推开了。尤逾这才发现,他不光是额头温度有点儿高, 瓷白的皮肤也像是染上了一层淡粉色,似乎是酒气在体内发酵后蒸腾出来的醉意。
“真喝醉了?”尤逾眼睛盯着他, 露出一点儿笑意:“刚才看你干杯的气势, 真以为是千杯不醉呢。”
安泽用手掠开额前的碎发, 露出晶亮的眼睛, 有点儿不满的看着他:“你会不会说话!”
尤逾看着路边店面的各色灯光晃成一片,从安泽泛着亮光的眼底缓慢划过,觉得他刚才的话很有点儿撒娇的意思,就莫名得像哄他:“行吧,算我不会说话,我是怕你喝多了难受。”
安泽好像真有点儿喝多了,心情也有点儿飘,直接训斥了一句:“啰嗦!”
尤逾接得很顺:“是!我错了,你先把窗户关上。”
前排的司机都被逗乐了,从后视镜往后看,觉得很有趣,长得乖巧又白净的男孩儿脾气挺大,五官锋利看着就不好惹的男生反而脾气好的不像话。见尤逾正探着身子去另一边关车窗,司机就笑着说:“这是你弟弟吧,说话都这么宠着。”
反正司机是没见过关系亲密的朋友或者同学,自以为聪明的猜了一句。
尤逾还没来得及说话,某个兴奋的醉鬼就抢着说:“他是弟弟。”
司机又是一阵乐。
尤逾有点儿无奈,说:“行!你是哥!”
饭店本来就在市中心,离他们几家都不算远,尤逾自然是要先送人的。第一天当别人男朋友,这么特殊又亲密的身份他还没享受够。
老旧的街区巷子狭窄,刚到路口安泽就喊了一声停车。
从车上下来,雪还在纷纷扬扬往下落,到了晚上反而有越下越凶的气势,鹅毛一样向巷子深处延展过去,像是铺就了一层宣软纯白地毯。
雪片大,落得又快,几分钟就能在少有人走的路面重新覆盖一层新雪。
安泽就踩着这层新雪,走一步盯着脚印看一眼,因为慢反而有点儿踉跄。
尤逾就从后面扶了一下他的胳膊,低声叮嘱:“小心点儿!”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5 首页 上一页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