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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再说吧。”林长东含糊又直接,“不过你们修房子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等你,那得等到什么时候,等你想好了想回来过日子了,还要带着……小玉,跟我们住这个老破小啊?”蓝夫人也是忍不住埋怨。 “什么老破小?”林老板突然又敏感起来。 蓝夫人把筷子一撂,拿起个汤匙喝了口汤,“反正我第一次住贫民窟就是嫁到你们林家。” “是,你从故宫迁户口过来的,以前住皇帝家嘛!” 两口子又吵起来,也没顾着今天是什么个场面,不过他们一吵起来,这饭桌氛围还更开胃。 饭后林长东又带张流玉把他们家山庄转了一圈,不大不小的一个山头,他们家竟然凿了个人工湖出来养鳄鱼养天鹅还有各种飞禽,往山上走还有避暑的庄楼。 张流玉也不知道他们家怎么想的,修的起那么大的避暑山庄,难道还开不起家里的制冷费吗。 林长东还带张流玉去了他的小马场,这是扁平了半个山头修的,虽然很久没使用了但是一直维护得很好。 大半个下午张流玉都在学打马球,累了林长东就给他背了回去,他回去一睡就是睡到了晚上十点多,张流玉觉得自己有点过于我行我素了又很不安心,不过事实上压根没人敢对他有意见。 第二天早晨,林家父母就领着他们俩去看了新房子,房子位置不远,就在这山后边,目前还是在建的状态,林长东说不上满意也说不上不喜欢,就是觉得两个人住就太大了,生活的气息容易被巨大的空间稀释。 张流玉也想要小小的房子,就像家属院那样小,挤两个人刚好够拥抱。 过后两人就出门去了,他们去找了袁宝,这回碰巧终于见着人了,不过袁宝没认出他俩,三人在门前站了一分多钟才完成的相认。 袁宝看着不太像三十岁的人,他头发稀疏了很多,人挺瘦,家里有两儿子,老婆看着也就是个普通小市民,房子是小区房,但非常老旧,据林长东记忆,这房子估计是他二手买下的。 对于他们二人的造访,这袁宝一家人显然非常局部,他们一边收拾着家一边笑脸招待人坐下。 林长东说了几句调侃话,又要把提前准备好的红包塞给两小孩,但袁宝没有像以前那样能接上,又挺紧张的就要孩子把红包还回去,他好像不太会说读书那会儿时张口就来的溜嘴话了,林长东几次都感觉到对方想扳他的肩膀同他说话了,但却迟迟没有等来。 两人留在他这里吃了午饭,后面喝酒了话才聊开一点,林长东不得不承认,生活对人的打磨是方方面面、钻筋磨骨的。 在半醉之际,林长东急中生智,暗下联系了周通,两人打了个挺胡扯的电话,最后一唱一和把袁宝两夫妻塞到了周通的厂子里做事,他们开年就不用出远门打工了。 林长东知道自己今天醉得不轻,但他又怕张流玉自己带他回去不自在,他强撑着老半天装没事,结果两人半天也没走出小区大门。 初三这天他们本来打算回镇上,结果其他人都回来了,林长东还没去他们几个家里店里看过,于是一大早的两人又来了一轮走访。 祝骁的副食店和梁晖的熟食店离得很近,他们就在两边各坐了一个小时,走之前林长东给他们留了口话,说是晚上请大家吃个饭,毕竟自己回来这么久好像都没有请大家吃过饭。 二哥人在镇上也还没返岗开工,后面林长东又打电话给二哥,让他把师父带过来,不过后面对方回电话说师父不来,说是师伯有点什么事,两人似乎有冰释前嫌的可能。 林长东接着又给周通打了电话问是什么回事,周通他爸就是这两天过年喝酒凶了,人不得劲儿找师父算天命去了,两人疑似有握手言和的可能,不过目前他们碍于面子还没承认。 林长东是最后给何权青打的电话,不过这电话打了好几个才通,通了还不是他本人接的,电话那头带着哈欠,也不知道干什么去睡到这个点,林长东跟老七相好也没正式打过照面,就邀请对方晚上一块过来吃饭了。 后面何权青再接电话,林长东顺口一套,这一根筋的直接就爆出自己在某某酒店了,张流玉抬头一看,那酒店就在马路对面。 晚上七点这样,何家班一伙顺利在饭店碰面,除了小孩都没带来人都齐了。 “哟,睡醒啦,这顿算是早餐还是昨晚的夜宵啊?”祝骁看着一头翘毛的何权青就调侃说。 何权青挺老实,没想就说了“午饭”,接着挨他相好拧了一把胳膊。 趁着菜也齐了人也到位了,林长东顺便认识了一下老七相好,这小子命挺好,找了个大老板家的学识精英,典型的老实人讨到厉害媳妇案例。 师父不在的场合,这群人的话题基本没有下限,聊着聊着还能吵起架来。 祝骁和梁晖这么多年了就没放弃过对彼此的抨击,就为一瓶盖酒分配不均的问题,还能扯到八百年前的鸡皮小事。 “得了,再吵下去你俩也变蝴蝶双宿双飞得了,电视里那对梁祝都没你们俩情深怨重……” 林长东和周通不是全都能听懂这两人到底在翻哪一年的旧账,两人只能听着笑笑,林长东想起个事来,就和周通商量了一下,让他年后带张流玉把驾照考了。 “哦,行啊。”周通都有点不适应这种信任了,“怎么,你年后还要走?” “嗯,不过还没定下来日子。”林长东低声道,“对了,还有个事。” “什么。” “你不是学化工的吗,都搞上加工厂怎么不直接搞个制药厂,反正家里也是对口行当,做加工才挣几个钱。” 周通夹着烟,又是觉得怪异的看了他一眼:“怎么关心这个。” “没啊,就是问问你还要不要投资人。” “也不是钱的事吧,主要是试水也得有人先引路,我还没了解过那一行。” 林长东又想起什么,“唉,我有个朋友家里有制药厂啊,他是搞精密仪器的,应该跟这一行有点关联吧,要不我介绍给你?” 周通突然被烟呛了一下,他润润嗓子,直说不用了。 林长东正想问原因,桌子对面突然一个大动静就打断了他的思路。 “我说你到底在犹豫什么?”祝骁拿这个空酒瓶指着二哥,“老哥,你都这个年纪了你是打算打光棍一辈子吗?” “你们别管,我自己有数。”二哥一手扶额无奈道。 梁晖连哟三声,“有数有数,偷偷考公务员的时候比谁都精,让你去表个白比没长脑的猪还蠢。” “这是一回事吗?”二哥反驳说,“说得多容易一样……” “怎么不容易?哦,车子房子还有体面又累人的工作,哪一样你没有?怎么还不容易,妈的,你是不是不行啊我靠,冰清玉洁这么多年也该被玷污一下自证清白了吧?” 林长东听得一愣一愣的,只好偏头去问手边的张流玉是什么回事。 张流玉听二哥挨骂听得正入迷,他啊了一声,才解释说二哥前几年在县杂志社上班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小学老师,两人挺那啥的,但二哥因为自己没什么成就,迟迟没有勇气让这段感情修得正果。 “他妈的,受不了,你不打我帮你打。”祝骁给梁晖使了个眼色,对方马上去抱住二哥,接着他又将二哥的手机抢过来。 “妈的,开机密码多少啊?”祝骁气凶凶的问二哥,“赶紧的,择日不如撞日。” 二哥还是抗拒得很,甚至有点绝望,“我自己心里有数你们别管。” 祝骁左看右看,最后压着他的手,挨个把指纹试了也就把屏幕打开了,他火速翻开通讯录,一翻到底后又是一声暴躁的疑问:“妈的,怎么没有秦老师的号码。” “你喝多了眼瞎了吧,让我来找。”梁晖左右看了看,“长东,过来按人。” 林长东啊一声不确定,不确定自己是否要狼狈为奸,为了不让自己被记仇,他又撞了周通一下把人也拉下水,两人就这样过去,一人缉拿着二哥的一只胳膊。 终于得以松手的梁晖过去夺走祝骁手机的手机,他手往上一滑就找到了:“这个不是吗?” “哪个啊?” “第一个啊!眼瞎啊你。”梁晖指着屏幕说,他又回头问二哥:“秦老师是叫秦瑶吧?” 囚犯一般的二哥现在恨不得与全世界为敌,他没吭声也没否认。 “哟,AAA瑶瑶。”祝骁念出通讯录第一个联系人名字时,整个包间都笑炸了声。 “得了得了,别吵,我拨号了。”梁晖按下拨打键。 “你们……!”二哥一张口,林长东连忙拿了个苹果塞他嘴里。 “我来我来,我最擅长跟女人打交道。”祝骁看电话通了马上就拿走手机。 他一开扩音,扩音器就传来了一声非常温柔的:“家赫?” 众人又是情不自禁的一声:“哟——” 祝骁对他们比了个收住的手势,继而又清清嗓子对着电话那头说:“喂,哦,是秦老师吗,是是,是他的手机,我是他老弟呢,没,没出什么事,就是我们在…饭店,在饭店都喝醉了不能开车嘛,对对,所以问你在不在附近,能不能过来捎他一段路?” 二哥眼前一黑,恨不得死在原地,但耳朵是还是竖着的要听个明白。 “哦,捎去哪?捎去他家啊,你不知道他新房今天搬家入住了啊?是啊是啊,今天就是给他庆祝这事嘛哈哈哈……啊?!你不在城里啊,那能赶回来吗?” 祝骁看了二哥一眼,对方看着又要被气死的可能,目前脸已经红烂了。 “可以,可以的!我开车回去也就半个小时吧,他能等吗,不能的话我让别人先过去吧!”电话那头的女声着急说。 “能能能!能得要死!哎呀他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特别能等还有耐心,还特别帅是吧,你路上小心啊,我们在际林饭店等你……” 电话一挂断,二哥有气无力的身体发出了一声哀叫:“放开我……我要去个洗手间。” “干嘛,电话都打了你不会想临阵脱逃吧?” “我去洗个脸还不行吗!脸上全是你们的唾沫我怎么见人啊!” 二哥这趟洗手间去得有点久,期间他们还派人去打探了一下,探子老七回来报告说:“二哥在厕所抓头发。” “……” 这秦老师比他们想象中来得更早,早到岳家赫都没勇气马上下楼,在准备又要挨一轮冷嘲热讽时,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后才豁了出去。 一伙人没跟下去,就在楼上看着,他们看到了站在路边的秦老师,没半分钟,二哥也走进了他们的视线。 岳家赫走得挺坚定,但是脑子是空的,他人都走到秦老师面前三秒钟了,嘴里还没憋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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