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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的因子仿佛停止了流动。 阳光灼烈,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全都化作了虚影。 三年前这件事到底被摊开在了明面上,如一块蒙了灰尘的旧布被扯开,尘封的记忆裹着细小的尘埃在阳光下乱舞。 应浔白皙面庞上的表情僵了僵,身后周祁桉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古怪。 至于谢临砚,说完这些,就意识到自己冲动了。 “他没对我做什么。” 过了许久,应浔听到自己说了这样一句。 谢临砚先是一怔,随后垂垮起肩膀,脸上神色也有些颓丧,却还是不肯放弃:“就算这样,他一个保姆的儿子提供不了你什么优越的环境。” “浔哥,你去我那里吧,我找的那栋别墅是按照你以前住的房子风格设计的,很大很宽敞,你一定会喜欢,还有游泳池,你没事了就可以去游泳,你不是最喜欢游泳了吗?” “你会给我做饭吗?”忽然,应浔抬头问。 谢临砚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浔哥你说什么?做饭,你不是知道我不会做饭吗,但我可以给你请专门做饭的保姆。” 他刻意加强了“保姆”这两个字的重音,还往周祁桉那边瞥了一眼。 应浔扯了扯唇角:“可是我很挑剔的,太肥了不吃,太瘦了也不吃。我不吃葱花,香菜,但又希望有些汤里有葱花、香菜当配料的香味。喝水温度要适中,最好在25到30℃之间,冰饮不要冰,还有偶数强迫症,吃饺子要偶数个,蒸包子蒸笼里一屉要六个。” “我还喜欢吃草莓,可是我对草莓上的绒毛过敏,你也会一点一点帮我把上面的绒毛和黑粒剃除干净再给我吃吗?” 谢临砚:“……” 谢临砚不是不知道浔哥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小癖好,但或许是因为有周祁桉这个狗腿在,他们常常忽略了这些。 他们只需要找什么好玩的地方,搜罗符合浔哥心意的东西,哄浔哥开心就可以。 他不知道周祁桉私下里为浔哥做了这么多事,也不屑于做这些,这是保姆和狗腿做的事情,他再怎么样也是个少爷。 谢临砚一时如鲠在喉,不知道作什么回应。 而这时,他眼前即使跌落凡尘也依旧漂亮明艳得不像话的人拉着那个哑巴的手就从自己面前走开了。 谢临砚后知后觉自己在这一刻失去了什么,错过了什么。 绿荫荫的树在车窗后倒退。 车辆,高楼,路边商铺和街道行走的人影,全都融进了滚烫的日光中。 周祁桉粗糙的手心沁着汗,那里刚才被一只白皙的手拉过,指尖扣进他的手心。 这是他第一次和浔哥牵手。 多亏了谢临砚。 身旁的人全程注视着车窗外,什么也不说。 周祁桉透过车窗的倒影看他,又看自己的手,没作任何打扰。 直到回到了家,推开门,打开客厅的空调。 凉丝丝的冷风从排气孔幽幽吹来,驱散从外面带回来的暑气。 周祁桉见沉默了一路的人换了鞋,去浴室冲了澡,换了身干净的居家服,一边用干毛巾擦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抬起下巴冲自己骄纵道:“周祁桉,我饿了,你不是说今天做笋三丝吗?我现在就想吃。” 他们本来打算在外面找家店吃饭的,可发生了刚才的事情,浔哥没了胃口,周祁桉也跟着没了胃口。 但现在听浔哥说想吃自己做的笋三丝,还用这样熟悉的命令口吻和自己说话,周祁桉黑眸一亮,心情明快起来。 [好,我马上去给浔哥做。] 周祁桉立刻去了厨房,系上围裙。 新鲜的笋削皮,切丝。 和腌制好的猪里脊,还有泡发的木耳,切成丝的青椒、胡萝卜一起放进锅里翻炒。 没多久,厨房飘来好闻诱人的饭菜香气。 周祁桉又做了两道其他小菜,将蒸好的米饭盛碗,一一端到客厅的饭桌上。 吃饭的过程中浔哥依旧不发一言,只纤长手指握着筷子,很讲究很细嚼慢咽地吃饭,像矜贵的猫小口用食,一举一动都优雅好看。 周祁桉不知道眼前的人在想什么。 谢临砚那句“同性恋”“变态”…… “其实没什么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人突然开口。 周祁桉疑惑抬眸,就望见眼前一张神色有些不自然的脸,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眼神无处安放,似乎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 “我查了下,现在同性恋的比例挺高的,是性取向的一种,百度百科上写是对与自己相同性别的个体产生情感吸引和性吸引,希望建立亲密关系的行为。” 周祁桉脸上终于流露出不解,扯出微笑:[浔哥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意思是你不是不正常的,不像谢临砚说的那样是个变态,三年前大家骂你的话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应浔支支吾吾,憋红了脸。 周祁桉怔了怔,感到意外,与此同时,让人无法窥探的黑洞洞的眼眸也闪过一抹十分古怪的神色。 过了片刻,他露出了然的神情,笑了笑:[浔哥,我没在意。] “真的?”应浔终于肯看眼前人的脸了,狐疑道,“你确定没有放在心上,不会因为这些人的话产生心理阴影?” 周祁桉又是一愣,随后被这样的浔哥可爱到了,心底也涌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真没放在心上。]周祁桉笃定比划手语。 他怎么可能会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的话,何况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又没有冤枉他。 周祁桉更在意的是谢临砚果然也对浔哥心存和他一样的心思。 难怪当初反应那么强烈,二话不说拳头就揍到了自己的脸上,还把其他人都嚷嚷着喊了过来,一起围攻自己。 那些谣言也是短时间内被谢临砚散播出去的吧? 可笑,他真以为用这种小伎俩就能把自己从浔哥身边赶走? 要是不是因为…… 周祁桉握紧筷子,黑眸一瞬雾森森的。 却马上,扬起温和的笑脸,继续宽慰:[总之,浔哥,你不用担心,对我来说,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应浔:“哦。” [那浔哥你呢?]小哑巴问自己。 这下换应浔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了:“我怎么了?” 小哑巴似是委屈地比手指:[谢临砚让你去他那里,你们俩之前那么要好,你那么信任他,他还有大别墅,不像我这里,小小的。] “他有大别墅跟我有什么关系?”应浔打断他,有些无语,“何况你这里也不小啊,我反正现在住得挺舒坦的。” [真的吗,浔哥?]周祁桉不确定地问,[我手上其实还有一笔钱,要不浔哥,我们换个房子,也去租栋别墅吧。] “你有钱烧得慌吗!”应浔意外,小哑巴竟然还有一笔钱?在京市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租得起别墅? 不是还要帮他妈妈找专家治病和转院吗,光这就要花不少的钱。 现在想想,这套二居室虽然地处老小区,但是交通便利,屋子装修得很好,周祁桉给他换的床单、被罩,新换的衣柜,还有床头买的照明灯都不便宜。 他还每天变着花样地给自己做好吃的,虾是很贵的那种黑虎虾或罗氏虾,水果他有一次看到包装盒上的标签,跟他家破产前,自己吃的品种一样。 应浔一开始还以为是周祁桉从他口中附近的菜市场和蔬菜一起捎回来的。 所以小哑巴到底哪来的这么多的钱? 离开的这三年,他到底做了什么? [浔哥,我只是想让你住得舒服一点。]在自己思绪纷飞,满肚子疑惑的时候,小哑巴向自己解释,[我自己平时糙惯了,没注意这些,但不想你也跟我过这样的日子。] 应浔无语极了:“什么叫我跟你过这样的日子?现在怎么了,不是好好的吗?你真要租别墅,我哪里弄这么多的钱负担房租?你别忘了,我还欠你不少钱。” 周祁桉:“……” 小哑巴:[那好吧,听浔哥的,先不换了。] 应浔用筷子戳了戳,语气不自然道:“主要是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别墅住是住,小房子住也是住,这比我之前那个小破出租屋好太多了,你没必要和谢临砚比。” 周祁桉怔了怔。 望着这样的浔哥,心底有某种情绪化开,汹涌着从胸腔涌出,一发不可收拾。 [好,我知道了。] 之后,周祁桉就着手去帮妈妈联系专家和转院的事了,并且只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就处理好了这一切。 应浔感到不可思议,因为小哑巴帮妈妈转的这家医院是他家破产前都不一定能约得到的一所私人医院。 主治医生是世界级别权威领域的大拿,手上有很多妈妈这种病情的成功案例。 这位医生主要服务的也是有钱人,准确来说,是像应浔家这种白手起家的商户接触不到的豪门有钱人。 应浔对周祁桉更加充满了好奇,不过,最让他记挂的还是钱。 住在这样的私人医院,由这样的行业大拿作为主治医生,应浔数学不好,但时时刻刻都在算要花多少钱。 算到最后算不明白,周祁桉就告诉他:[浔哥,以后再说吧,等沈阿姨醒过来,你发达了,我们再讨论这些事情,现在最重要的是观察沈阿姨的病情,看能不能好转。] “对,对。”应浔短暂地被小哑巴说服了,打算暂时先不焦虑这些,当务之急是努力赚钱。 他在这期间给自己找了份甜品店做售卖员的工作,店是新开的,店主是一位年轻的女士,自己创业开甜品店。 她自称没什么经验,创业资金也有限,一开始给的薪资不是很高,但会根据以后店里的生意状况进行调整。 应浔应聘时告诉她,自己也没有打工的经验,这是第一次做线下兼职,什么都不会,能有人要他,不嫌弃他笨手笨脚,从0开始学他就很知足了。 两人一拍即合,应浔获得了一家在甜品店兼职的工作,时薪20元,每天工作6小时,如果开学,就按照应浔的课表时间来,很弹性。 除此之外,应浔还找到了一份做家教的兼职,给一名小学生补数学。 应浔成绩一般,尤其是数学,是他的短板。 但是教小学生,应浔觉得,他那大学再怎么样,也是自己通过高考实打实考上的,教小学生应该绰绰有余。 再加上这条家教招聘信息上写的薪资实在诱人,一小时500,面试时雇主说之所以给出这么高的时薪,是因为自家的孩子特别难搞,不好教,气走了好多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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